第四十六章
妮娜·兰谢尔的身体状况极差。
仅仅一眼, 薇尔维特就下了结论。
虽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小孩发热，可一旦“小孩”这个词前加一个“变种人”的前缀，事情的严重性就大大增加了。
即使是未觉醒的变种人，他们幼年时期的身体素质都会远高于普通小孩，这也是“变种人进化论”的例证之一。
就像薇尔维特和科特, 他们小时候生活在马戏团那种地方，表演项目繁重，吃的喝的几乎从来不和“营养”挂钩，还时不时受伤（此处特指科特），却很少高烧成妮娜这种意识模糊的样子，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得极快。
薇尔维特猜测妮娜正处于觉醒期。
鉴于她曾经的生活环境非常单纯：一座林间的小木屋, 非常爱她的父母，家庭美满无忧无虑……在面临变故的时候，被刺激到的妮娜很容易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导致提早觉醒。
而且变种人抑制环会在变种人使用能力的时候发出电流, 不懂得控制能力的妮娜一路上肯定因此吃了不少苦。
薇尔维特把手从笼子和笼子的缝隙里伸过去，把盖住女孩大半面颊的棕红色长发轻轻挽到脑后。
即使处于高热状态大脑昏昏沉沉, 妮娜还是浑身一颤、迅速睁开了眼睛。
近日的诸多变故让幼小的女孩如惊弓之鸟。
她不过四五岁上下, 巴掌大的小脸在齐刘海下显得短短圆圆的，也衬托得脖子上的变种人抑制器格外沉重硕大。
她有一双棕褐色的眼睛, 因为高烧而泛着水光, 像是林间的受惊的小鹿。
在这种时候, 「蒲公英」的翠绿瞳色（看起来如植物般具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然而也就看着而已, 别想太多）, 就发挥了作用。
对上薇尔维特的眼睛，小妮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接着她微微放松下来，眼里含着担忧：“小姐姐……我没有见过你，你怎么被……抓来了？”
嗓音虚弱，但能听出曾经甜蜜的奶音。
即使此刻没有披着「亵渎之龙」皮肤，没有被龙女天生喜爱幼崽的性格设定影响，薇尔维特还是因为小女孩的脸和话语暗戳戳绷直了蝎尾。
啊，万磁王那个捡垃圾的为什么能生出个小天使！
薇尔维特仗着「蒲公英」的亲和力去哄她：“嘘——别怕，我的朋友会来救我们的，她非常厉害。”
然而小妮娜看着单纯但一点都不好哄，压低嗓音小小声问：“那她是变种人吗？”
像是怕被外面巡逻的守卫听见一样。
“他们说我是，这里的大家都是，他们要把我们卖掉……”小女孩费力地解释道，“她也会被抓起来的。”
薇尔维特：“不，她不是。”起码不单纯是。
“她是……一条龙。”听起来好像有点像骗小孩啊。
“龙？”妮娜瞪大了眼睛。
“对，一条金龙。”
薇尔维特做好了妮娜会把这句话当成哄小孩的神话故事的准备。
然而妮娜却突然整张脸都红润起来，不是那种高烧的红，而是从脖子到耳朵尖尖都红了：“我知道，我听大家说了，哥谭来了会喷火的巨龙！”
激动万分：“那，那我能和她说话吗？我是说，我能和小动物说话！”
然后又有一点点不确定：“龙、龙算动物嘛？”
会喷火（？）的薇尔维特：“……算吧。”
……
“我不过是两个月没来哥谭吧，居然出了这么多事情。”
蝙蝠战机的后座，迪克一边对着反光的金属调试自己的面罩，一边嘟嘟囔囔。
杰森坐在离他老远的对面，两个人中间起码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闻言就立马开炮：“管好你的布鲁德海文吧大蓝鸟，说得好像哥谭没了你就跌向大混乱了一样。”
“不不不。你还是先管管你的金龙妈咪吧小矮炮，你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吗？”
杰森顿时跳脚：“我怎么知道？！”
夜翼：“哇那你是承认妈咪这个称呼了？”
杰森：“……！！！”
杰森：“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频道里芭芭拉忍不住插了句嘴：“我说，你们两个男孩，就没有考虑过按照龙族年纪来说可能龙女自己都未成年吗？”
迪克：“……”
杰森：“……”
迪克：“哈哈哈哈哈哈嘎！”
杰森一张英俊的小脸蛋儿差点没红炸了。
直到后机舱的扩音系统传来了驾驶舱蝙蝠侠阴沉沉的声音：“夜翼，你笑得太大声了。”
迪克朝自己嘴上拉了个封条。
……
蝙蝠战机其实很少出动。
但自从昨晚直面了龙女，布鲁斯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还是默认从此将战机加入每日夜巡。
过分庞大的战机开启隐形模式之后也不方便降落在市区，因此抵达哥谭黑市附近之后，一行三人靠钩锁和滑翔翼降落在隐蔽的地点，往目的地潜行。
然而等抵达那些从“受害者”身上搜出来的纸条上所写的地址后，蝙蝠和罗宾鸟们都沉默了。
“……慈善晚宴？”
夜翼抠在墙上掏了掏耳朵。
“我是不是听错了？”
杰森低头看下方的名流荟萃、灯火通明：“是.错了吧大蓝鸟？”
夜翼：“嘁、要你提醒。”
“我说……”芭芭拉的嗓音从通讯频道传出来，还带着蝙蝠洞潺潺的流水声，“这种宴会布鲁斯难道不会拿到邀请函吗？”
同样待在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笑眯眯的：“幸好我还保留着将布鲁斯老爷丢进垃圾桶的邀请函捡回来的习惯，但……”
“但他可以直接刷脸啊。”杰森挠挠头，“蝙蝠战机上有备用礼服的吧我记得。”
布鲁斯：“……”
……
楼上仿佛在开派对。
距离黑市的拍卖开场也仅剩十几分钟。
派对和拍卖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同时进行。
薇尔维特看着地图图层上密密麻麻挤满了的小灰气泡想。
她此刻两只胳膊都伸到另一个铁笼里，揽住迷迷糊糊但坚持不肯睡的小妮娜，让她相对舒服地靠着。
妮娜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囔着，有时候讲她的家，有时候讲她温柔又严厉的母亲和虽然长得凶巴巴但总是很宠她的父亲。
每次下班归来，父亲身上有火和钢铁的气味，他的胡茬很硬，每次都让她和母亲一边笑一边躲开。
“他会来救我的。”妮娜这样说，鹿一样的眼睛亮晶晶，下巴微笑着缩在婴儿肥的面颊肉里，“爹地的力气很大，非常大。”
薇尔维特想象了一下万磁王的脸，再想象一下他来哥谭和蝙蝠侠对上的模样……
“交出我的女儿！”
“离开我的哥谭！”
“我是万磁王！”
“我是蝙蝠侠！”
嗯……
好优雅的变种人，好优美的蝙蝠话。
……
薇尔维特心里说着蝙蝠话，然后发现蝙蝠战机到了。
她看着那三个橙色小气泡高高飘在隔壁的地图格子上空、俯瞰众泡，然后代表蝙蝠侠的橙气泡突然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挤进了无数的灰色小气泡里与她共享一个格子。
进入人群他应该是用了布鲁斯·韦恩的身份，那她等会儿也换皮出场的时候是和他打招呼呢还是装作不认识？
没等她纠结完，许多个负责推铁笼的大汉鱼贯而入，粗鲁地掀开厚麻布、手中粗壮的铁棍“哐当哐当”狠狠敲击在笼杆上，偶尔还伸进缝隙里，捅向部分眼神浸着仇恨的变种人们。
这一批变种人大多样貌姣好，男性女性年幼的年轻的成熟的……各种类型都不缺。
但除此之外，在不起眼的阴影里，一只更加巨型的笼子里，以重铁、电击锁、镣铐……捆绑着几十位“战斗型作用远大于美型观赏性”的变种人。
利爪、獠牙、鳞甲、双翼、蛙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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