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恍然间有些愣神，飘飘散散的意识凝聚，看见眼前男孩急切的面容，又想起自己年少时光。
父母总是繁忙的，表面上是功成名就的科技大腕，光鲜亮丽的企业家，背地里是“超级士兵”计划的核心研究员，任务机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住都在基地，连圣诞节都不回家。
少年时期的他大吵大闹，离家出走，仗着金钱相貌，混迹于风月场所，如鱼得水。
仿佛这般纸醉金迷，沉沦于声色犬马，便能短暂忘记种种不愉快，获得梦寐以求的关注与满足感。
小年轻种种叛逆行为展现得淋漓尽致，堪称熊孩子中的战斗机。
托尼眨了眨眼，觉得总归不是些美好的记忆。
后来父母被冬日战士暗杀，死于汽车事故，他作为唯一继承人，通过资料慢慢了解到了他们从事的工作，了解到他们不是故意忽略他
可是，理解便能够弥补所有空缺吗？
逝者已逝，谁也不清楚他们生前的想法。
“斯塔克先生，您没事吧？”
托尼耳边传来焦急而清越的少年音，朦朦胧胧，越飘越远。
军情六处地下医务室外。
杰克终于忍无可忍，对着眼前将走廊踏了几百遍的彼得说：“别晃悠了！眼花！我说你老老实实等不行吗？”
彼得焉嗒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不理会暴躁少年。
道森夫人走过来，拍拍彼得的手，将软绵绵的小猫猫放进他怀里。
“孩子，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彼得慢慢闭上眼：“重要。”
重要到只要他一句话，便能摆脱无忧无虑的中学生活，义无反顾上战场，兴奋地期待下一次“实习”。无论肯定或否定的话语，凡是出自托尼之口，都令他心神动荡。
不慎被带上“甜甜圈”后，他分明能够安全回家，任然毫不犹豫地回头。
愿意为之上天入地，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只因为他是钢铁侠。
道森夫人叹了口气：“两天前的夜晚，你知道——那场灾难发生时，我正在歌剧院欣赏音乐剧，出来后才接到医院电话，告诉我我丈夫抢救无效死亡。”
彼得沉默半晌，安慰道：“非常抱歉。”
电视屏幕播放着一则新闻。
“在警局顾问福尔摩斯的帮助下，经过二十四小时调查，嫌疑人莫里亚蒂已被逮捕，警方表示会将其交由最高法院审理目前伦敦各地避难场所已搭建好，正在进行紧急救援，希望广大市民踊跃参与，本台记者为您报道。”
画面切换，议会正在商讨如何安置异能者，以及如何保护普通人的权益。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议员们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更有甚者拍桌子踢凳子，连抢都忍不住掏出来，宛若菜市场舌战群小贩的砍价大妈。
掏抢的“大妈”违背了和平砍价原则，很快被带走。
道森夫人指着电视机说：“罪魁祸首在这呢，罪犯得以惩戒，我也就安心了。但还是意难平，一想到我被仇人利用，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阴阳两隔。无论生前引人注目，亦或弱小卑微，死亡总是公平地、悄无声息地降临，带走所有荣光与悔恨，来时赤条条，去时赤条条。
她美丽的面庞蒙上一层阴影，勉强笑笑。
“如今说这些也没有用处，”道森夫人说，摸摸彼得的脑袋，软软的发丝在指间流淌，“人们总得向前看，那位先生会没事的，愿神明保佑。”
哪怕保养得再好，她的手也不再年轻，青色的血管分明，隐约还有点女士香水味。
母亲辈的人总是温柔细腻，暖暖的。
彼得乖乖地抱着猫，任由她摸，闷闷的说：“嗯。”
索尔和洛基也在一旁等候，索尔是为了和托尼一起回纽约，至于洛基
索尔奇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然后他做贼似的，遮遮掩掩地用手捂嘴，偷偷摸摸地小声在弟弟耳边说：“快拿着宇宙魔方走，不然等斯塔克醒过来，就难办了。”
索尔选择性忘记出发之前，班纳曾经耳提面命“一定要把宇宙魔方抢回来”。
他的呼吸小小地萦绕在洛基耳边，导致有点痒，耳朵难耐地动了动，洛基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满脸不耐烦：“哼，我就想待在这里。怎么，不欢迎？”
雷神无奈耸肩：“欢迎。”
肥宅兄拿弟弟没办法，又去骚扰小猫猫。他首次见到小猫猫，颇为新奇，表现得和蔼可亲，待猫大爷跟他眼熟了，才敢伸手去摸。
惨遭咸猪手荼毒的橘猫顿时发怒，毫不留情地将锤哥揍了一顿，又上爪子挠，好端端的等候区被一神一猫弄得鸡飞狗跳。
猫大爷挠了几爪子，发现索尔皮糙肉厚，不像地球人弗瑞一般脆弱，挠不动，于是撇过脸埋进小可爱怀里，不搭理他了。
此时，医疗室的门打开，里面传来班纳的声音：“进来吧。”
已经变回科学家的班纳，穿着白大褂，在一堆仪器旁边忙碌。
“目前没什么大问题，”班纳脚一动，椅子滴溜溜地滚到了床边，他说，“各项指标正常，非常正常，健康得能够立即去参加国际马拉松比赛。”
班纳问：“你感觉如何？”
托尼没穿上衣，坦荡地露出肌肉，上身贴着各式各样的检测探头，靠坐在床上，背后枕着个大靠枕，沉思片刻：“浑身无力，就像没电的爱德华。”
“哦，我觉得大概是胸前的小玩意”托尼抬手摸摸胸膛，恍然大悟，“它该换了。”
他胸前的反应堆光泽变得暗淡，备用反应堆还在纽约的斯塔克工业里，安静地摆放着。
“的确，我们该回去了。”靠在一边的索尔说，看了看旁边的弟弟，又忍不住抬手摸一把洛基的脑袋，动作就像他摸橘猫一般粗鲁。
洛基发型被呼噜成了非主流鸟窝，瞪了动手动脚的哥哥一眼，冷笑着开腔：“主宇宙的洛基已经死了，我不可能跟你走，请便。”
索尔难以置信：“什么？你真的死了？”
其实他早就隐约感觉到，眼前的洛基不再是日后并肩作战的兄弟，更像几年前的阿斯加德叛逆二王子。索尔的手顿住，僵硬地转过头问班纳：“怎么回事？你们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他隐居的三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导致现在一团浆糊，乱七八糟？
彼得坐在床边小凳子上，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托尼，闻言惊讶地看了洛基一眼，同样问：“对，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才能精准定位到我的坐标？还能撕裂空间，穿梭于不同小世界？”
班纳看了托尼一眼，用眼神问：“能不能说？”
托尼研究着胸前越发暗淡的反应堆，觉察到他们的确不能在这个小世界继续逗留了：“说吧。”
班纳：“无限手套被毁了，我们原计划是回到过去收集六个无限宝石，集合能量打开时空通道，将所有消失的人都带回地球。但是谁都没料到，情况有变——”
“正当我和托尼研究时间旅行装置的时候，有个外星人告诉我们这般行事没有用，时间不可逆，所以我们研制出了空间旅行器。”
班纳打开全息投影仪，向众人展示空间旅行器的原理，展示完毕，换成另一幅景观。
浩瀚宇宙中，沉沉浮浮着无数光斑，光芒有强有弱，班纳随意选取一个点开，是原始社会，周遭全是参天古木，大型恐龙霸占了整个地球，飞禽走兽自由自在，没有人类生存的痕迹。
“不同选择导致的不同结果，会形成另一方小世界，目前可抵达的世界数目未知，比如这样。”
班纳解释说：“这是自然选择没有灭绝恐龙的结果。”
没见识的草包们惊叹连连，汤姆目瞪口呆，喃喃道：“平行世界竟然真的存在。”
另一个，地球上全是水，漫延至天际，继而消失在海平面。
“这是没有生命的结果。”
班纳：“不仅如此，包括主宇宙在内的某些小世界，遭遇不明能量扩散，力量体系升级，比如此方小世界的伦敦首先开始出现异能者，以后还会接着出现至于我们主宇宙，只需要宇宙魔方的能量，便能将所有消失的人带回去。”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都定位不到宇宙魔方的具体方位，其余五个无限宝石的坐标也无法获取。”
“当时，我们研制出来的第二代皮姆粒子暂时搁置，没有作用，但是托尼说，”班纳盯着彼得半晌，看得他莫名其妙。
紧接着班纳慢悠悠地补全了接下来的话语——
“他想先把你带回来。”
彼得瞬间瞪大了眼，愣愣地看了看斯塔克先生，大眼睛湿漉漉亮晶晶，手足无措心情激荡，正想着是不是应该扑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却见托尼垂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完全遮盖住眼睛，只看得见平淡毫无波澜的面容，他把自己身上的检测探头依次取下，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单手扣上扣子。
托尼只是淡淡道：“帕克先生不再是复联的成员。”
彼得倏地脑子炸了，一片空白，什么自爆的红骷髅，宇宙魔方，平行世界，通通远离他而去。
他只知道，他的斯塔克先生不要他了。
彼得猛地站起身，太过激动，导致身后椅子被掀翻，他握紧拳头，大声质问：“为什么！”
托尼埋首扣着衬衫袖口的扣子，手指修长，腕骨突出，再抬眼之际，恢复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
他斩钉截铁：“小鬼，回去后进麻省理工好好学习，我会帮你安排妥当。”
他不希望他再陷入险境，不希望他再面临生死，不希望他眼中灼热光芒熄灭。
尽管会伤了小孩的心，他也认了。
.章节报错，找书，交流小说群 914665452【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