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了沉。


    陡然被打了脸,莫修彻面上挂不住,恼道:“许律师?”


    “莫总。”许倾淡然致意,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转眼看秦睨,“我们走吧?”


    秦睨点了点头,看着莫修彻的眼神轻蔑的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云淡风轻道:“以前眼瞎看上条狗,现在我擦亮了眼,发现狗还是最配狗——”


    “你和斐梨好好过,绝配。”


    然后,再没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莫修彻才回过神,拧紧眉心,满脸愕然。


    那人真的是秦睨?


    她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


    回到包厢,茶水和小吃已经上桌。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秦睨执壶倒茶,香气浓郁。


    她抬头,透着缭绕升腾的热气,素丽的脸庞真诚,“许律师,刚才谢谢你。”


    许倾神色儒雅,轻抿了口茶,说:“不用谢,我也讨厌他,有个官司差点输给他的不择手段。”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仿佛一瞬拉近。


    秦睨直入正题,拿出合同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随后又拿出录音笔,播放录音。


    许倾对她的合同早有掌握,翻阅了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听到录音,他却不禁震惊。


    秦睨缓缓道:“我想进娱乐圈,公司欺诈、利用虚假承诺诱惑我签下霸王合约,我脑袋一热答应了。之后他们怕不能掌控我,那时我妈又出车祸瘫痪了,他们便拿她威胁我——”


    “如今我醒悟了,你能帮我恢复自由吗?”


    许倾放下资料,神情略有凝重,“这官司能打,但是你母亲……”


    “我只需要你帮我赢下这场官司,其他的我都有办法解决。”


    望着女孩坚定眼神中的信任,许倾稍稍缄默,旋即冲她温和笑笑:“放心,交给我。”


    ……


    和许倾聊完,秦睨松了口气,可轻松的心情还没持续多久,便收到了宁菁的微信。


    进组推迟,但钟琳怎么可能让她闲着,又给她接了不少通告。


    公司的水军还在拼命泼她脏水,黑子猖狂,而钟琳对她不理不睬,估计认为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热度降了,斐家出手,就能彻底摆脱她了。更何况,还握着她的把柄呢。


    不过,肯定要趁这段时间,再捞她一笔。


    钟琳给她接了两个杂志,同天拍摄,拍摄地在上海。紧接着都不能休息一下,她接下来还有三个综艺,三个糊得一塌糊涂却累得一塌糊涂的综艺。


    第一个在日本,类似于明星带你逛日本。三十几度大热天,她穿着厚厚的和服,踩着难受的木屐,走了一天的路。


    录到后半夜才结束,她马不停蹄连夜飞往广州,没睡两个小时就被叫起开始录制第二个节目。这档节目叫《逃跑吧》,听名字就知道,就是要跑。


    半夜十二点结束,她继续赶往下个城市。最后这个在天津,叫《全星运动会》,这回不仅要跑,还要跳高跳远扔铅球。


    这么一套下来,秦睨整个人都不行了。动也不想动,话也说不出,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回北京的高铁上就跟条死狗一样瘫在那儿。


    给宁菁心疼的,一路都在骂华东和钟琳,骂了钟琳祖宗十八代,还不解气。


    “好了……”秦睨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省点力气,一会儿咱俩都瘫马路上咋办。”


    到达高铁站凌晨一点,宁菁叫好了车,秦睨走不动了,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的瞬间,角落忽然有白光闪烁。


    有记者偷拍。


    她现在这副模样,鬼知道又会被怎么黑。


    宁菁也察觉了,想冲过去让记者把照片删了,秦睨却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跟她耳语了几句。她眼睛一亮,比了个“ok”的手势。


    叫的车到了,两人上车。一个小时后,回到小区。


    上了楼,以为马上就要解放了,秦睨却发现家门钥匙丢了。


    她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努力回想。她记得放包里了,可能是掏东西时不小心掉出来了。


    宁菁皱着眉,“要不去我家吧?就是有点远……或者找一家附近的宾馆……我先重新叫车,这个点不好叫……”


    秦睨想到什么,说:“别急。”


    她方才刷了下朋友圈,看见前天闻子夏发的照片,说客栈综艺结束了,很不舍。


    不知道霍肆回来了没。


    她给霍肆发微信,问他在哪。没两分钟,收到了回音。


    霍肆:在家,干嘛?


    秦睨:钥匙丢了,能不能去你那借宿一晚?


    霍肆:不能,钥匙丢了找附近的酒店去。


    秦睨没理他,幸好之前为“方便业务沟通”问了他的具体门牌号,直接杀过去敲门。


    霍肆估计透过猫眼看见是她,边开门边不耐烦地道:“不是都说了不……”


    看清她的脸,他的话却骤然止住。


    她看上去累坏了,脸肿得厉害,脸色惨白,眼眶乌黑,像燃尽的油灯,干涩,精疲力竭。


    仿佛一下老了二十岁。


    霍肆不由得蹙了蹙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睨轻轻推开他,脚步虚浮地往里走,径直扑向沙发。霍肆霎时回神,眉头更深,“喂!你干嘛……”


    “别吵……”她虚弱的声音打断他。


    霍肆话被堵,不满地眯了眯眼,又问她:“你怎么这样了?”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呼吸都很微弱,好一会儿,才听到她轻微的叹息:“累啊。”


    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霍肆深深注视她数秒,正想说什么,就听走廊传来动静。


    宁菁把秦睨送到门口便回去拿行李,现在刚到,边推着行李边说:“睨姐,我把你的箱子放……”抬头看到屋内的人,她倏地惊讶,“霍……霍老师?”


    霍肆敛下眼眸,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放这儿吧。”


    宁菁忙应,放下箱子,道:“那我先走了,睨姐就麻烦霍老师照顾了。”


    霍肆“嗯”了声,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睡着时候的她倒是很安静,侧躺着蜷缩成一小团,客厅幽暗的灯光下,她白皙的侧脸线条精致,呼吸也渐渐平缓,只是眉毛一直皱着,貌似不是很踏实。


    霍肆鼻音低嗤了声,像是还对她就这样闯进来感到不爽,但他漆黑的瞳眸微微浓了些,好似还混杂了些别的。


    片刻,他推了推她,“诶,你要不要去客房睡。”


    秦睨迷迷糊糊,蚊子叫似的哼哼:“别吵……”


    霍肆翻白眼,“好心没好报。”


    得,懒得管她。


    霍肆关上其他灯,只留一盏小台灯,打算回房睡觉,路过沙发时,忽地瞥到沙发上的女人抱着双臂,在微微打抖。


    他的步子顿了顿。


    想着万一冻死就麻烦了,他叹了叹气,去房间给她拿了条被子。


    弯下腰,摊开被子盖在她身上,不经意间,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他停顿了下。


    下一秒,他直起身,瞥了眼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转身,回房。


    ……


    秦睨睡得天昏地暗,恍惚间觉得都要坠在无边梦境中,周围的声音与她的神智拉扯,她的手机铃声好像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把她拽回来一点。


    最后,她终于挣扎着接起电话,那头猛地松了一大口气,“睨姐你总算醒了!现在已经四点了,你赶紧准备准备我们要出发了,我在楼下,有需要叫我!”


    秦睨愣了会儿,脑子慢慢清醒,应道:“知道了。”


    之前推迟的那部剧,今晚要进组了。


    “还有。”宁菁的语气带上些得意,“有空记得上微博哦。”


    秦睨笑:“好嘞。”


    挂了电话,迫不及待打开微博。


    很好,热一。


    .


    是昨晚在高铁站偷拍的照片,说她素颜竟如此可怕,还有猜测她整容崩了的——


    .


    .


    起先,事情在深夜传出,像是故意挑选这一时间,好让人措手不及。果然,一开始全在嘲,水军营销号狂涌而上,黑子跳得欢,简直把她黑得体无完肤。


    可很快,大粉行动迅速,澄清控评反黑一条龙,有人罗列了她的行程,贴出了她每天在不同机场的照片——


    .


    .


    .


    粉丝怒气冲冲,集体声讨华东,罗列的“杀人行程”条条清晰。


    看热闹的网友点进来,什么可怕素颜没见着,倒是被这个行程吓到了,图片红字罗列,触目惊心。


    紧接着又有一股水军涌入带节奏,纷纷站在秦睨这边,热度持续飙升,事情就此发酵,逐渐闹大。


    公司水军完全无力还手。


    半天,华东传媒甩上律师函,声明:


    .


    这年头,律师函已经不稀奇了。


    大多数仍是骂的骂喷的喷,并且愈演愈烈,似乎有朝全网站秦睨的方向发展。


    差不多了,秦睨通知宁菁可以收手了。


    这些行程大众不知晓,公司也像刻意保密,所以机场照根本没什么人拍到。她让宁菁提前联系大粉,把照片流传出去并扩大传播,再用水军带风向,成功将事情闹大。


    闹大就够了,目前准备工作尚未做好,不宜跟华东和钟琳彻底摊牌。


    秦睨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打量房间一圈,没瞧见霍肆的人影。她掀开被子翻身坐起,发现地上连拖鞋都没有。


    赤脚去鞋柜随便拿了双,鞋柜里全是男士拖鞋,穿起来很不方便。


    她发微信问霍肆:你在哪?


    他回复很快:外面买东西。


    宁菁送来了洗漱用具和换的衣服,秦睨整理完自己,他还没回来,便跟他说了声:我先走了。


    她犹豫了下,还是怀着些许感激又发了条:昨晚,多谢。


    两秒后。


    霍肆:一晚上十万。


    秦睨:……


    秦睨:滚。


    都怪她太善良,让感谢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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