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幻影匀速行驶在南城永安街的大道上,二十分钟后,停在郊区一栋灯光璀璨的复古建筑楼前。
建筑颇有唐风韵味,门牌扁上,两个大字‘天阙’,在淡金色的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是南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端会所,名字取义天上宫阙。别的不说,就周围这繁华闹市里,它偏偏坐落在人烟稀少的郊区。一片僻静安宁的茫茫夜雾下,倒真有点出落凡尘的意思。
可往往越是金玉其外就越容易败絮其中,会所里的夜,与外界是截然相反的奢侈颓靡。多了去的纨绔二代们在这里醉生梦死,浪荡今宵。
像江承弈这种极端自律分子倒成了异类。
车子刚停稳,车童立刻过来打开车门。江承弈下车,梁修跟在身后。
会所值班经理梅姐早早就迎在门前,女人三十五六岁,笑得精明又妖娆。
“江总,人都到齐了,还在原来的包厢里,就等您了。”
江承弈微微应声,梅姐则在一侧开路。
会所总共六层,顶楼中央有两个包厢,从窗外远眺,一眼就可以俯瞰整个南城灯火闪烁的夜景,夜雾弥漫,很有点远离尘嚣的感觉。
这是江承弈的长包间,他向来不喜吵闹,这里不像别的楼层都有娱乐房,倒是安静不少。
包厢内,等江承弈如约而至,一群早就等着的人立刻起身相迎。
这是个商业局,到场的也都是些盛星的合作商。原本该讨论的也该是些商业场的事情,可架不住场子里有个活宝。
周建。
周建跟江承弈算合作伙伴也算多年好友,性子吊儿郎当,除了做生意,最喜欢的就是勾搭美女。
毫无例外,他今天身边也不忘带着两个妞,左拥右抱,其中一个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大长腿,据说是个乌克兰人,用蹩脚的中文一口一个‘小贱贱’,别人听得搞笑,周建倒是享受得不行。
等江承弈刚一落座,周建大喇喇往沙发一靠:“哎呦,江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我寻思着出差半个月怎么跟半年一样久远,可别提我有多想你了!”
江承弈只睨了他一眼,完全没兴趣回应。
这要搁平时,调侃两句,江承弈不怼死他才怪,怎么这会儿居然这么容易放过他?周建立刻给点儿颜色就想开染坊,得寸进尺了一句:“怎么,莫不是在遥远的墨尔本又被哪个妞儿给勾了魂去,忘了我们这帮兄弟。”
这不能怪他多想,想当初,江家不满足于欧洲市场,让江承弈从欧洲回来在国内开辟疆土,连着三年都忙的要死要活日夜颠倒,可就是这种情况下,江承弈居然还能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飞去法国。
要说这江盛集团在法国是有些业务,但欧洲市场江家最不缺人,也不用去的这么殷勤吧?一个月再忙都总得在法国待上几天。
而且最令人震惊的是,两年前居然还有那么一次,头天江承弈还在住院,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飞去巴黎。
周建一度怀疑巴黎是不是有哪个勾人魂魄的妖精让江承弈着了魔。
结果还真被周建给猜对了,没多久,他就从陈明鹤口中得知,江承弈这厮居然在法国——金屋藏娇!养了个娇滴滴的美女!
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度让周建抓心挠肝,往死了心痒,就好奇那位传说中藏的那个‘娇’到底长得是个什么天仙下凡样!
可时至今日,这个愿望还没成真。
因此,他才一时口快调侃江承弈是不是又换了哪个地方藏妞了。
可当下,口速快于脑速的结果就是,周建说完话马上就后悔了,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江承弈抬眸,只淡淡笑了下:“周总心情不错,看来床照门的事情解决了。”
这话说完,连一边的梁修也不得不给周建投了个怜悯的眼神。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皆是哄堂大笑。
不久前,周建刚被一个不省事儿的十八线嫩模纠缠,在一起没几天便弄得床照满天飞,堂堂周氏公子一夜之间上了头条,成了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得不让人感叹。
周建老脸一红,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别再给我提那女的了,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碰上了那么个惹事精,妈的,还想踩着老子上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一番苦水吐完,其余人都已经谈起了正事。可周建却眼明心亮地发现,从江承弈刚走进来,他身边那金发美女看得可呆了不止一秒,“怎么,你也看上江总了?”
那金发美女小脸一红,连忙靠在周建身上腻腻歪歪:“我哪有。”
周建这人吊儿郎当惯了,不仅不在意还就此来了兴趣。
“别想了,小爷我活了二十六年,自打认识江承弈开始我还没‘亲眼’见过他什么时候对女人有兴趣过!”
对,他说得是没有‘亲眼’见过,所以自然也就不包括那个金屋藏娇的天仙,毕竟周建也曾不止一次怀疑过,江承弈把人保护的那么好,面都不让人露,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个女的。
说到‘女人’二字时,周建口齿别提有多清晰,阴阳怪气的语调生怕人听不懂。
美女中文一般,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当下便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向江承弈,刚才那点爱慕的心思马上就消退了不少。
恰好此时,梅姐带了几个女孩进来包厢,长得还不错,打扮得也算清新。
这不是单纯的朋友局,场子里还有好几个只是盛星的合作商。待女孩们进来,在场人谁也没说话,可都默契地会意一笑。
中国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从古至今,生意场上,喝酒谈事,少不了得再叫上几个年轻小姑娘陪坐,明着说是有美女端茶斟酒,看着也赏心悦目。
可常年混迹于此,实际上想要勾搭着再另外做点什么,台面上的人也早已心照不宣。
江承弈向来对这种事可以做到完全漠视。
几个美女站在包厢内都往江承弈的方向看了好几秒,大约都是存了点心思却又不敢真的过去,最后仍是不得不各自在其他合作商周围坐下,在众人谈话的间隙,很是有眼色的捏肩赔笑。
有人不敢过来,自是也有人胆子大。
场子里某位老总在来时就有个女伴,是某个势头正好的新人明星陆菲菲。她来之前就听闻今夜的应酬里有个超级大佬,等真的到了才发现这人居然是江承弈,惊讶之余,心里也免不了暗自窃喜。
娱乐圈从来都是个看人下菜的地方,她能在一出道就顺风顺水,几部大戏。除了自诩美貌外,不靠点儿手段背景是不可能的。
于在再看到江承弈时,她很快就有了想法。
旁边的老总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不仅不介意,反倒笑眼说着:“想去就去,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这一提醒,陆菲菲再无犹豫,马上坐到江承弈身边。她一向很会来事儿,在江承弈跟人谈话的时候,又是斟酒又是倒茶。
江承弈一直侧头商讨正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情景。
周围人哪个人不了解江承弈性子,却都没人提醒陆菲菲,只在一旁当看乐子。
哪知这陆菲菲胆子也是够大,一群人谈起最近一个涨势凶猛的楼盘,有人顺着话头恭维江承弈。
陆菲菲灵机一动,也不管听没听懂,居然也提着嗓子多了句嘴:“早就听闻那个项目厉害,原来是出自江总之手,江总果然眼光独到。”
江承弈极淡地轻嗤了声。
场面一时静了两秒,周建冷笑,他靠在沙发椅背,扬起下巴斜眼望去,没留一点情面:“想要拍马屁也得搞清楚状况,谁告诉你这项目是江总做得?蝇头小利江总用得着亲自下手吗?”
陆菲菲脸色很烫。在圈子里被粉丝助理众星捧月惯了,哪里这么丢脸过,一时如坐针毡,可想了想最后也只能厚着脸皮沉默下去。
她扭头看了一眼江承弈,见他并没指责什么,脸上也看不出生气的表情。又长舒一口气,重新放松下来。
江承弈伸手拿烟,她连忙眼疾手快地拿起一边的打火机,开了火:“江总。”
可还没有递到江承弈手边,一侧的梁修适时伸手挡开:“陆小姐,我来吧。”
陆菲菲愣了下,只好又把火机递给梁修。眼看着场子要到尾声,她显然也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走眼前的大佬,又拿起手边的酒,殷勤地想要给江承弈倒酒。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端起酒杯,手下不稳,杯中摇曳的红色酒滴顺着酒杯边沿,恰好落到了江承弈的袖口。
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上,浅浅地湿了一小片。
陆菲菲也吓了一跳,拿起一边的纸巾就想上手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江总,我不是故意的。”
江承弈蹙了下眉,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语气很淡:“出去。”
啊?
陆菲菲当即愣住,一时竟有点反应不过来。
见状,一旁的周建乐了:“傻了?还是听不懂中文?江总让你出去没听见是吗?”
陆菲菲抿了抿唇,她哪一次跟着人出来不是被人哄着夸着,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大佬们的应酬场面,被人直接赶出局去,明天从‘天阙’出去的小道消息恐怕就要传遍南城。她这个清纯淡漠的白莲花路线还要不要走了?
然而到底由不得她。
梁修已经在一边适时提醒,礼貌而疏离:“陆小姐,请不要让江总说第二遍。”
直到陆菲菲红着脸离开,江承弈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丝毫眼神。
场子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
江承弈从天阙出来,夜雾茫茫下,居然淅淅沥沥地飘起了小雨,还隐约有几声雷响,南城的初秋倒是很少有这种天气。
司机早早开车过来,看他出来,车童迅速开门。
临上车前,不知想起了什么,江承弈低头看了下衣服袖口,几滴酒渍极为清浅地印在上面,好像还隐约能让人想起包厢内的一丝庸俗的脂粉气。
他瞬间就想起叶灵曦,她身上就从来只会有让人贪恋的味道。
江承弈皱了皱眉,把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梁修,揉了揉眉心,语气很不耐:“扔了。”
车子快速飞驰在马路上,雨水打在两侧车窗,晶莹的水珠密密麻麻地嵌在上面。
江承弈侧头望向窗外,外面雷雨交加的情景,像极了当年初遇时的那个夜晚。法国巴黎的林荫大道上,叶灵曦一袭白色长裙,孤独地坐在孚日广场的长椅上,悲凉地让人心疼。
那几年,家族内部派系渐分,他从江家在欧洲总部调回国内开僵拓彧,忙得分身乏术昼夜不分,每个月借口出差飞往法国几乎是他仅有的快乐时光。
……
车子缓缓进了城东别墅区,停在江家门口。
十点不到,叶灵曦还没睡。江承弈进门时,她正在一楼热牛奶。
叶灵曦一袭红色丝质睡裙,裙子不长不短,不裸露也不保守,从上能看到她细致光滑的锁骨,往下,裙摆刚过双膝,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还有她纤细的脚踝。
黑发如瀑般散开,整个画面,有一股撩人的诱惑。
江承弈眸色动了动,关了门走过去。
听到动静,叶灵曦回头,看到他时有点意外:“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承弈难得笑了下:“你不想让我回来?”
“……没有。”
她站在客厅,手里拿了杯牛奶,大概刚刚才喝过,樱红的双唇上还有点残存的痕迹。江承弈深深地看了一眼。
叶灵曦以为他也想喝,便随口问了句:“你要喝吗?”
江承弈先是摇头,可没两秒,又突然改口,“喝。”
她点了下头,转身准备去给他拿,可还没走出半步,江承弈忽然就搂住她的腰,她瞬间被带进他怀里。
叶灵曦一惊:“你要干嘛?”
江承弈轻笑了声,他轮廓清晰的脸上,眼尾微扬,喉结性感的滚动,他这个人一向冷静理智惯了,很少有这种微醺调笑的状态。
他很专注地看了下她,然后还没等叶灵曦做出反应,便迅速低头,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吻住她的唇。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可每一次总能让她紧张不已。
辗转半分钟后,叶灵曦直觉不对劲儿,连忙迅速推了他一把。
江承弈蹙了蹙眉,这才放开她。
叶灵曦面色通红,睡裙果然已经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就此落地。
她一个人在别墅里呆习惯了,原本以为江承弈至少也得过了凌晨才回来,因此洗完澡,她睡衣里连内衣都没有穿。如果真要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发生那种场面,她可能真会羞愤而亡。
江承弈自然不知道她此时的想法。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她红润的气色,他眼神暗了暗,突兀间问:“你身体好了?”
叶灵曦才刚刚从喘息中回过神,也没想他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只点了点头:“嗯,没事了。”
江承弈‘嗯’了声,突然没有预料地将她横抱起来往二楼走去。
叶灵曦愣了下:“你要干什么?”
江承弈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要做什么你不懂吗?”
懂是懂啊!
但是,不行啊……
“我……我姨妈来了。”
江承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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