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事，就跟二哥说。”
“好。”
对战越愿意保守秘密还陪她出来冒险，舒鋆云感激不尽的同时，又觉着他真的是个有担当的人。
都知道投机倒把要冒多大的风险，也知道被抓以后会面临什么，正因如此，这情谊才更加珍贵。
路上战越尽量迁就舒鋆云，让她能跟上自己的步伐，却也不知道，舒鋆云能走这么快已经是极致。
看着前面高瘦的少年，迈着大步，一身轻松，再看看气喘吁吁的自己，舒鋆云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好好锻炼。
早晨五点多，天微微亮，只看得见方圆几米之地，这却也正是交易的好时候。
战越显然是来过的，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农机厂的后门，背着背篓就往小巷子里走。
舒鋆云一看到地上一篮子鸡蛋，就像是见到组织。
战越目不斜视，一直走到尽头都没跟她说话。
一路过来，舒鋆云看到了青菜，萝卜，还有一只母鸡，一只鸭子，两只分开绑着的大公鸡，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帽子，和他们一样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双敏锐的眼睛。
“小不点，你这背篓里都有什么？”战越看着四通八达的小路，将背篓卸下来，低声轻问。
“西红柿，野菜干。”
“我们得在半个小时里将东西卖出去，就算卖不出去也得立刻离开这里，你懂吗？”
舒鋆云点头，先将一大袋子菜干摆出来，才掏出一个西红柿做样品。
旁边一早就关注他们的一个带着黑帽子的中年人，看到舒鋆云手里的西红柿，眼睛一下就亮了。
方中信想，原来，这两个孩子是行家里手，看这西红柿的水头，肯定是省里运来的新鲜货，这可是连供销社都没有的呢。
要是知道货源，他今年准发财。
“孩子，你这西红柿怎么卖？”
舒鋆云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我的妈，心跳比做贼都跳的快。
“叔，一毛钱一个，另外要两两粮票，你要几个？”一路走来背篓都是他背，战越估量着西红柿也就十来斤，物以稀为贵。
“孩子，你这太贵了，便宜点，便宜点叔叔都要了。”方中信也知道货少，以自己手里的人脉，肯定能卖上高价。
“叔，我这里一共三十个，大小都差不多，你给三块钱，三斤粮票，你看可以吗？”舒鋆云觉得一个一毛钱不便宜了，也跟着战越说的价钱。
“啊呀，你居然是个女娃子！”方中信反惊讶的看着她，都不计较价钱了，舒鋆云内心一万个问号，狂奔而过。
舒鋆云将西红柿都取出来，方中信一边挑，一边说：“叔叔叫方中信，常在这边做生意，你们以后有好货都到这里，我手下见了你们会通知我。”
说这话就将钱票结清了，自己带了口袋直接装。
舒鋆云立刻脆生生说：“方叔，我还带了十几斤麦子，你能给换成玉米面吗？这三块钱你能不能给我买成米。”
“能，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方中信生怕将西红柿弄烂了，直接抱在怀里，信心十足的让他们等着。
将人送走，战越再次看了一眼四通八达的小路。
舒鋆云眼见着野菜干无人问津，就打算不卖了。
不会儿，方中信一个人带着东西来。
战越和舒鋆云从他手里得了三十斤玉米面，加钱买了三斤米。
看天色，马上就要大亮了，不宜就留。
“小不点，我们回去吧！”
舒鋆云点点头，将野菜干袋子自己抱着，战越脚步快，身上有东西他更怕人发现。
走到转角处，战越停下等舒鋆云跟上，却见着一个比云云还瘦小的四五岁孩子将她堵住了。
“姐姐，我这里有一毛钱，你能卖给我些野菜干吗？”小家伙眼睛黑葡萄似乎的看着她，声音因为害怕有些发颤。
舒鋆云看他一身衣服又脏又破，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身上有一股她熟悉的味道——牛屎猪粪味。
“姐姐这些野菜干，本来就没人要，都送给你了。”舒鋆云说着就将口袋递给他，又说：“我现在要到供销社买东西，等会儿你将口袋送到那里，好不好？”
“谢谢姐姐，我叫周觅，我家就在这条巷子最里面。”小家伙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手指着巷子深处。
舒鋆云偷偷将两个煮鸡蛋放进野菜干里。
“袋子里，姐姐给小周觅准备了惊喜，等你长大能挣钱了，也给姐姐准备惊喜，好不好？”舒鋆云怕他不收鸡蛋，还怕他送回来，更怕他的家人怪他。
“好！”周觅一无所知，只觉得这个姐姐是他遇到的对他最好最好的人。
“那，再见！”
舒鋆云朝小周觅挥手，转身看到战越就等在路口，急跑着追了上来，心里还有些自责，太不谨慎了，在这路口上说话。
等舒鋆云战越走了，黑市的人互看一眼。
没想到这小丫头同情心泛滥，这年月还白送那臭小子吃的，早知道自己花点钱将野菜干买下了。
供销社还没开门已经排了长长的队，战越决定先去卖药。
舒鋆云在县医院门口偏僻的地方等着，战越拿着小包袱进医院卖药。
“是什么？”舒鋆云等战越出来，好奇的问。
战越摇头。
两个人都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又到供销社，周觅已经等在一旁，见着舒鋆云，他先是谨慎的看了眼周围，才慢慢走过来，仿佛陌生人将口袋往她手里一塞，露出一个大笑脸，下一秒，翻书一样狗着腰低着头，混入人群。
舒鋆云觉得小家伙是个人才，下次进城，专门给他带点好东西来。
“小不点，等我们排上队，只怕什么都没有了。”
还要等吗？
“那就不买了，二哥，我们去收购站看看吧。”
“好。”
战越还记得小不点要给他们买书的事。
收购站除了收购村里的土产，还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回收各式旧货，书籍报纸等，看门的是个老大爷，过称的是个四十岁妇人，两个人在屋里烤火，听他们要找书，就放他们进来了。
舒鋆云废了半天劲，才找到几本破旧的小学课本，并没有书上写的那样发现古董字画。
战越见她突然变得蔫哒哒的，嘴角上扬。
“这点点小的县城，你想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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