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是什么博士,只有三个伦敦大学的硕士学位,不值一提。”福尔摩斯颇为含蓄地笑笑,“我为什么在这,因为这是我家,我住的屋子,好吧?小鬼头,离家出走的滋味如何?”


    福尔摩斯去厨房倒了杯冰水给彼得,挑眉,“再强调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不烫头。”


    “谢谢,我不是小孩,我是男人。”彼得气愤地瞪他一眼,接过水杯,一口喝下,冰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他呼出一口气。


    打群架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情,特别是和阿灭打群架。


    彼得实在是饿了,但初来乍到不好意思说,连同冰块也一起嚼碎咽下。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不是博士?你的名字不是史蒂芬·斯特兰奇?”


    “我的名字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咀嚼了一下彼得口中的新名字,很感兴趣地问,“史蒂芬·斯特兰奇是谁?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彼得诚实地回答:“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博士,同样,也是时间宝石,阿戈摩托之眼的守护者,至尊法师。”


    福尔摩斯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再一次推翻之前的结论。


    时间宝石?至尊法师?


    看呐,他捡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他莫不是在家门口捡了个神经病,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接到了大案子吧?


    福尔摩斯周身温度从春暖花开又降到了寒风凛冽,翻脸如翻书,皮笑肉不笑地讽刺一句:“哦?是吗,斯特兰奇先生可真是一个伟大的博士。”


    彼得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皱皱眉,心大地将此归咎于“房东先生”不喜欢和自己容貌相似的人。


    “咔嚓”一声,钥匙开锁的声音,贝克街221b的房门又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是华生和房东太太。


    华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身姿板正,房东太太哈德森短金发半白,穿着朴素的小裙子,一抬眼,见到屋子里臭着脸的福尔摩斯和惨兮兮的彼得。


    哈德森太太尖叫:“噢,我的上帝!夏洛克你做了什么?”


    华生皱了皱眉,问:“你的表弟怎么一身伤?”


    房东太太哈德森是一个感情充沛的女人,她时不时地照顾不靠谱的福尔摩斯,还能忍受他高冷毒舌的臭脾气,房东房客之间和谐相处,实在是令人钦佩。


    哈德森太太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来,围着彼得转了一圈,“噢,小可爱你遭受了什么?天呐,还在流血!”


    彼得尴尬地笑笑,他接触到的年长女性表达温柔的方法比较含蓄,是生活中一点一滴的累积,有时候还会板着脸教训他,小蜘蛛很难适应哈德森太太刚见面的热情似火。


    哈德森太太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短发,“可怜的男孩,一定被无情的夏洛克吓到了。”


    哈德森太太面有沧桑皱纹,手部肌肤松弛,身材也不复年轻,和保养得当魔鬼身材的梅婶婶简直是天壤之别,但她们的手又极其相似——温暖干燥,满满的慈祥,满满的爱意。


    他任由哈德森太太绕着他转圈圈,对他上下其手,说:“没事,不严重也不疼,我不小心在路边摔了一跤。”


    哈德森太太喜欢小孩,被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心都软了,相信了他错漏百出的解释,她大呼小叫地去找医药箱,“哦,我知道,一定是在附近面包店的小路上,那里太多石头了,邻居们都在闹着重修呢。”


    哈德森太太正在翻箱倒柜,华生也脱下大衣,放好了购物袋。


    克服了心理创伤,华生走路稳稳当当,已经不需要手杖了,军人的凛然气势和医生的温文儒雅在他身上恰到好处,融合出一种岁月沉淀的温柔。


    他跟福尔摩斯打了声招呼,与彼得互相自我介绍,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倒在碗里加了点即食燕麦片,正想端给彼得,又想起福尔摩斯的“远房表弟”是个伤患。


    华生把碗放进微波炉里,调了30秒,接着对还在翻箱倒柜的哈德森太太说:“医药箱在展示柜下面第二个抽屉里……对,放着玻璃盘子的展示柜。”


    他将热气腾腾的牛奶麦片端给彼得,温和地说:“先吃这个吧,我是个医生,一会帮你消毒包扎一下,再去医院看看怎么样?”


    彼得受宠若惊:“谢谢你,华生先生。”


    福尔摩斯面无表情地坐在专属沙发上,嚣张地将脚摆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周身温度能把人冻成冰棍。


    茶几上摆着的陶瓷咖啡杯震了震,在他脚边坚强地挺住了。


    “帕克先生没有社保,也没有身份证明,去医院会被抓去警察局。”福尔摩斯慢吞吞地说,“警局的人会认为是我们虐待了未成年。”


    “福尔摩斯先生怎么知道我没有社保,没有身份证明,”彼得心想,“他不是博士,那么他的的超能力是什么?是透视眼吗?真酷!”


    面对前所未有的困境,一向话痨的小蜘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沉默,在明显不待见他的福尔摩斯面前忍住了话头,尽职尽责地当一个安静花瓶,默默地吃着麦片。


    泡得软软的麦片安抚了他嗷嗷叫的胃。


    华生见多识广,连起死回生的同居人都见过,练就一颗波澜不惊的大心脏,天塌下来丝毫不慌张。


    他毫不惊讶新来的“远房表弟”是个黑户,若无其事地说:“不能去医院,就在家里包扎一下吧,我帮彼得缝针,遗憾的是家里没有麻醉,忍忍就行。”


    彼得感受到了与哈德森太太一般无二的温暖,含着麦片,眼眶湿润地道谢。


    “谢谢你,华生先生。”


    “不客气。”


    肚子饿的人吃东西总是很快,彼得风卷残云般地将一大碗牛奶麦片吞下了肚子。


    哈德森太太拿来了医药箱,华生从里面拿出酒精、纱布、棉签等一些列用具,让他坐好,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华生给彼得消毒过后,拿起针线,又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嗓音温润柔和:“我以前服役于军队,现在退伍了,相信我的专业技术。”


    “哇哦,你是军医,”彼得眼睛亮晶晶的,转过头去问他,“你参加过战争吗?战争是什么样的?一定很酷吧!”


    “阿富汗战争,”华生一针下去,手丝毫不抖,特别稳,“没有麻醉,别乱动,小心给你留疤。”


    彼得疼得一机灵,额上冒出几滴汗水,乖乖地不动了,正襟危坐,小小声说:“没事,男人的伤疤是功勋章。”


    十四岁的时候,彼得带着自制的蜘蛛丝,穿着被托尼称为“连体睡衣”的战衣,开始了他的征途。


    ——纽约市民的好邻居,平民英雄蜘蛛侠。


    他或许不能像美队一样成为所有人的希望,也不能像钢铁侠一样以一己之力拯救世界,更没有绿巨人抡起神就随便捶的战斗力。


    蜘蛛侠做的事情只是防止小汽车撞上大巴,只是帮助被偷走的自行车找失主,只是一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他甚至遇上几个劫持银行的劫匪都兴奋地摆pose。


    哪怕没有报酬,哪怕被他帮助过的人都不认得他,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蜘蛛侠是皇后区的一个普通高中生,他也甘之如饴,成为好邻居蜘蛛侠便是他每日清晨起床的动力。


    没有满身荣光,落得满身伤痕,他做的事情微不足道,但他依然为此感到骄傲。


    华生笑笑不说话,继续一针下去。


    彼得面对爱答不理的福尔摩斯,尚能抑制住话痨本性,而面对眼前温和的华生,他原形毕露,口若悬河,仿佛这辈子没说过话似的。


    “诶,打仗的时候面对黑洞洞的枪会不会怕?要是你们老大做出的决策不对怎么办?也要去执行吗?会不会有人去揍他一顿?”彼得滔滔不绝,尽显叨叨本质,“当军医肯定要给很多人包扎伤口吧?有没有人因为没法医治而死的?他们是哪里受伤?”


    华生利落地收了线,用消毒好的剪刀剪断,嗓音平淡清澈,好似说的不是生死大事,“军人的天性是服从,错的命令也要服从。”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彼得差点蹦到天花板上粘着不下来,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为什么啊?服从错的命令不就等于去送死吗……嘶,痛痛痛!”


    “送死也得去。”华生带着白手套,修长的食指轻轻按了按彼得眼角的淤青,“立即死亡的地方是头部,伤到心脏还能救……没伤到要害多半能活,少条胳膊缺条腿,下半辈子不能走路什么的,最多全身瘫痪。”


    沾着药水的棉花拂过他眼角,冰冰凉凉的,“战场无情,生死不畏。”


    夜晚,月明星稀,伦敦开始陷入沉睡,寂静无声。


    彼得住在二楼的客房,医生嘱咐伤口不能碰水,他用毛巾囫囵擦了一下身,穿着华生买来的睡衣,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格外憔悴的脸,小心地避开伤口,往脸上扑了一层水。


    彼得摸了摸下巴,感觉刺刺的,他拿着小刀,刀锋锐利,抹上雪白的剃须膏,开始仔仔细细地刮胡子。


    他并不喜欢用电动剃须刀,少年人觉得那玩意软绵绵的,他享受刀锋刮过脸颊的细腻感受,真男人要用锋利的小刀刮胡子。


    “真男人”彼得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回家。


    “我没有护照,也没有身份证明,在伦敦完全是个黑户,走正规途径,比如坐飞机去纽约肯定是不可能的。”彼得刮完了胡子,摸摸光滑的下巴,做出了决定,“先去挣钱,看看能不能蹭一些黑人的船偷渡。”


    躺在软软的床上,彼得睡觉前美滋滋地想,“我可是乐队主唱,第一吉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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