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睡着一个人的感觉还真奇怪。
季之南睡了一个短觉，惺忪的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杭其璟睡着的脸。
杭其璟睡着以后，整个人一点都不凶，精致的像一个瓷娃娃，他的睫毛很长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悬挂在眼皮上。
季之南靠在床头盯了他半天，突然间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
毛茸茸的，但是有点硬，按下去的时候会很顽强的重新弹回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昨天晚上困得狠了，说了很多平日不该说的话。
希望对方不会记得清晚上说过的事情吧。
其实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家里的事情，知道一点没问题，但是让他深入知道就算了吧。
季之南又拨了拨他的睫毛，触感真的很棒，很好玩。
突然一只手伸手抓住了季之南的手腕，温热带着些许潮湿。
“你在干什么……”杭其璟半眯着眼睛，皱着眉头看他，声音有些低哑，似乎是被他骚扰醒过来了。
居然被捉了个现行。
季之南面不改色的挣扎了一下，一本正经的扯谎：“你脸上有东西。”
“噢。”他捏了捏眉心，很快就相信了季之南的说辞，一边坐起来，一边甩了甩头：“现在几点了？”
季之南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视线往外看了看，“9点多。”
他怎么觉得头有点疼？是睡不够所以头疼？
杭其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早？”
“很早吗？”
“平日来说并不算早，但是昨天我们可是……”杭其璟又打了个呵欠，整个人都在困倦的泥潭里面，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懒懒的，“快五点才睡觉的，按理说应该中午才会起来。”
说起来这个他就想起自己并没有履行承诺等到日出才睡觉，不由得有些歉意，“我不小心睡过去了，抱歉。”
“一看就知道你肯定没有熬过夜吧？”杭其璟挥了挥手：“我们这些熬惯了都不会突然间睡着。”
“不对。”杭其璟突然回想起来刚才季之南的手碰到他脸的时候的触感，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你发烧了。”
发烧？这怎么可能？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舒服。
季之南拨开他的手，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摸到什么异常。
杭其璟给他拉好被子，又揉了揉眼睛，“明天还是后天要上学来着？”
“今天星期五。”季之南被他按回床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我没事，没有这么容易感冒。”
“哦……连假吗？”杭其璟挑了挑眉，完全无视了他那句没有这么容易感冒的话：“那就更好了，正好休息一下，我下去拿个体温计。”
季之南又吸了吸鼻子，眼看着杭其璟离开了房间，没多久以后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耳温枪。
“你看，384度。”杭其璟放下了耳温枪，对床上的人下了命令“给我好好在这儿休息，不许乱动。”
“熬个夜就能发烧，你的身体够虚的。”杭其璟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平日不怎么做运动吧？”
“……”
他也没想到自己熬个夜都能发烧。
刚醒来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等回过神来就真正感觉到了病魔的威力。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发烧让他手脚无力，浑身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手脚伸出被子外皮肤又觉得极寒，缩回去又觉得烫，整个人都无处安放的感觉很难受。
喉咙有些痒痒的，季之南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咳嗽出声。
“发烧了要吃什么来着？”杭其璟拿起手机选择了百度一下：“粥……这里附近好像有一间粥店。”
“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买回来。”他进洗手间里快速洗漱，火烧屁股似的离开了房间。
季之南的那句不用这么麻烦了还没说出口就要咽回肚子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人的动作可真快。
失去了另一个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后，他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现在身上的不舒服上。
他的手在抖，头很疼，呼出的热气一团一团的像是沸腾的岩浆一样，又烫又痛。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间抖了起来。
他过了很久很久才从被子里面伸出手来摸索自己的手机，肤色雪白，指甲盖下的皮肉都泛着青白。
是父亲发来的微信，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季之南靠在枕头上想了想，生病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迟钝，平日一瞬间就能做出的决定他今天足足用了两分钟才想到。
之南：我还有点事，应该明天才会回来
父亲：什么事？昨天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赶紧给我回来
之南：我还有事情，先不聊了，明天你就会看到我回来
之南：反而，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们
放下了手机，喉咙突然间冒出的一阵痒意让他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
这都什么事？好好的过个中秋节不成，家里吵架，自己还生病了。
果然祸不单行。
他病怏怏的埋怨着，脑袋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不得不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头好像快要爆炸了一样，他几乎还能够感觉到血液流淌过血管的微微跳动，一下又一下，每一次跳动都能够让他的头疼加剧。
这种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吐，然而靠在床边老半天他都没有吐出来。
“嘿我回来了。”楼下传来了杭其璟充满了朝气的声音，他似乎还能够听到杭其璟跑上来的脚步声。
“哎！你这是怎么了？”塑料袋悉悉索索的接近他耳边，然后咚的一声被丢到床头柜上。
“没事……”季之南紧紧的抓着杭其璟的手臂，虚弱的阻止对方想要把他扶起来的动作，“你别晃到我了，我头痛想吐。”
“啊……刚才经过药店，我还给你买了药。”杭其璟松开了他，扭过身打开塑料袋，拿出了感冒药：“等等我去给你拿点水去吃药。”
脚步声又远离了，不过很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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