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听到陆染声音的那一刻，余沫沫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
都已经被发现了，现在再对她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呀。
陆染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和她一经对视，脸蛋瞬间变的通红。
“我……”小姑娘眼睛也不眨的撒谎：“我什么也没看到！”
陆染顿了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了笑：“嗯？没看到？”
余沫沫转过身对着墙面壁，发出了蚊子般的轻哼一声：“我发誓！”
陆染被这个爱说谎话的小姑娘给逗乐了，她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说道：“我可什么什么都没说呢。”
余沫沫：“……”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蠢，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余沫沫咬了下牙，忽然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今天有女孩子跟你告白的事……说出去的！”
陆染轻笑一声，问她：“你就这么怕我？”
余沫沫继续保持面壁的姿势，用力摇头，使劲强调：“我没有！”
陆染眼中的笑意就更甚了，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远处传来了“哒哒”的跑步声。
有人已经跑进了，她大声说道：“陆染，升旗仪式就要开始了，你要国旗下讲话的，老王催你快点过去！”
她说完，才看到已经缩到角落里的小姑娘，疑惑的“咦”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小妹妹，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余沫沫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来，竟然是昨晚见到的蘑菇头小姑娘。
余沫沫反应了几秒钟，才缓缓说：“我今天刚入学，要找教导处。”
汪小芸看了陆染一眼，忽然“噗”的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你是来找陆染的呢。”
余沫沫瞬间脸红，她看了陆染一眼，陆染眼底也尽是笑意。
余沫沫立刻否认：“我不是……没有的，我是来报道的。”
汪小芸被她这害羞的样儿给逗乐了，连忙说：“当然知道你没有，别害怕别害怕，教导处是吧，一楼没有，二楼中间就是了。”
“哦，谢谢。”余沫沫抓紧了肩上的书包带，连忙道谢。
道谢完毕，她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连忙跑上了楼梯。
她听到身后汪小芸对陆染说：“陆染，咱们快点过去吧，晚了又要被老王骂了，他那个臭脾气我是真服。”
陆染轻点了下头：“好。”
汪小芸见陆染一直还在盯着余沫沫的背影看，想要扯她的袖子，把她拉走，可是陆染有洁癖，她没这个胆子。
“别看了，咱们快过去啊。”汪小芸说道。
陆染这才收回落在余沫沫身上的目光，对汪小芸道：“走吧。”
汪小芸愣了愣，忽然张大了嘴问道：“陆染，你……觉得她怎么样？你喜欢吗？”
陆染没出声。
汪小芸说完，自己又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她干笑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
看自己，在瞎想什么呢？
陆染一个满脑子都是学习的人，怎么会喜欢什么人呢？
汪小芸摇了摇头，愈发肯定的想，自己一定是看百合漫看多了，看谁和谁都像是能搞在一起亚子！
乱组cp是会天打雷劈的，汪小芸如是想道。
余沫沫上了二楼，一个个门牌的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教导处”的牌子。
可是门已经被上了锁，她转动门把手都没能打的开。
此时整个二楼都静悄悄的，她脑子里一瞬间出现了看过的一本恐怖小说里的情节：暗无天日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洋娃娃。洋洋娃眼睛和嘴角全部都是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向她的方向移动。洋娃娃来到了她的跟前，发出“咯咯”的笑声，说：“找到你了。”
余沫沫被自己脑子里的情景吓到了，她连忙闭上眼睛，试图把自己这些恐怖的念头给忘掉。
余沫沫的胆子一直都很小，但却很喜欢看恐怖小说，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但还好，此时窗外国歌声音响起，那悲壮激扬的声音瞬间驱散了一切阴暗。
校长讲话完毕之后，便是学生代表讲话。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好。”
“我是高一六班的陆染。”
“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如何在短暂的时间内，有效率的学习。”
余沫沫听着外面传来的严肃而又好听的声音，一瞬间在想，那个人的声音真的像她的人一样，感觉都是认真且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三好学生的样子。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余沫沫想，她学习一定很好吧。
能在国旗下代表学生讲话的同学，学习一定很好。
余沫沫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垫底的成绩，忽然难过的想，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得天独厚，天生就很厉害，而自己怎么努力都倒数呢。
她在网上查过，四中是j市的重点学校，她被送进来念书完全就是因为四叔的关系。
可是，以她的能力，就算进了四中，又能怎样呢？
从她八岁那年开始，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个英雄。
爸爸的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前三，最后却在毕业之际，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当一名消防员。
在余沫沫幼小的心灵中，虽然爸爸不在了，可他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可她这样的成绩，就算考一个普通的大学，也根本是不可能的吧。
余沫沫忽然就难过了。
她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是会让爸爸失望的吧？
她眨巴了下小眼睛，忍住了涌上来的泪水，她忽然想，如果自己有一天，能够像那些学习好的孩子一样，成为爸爸的骄傲，那该多好？
她在教导处门前站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看到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行动迟缓的走过来。
男人戴着银边框的眼镜，等他走进了，余沫沫才看清他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折扇。
男人走到她跟前，余沫沫立刻低下头，尊敬的说：“老师好。”
男人摆了摆扇子，一副皇帝般的口吻，居高临下的说：“嗯。”
他刚要转身开门，忽然又回过了头来，拿扇子指着余沫沫质问道：“你是哪个班的？不去升旗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校服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余沫沫来不及反应，她原本在沪市念书的时候就害怕老师，尤其是害怕她和老师独处的时候，老师问她什么她脑子瞬间一片浆糊，什么都说不出来。
面对对方的质问，余沫沫只能小声说：“我叫余沫沫，是新转学过来的。”
“余沫沫？”男人一听她的名字，反应过来，他已经拿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背对着她说道：“进来吧。”
余沫沫立刻跟着他进去，男人一屁股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张开扇子，摇晃了几下，问道：“你就是余沫沫啊，余总是你家亲戚？”
余沫沫站在他办公桌前，应道：“他是我四叔。”
男人闻言，态度稍微好了些：“我姓王，是你高一年级部的主任。”
余沫沫：“嗯，王主任好。”
王主任板着脸警告她：“看你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学习成绩不好咱可以慢慢追。关键是不要像余笙一样整天不学习，净想着给我惹事，知道了吗！”
余沫沫点了下头，乖巧的应道：“嗯，知道。”
“行了，资料都带来了吗？”男人问道。
余沫沫立刻拿下书包，把里面准备的入学资料全都交上去。
王主任接过去，大体翻看了几眼，然后把资料搁到了桌上：“校服等你中午放了学再去领，教材你都有的吧？”
余沫沫有点心虚的说：“没有教材，沪市那边因为我要转学，就没有给我发教材。”
王主任低声嘀咕道：“这也太抠门了，那回头我让人找一套给你。”
余沫沫点头：“嗯，谢谢主任。”
“行吧，我先找人来带你进班级。”
王主任说完，手里的扇子又煽了几下。
余沫沫想，现在都已经九月中旬了，已经有点开始降温了，他为什么还这么热呢？
不过，她倒是看清了他那把扇面上的四个大字：朕即天下。
余沫沫：“……”
她好担心他下一句话就是：“给朕退下！”
王主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然后拨了个号，对面很快接起来。
“周老师，你班上来了个新学生，你过来接一下。”
“对对对……就是她。”
“什么！你走不开？”
“让那几个打架的全都到我办公室来！”
王主任气鼓鼓的挂断了电话，又拿起了他那把“朕即天下”，把桌子敲得邦邦响：“还反了他们了！”
余沫沫的心脏随着他敲桌子的声音开始跟着打颤，这个教导主任看起来很暴躁的样子，她本能的就打怵。
就在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
王主任大声嚷道：“给我进来！”
随后，门被人从外面向里推开。
余沫沫听着声音回头，看到来人一怔。
诶？
陆染？
而陆染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三秒，然后拿着手中的纸向王主任道：“主任，这是今早的演讲稿，给您送来了。”
王主任看到是陆染，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灭了不少。
陆染的家世在j市是数得着的，陆家的产业以房地产为主，是j市的龙头老大，谁都会给面子。
但陆染本身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升学考试陆染就是整个高一级部的第一，任何老师见了她都会和颜悦色。
王主任接过演讲稿，看了眼杵在一边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余沫沫，忽然说道：“陆染，你来的正好，带她去五班吧。”
余沫沫一怔，抬起头来看向陆染。
陆染也正转头看她，她轻轻笑了一下：“好的，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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