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望着虞鱼,又重复了一遍:“你很可爱。”语气沉着冷静,面色高冷无比,和话的内容完全不符。


    虞鱼舔了舔唇,犹豫地回答:“……谢谢?”


    宿沉颔首,指了指面前放着的菜单:“嗯,给我来一杯摩卡,再加一个提拉米苏蛋糕。”


    “你喜欢吃什么?”


    虞鱼正在把宿沉点的东西记到小本子上,听到问话下意识就回答了:“草莓圣代。”


    宿沉从善如流:“那就再加一杯草莓圣代,我请你。”


    虞鱼抬头看看宿沉,男人一脸淡漠平静。


    他只好又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谢谢。”


    虞鱼说完,便抱着点单的小本本,把桌上的菜单也收到怀里,转身就要往柜台那儿跑。


    “等等。”宿沉忽然出声。


    虞鱼感觉自己系在后腰上的围裙带被拽住了,他微微愕然地扭过头。


    宿沉往前靠了靠,高大的身影压过去。


    他看见虞鱼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更可爱了,还带着点乖。


    宿沉上手把那系得歪七扭八,差点成死结的围裙带解开,动作流畅又仔细地重新打了结。


    是个漂亮的蝴蝶结。


    “带子没系好。”宿沉低声说。


    虞鱼只感觉对方身上的阳气已经把自己罩了个严实。他开口又想说谢谢,但是觉得自己这样就真的像个复读机了,于是干脆闭着嘴,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待会记得过来吃草莓圣代。”宿沉接着说。


    虞鱼又点头,小发揪也跟着颠了颠。


    宿沉满意地放手了。


    没过一会儿,虞鱼就把宿沉点的东西都端了过来,他把东西都摆在桌上。


    宿沉沉声:“坐,一起吃。”


    虞鱼乖乖地坐在了宿沉对面。


    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挖着草莓圣代,把上面堆起来的尖尖先铲平了。


    这个人怪怪的。虞鱼含着小勺子,慢吞吞地想。


    先是夸他可爱,又请他吃东西。


    宿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他朝虞鱼略微点了下头,拿出了手机,起身去外头接电话。


    虞鱼的目光盯在那手机上挂着的小熊挂坠,毛茸茸的很可爱,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离远了。


    宿沉走到店外,接通电话。


    “你还不准备回来吗!你自己一个人能在外面闯荡出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口气有些气急败坏。


    “放着家里的公司不管,跑出去干什么!你怎么不学学你哥哥,听听家里人的话!”


    “别再做你的什么音乐梦了!给我回来管公司!听到——”


    宿沉把电话挂断了。


    他神色冷静,仿佛只是掐断了一通推销电话。


    音乐梦?这种东西他早就已经丢了。


    他的挣扎与抗争不过是换来了一个天星娱乐,就这样,他们还不愿罢休。


    宿沉攥紧手机,他缓缓吁出一口气,手指碰上小熊挂坠,发泄似的捏了捏。


    “先生?”虞鱼左等右等,没等到宿沉回来,他悄悄地挪到门口,叫了一声。


    应该不会是想吃霸王餐叭。他明明看起来挺有钱的。


    宿沉僵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怎么了?”


    虞鱼扒在门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您的咖啡要凉了。”


    宿沉定定地看了一眼虞鱼,糟糕的心情一瞬间好上不少。


    可爱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安定心神。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可爱的人,身上还带着他喜欢的甜味。


    他应了一声:“嗯。”他说着,又进了店里,坐回原位。


    虞鱼已经把那一整杯的草莓圣代吃得一干二净,他不好意思地把勺子放下:“我吃完了。”


    宿沉冷淡的:“嗯。”


    虞鱼眨眨眼:“那我先走——”


    “你还想吃什么?”宿沉出声问。


    虞鱼茫然地望着宿沉,像是没弄懂他的意思。


    宿沉冷冽的语气里捎上了点耐心:“我点给你吃。”


    虞鱼有一点点的动摇。


    宿沉朝一旁窃窃私语的店员们招了招手。


    刚刚那位女店员又走过来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宿沉:“菜单有吗?”


    女店员赶忙把菜单给了,宿沉接过来,放在了虞鱼的跟前。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虞鱼的动摇膨胀了一丢丢。


    “焦糖布丁,芒果班戟,杨枝甘露,糖浆松糕,奶茶烧仙草……”宿沉声音低缓地报出一长串的甜品名。


    虞鱼动摇了!


    他悠悠地伸出一根指头,戳在了菜单上,开始挑着点单了。


    等点的东西全都又上齐了,宿沉看着埋头吃得高兴的虞鱼,微微抿了下嘴角,问:”你叫什么名字?“


    虞鱼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儿蛋糕上的碎芝士,他满足地微微眯起眼:“我叫虞鱼。”


    鱼鱼?名字也很可爱。宿沉礼尚往来地介绍自己:“我叫宿沉。”


    虞鱼动了动耳尖,宿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他一边吃着芝士蛋糕,一边冥思苦想。


    宿沉在把人名字问到后就满意了,他看了眼腕表,是时候回公司了,便拉开椅子站起身。


    虞鱼还没想出来,便被动静引得抬头:“你要走了?”


    宿沉低低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情绪。


    看起来和他手机上的小熊挂坠一点都不气场吻合。


    “再见。”宿沉说。


    虞鱼歪了下头:“再见。”他把嘴里的蛋糕给咽下去,仰脸对宿沉说:“你很帅气。”


    宿沉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应该在回应他之前的那句“你很可爱”,他细微地扬了扬嘴角:“谢谢。”


    他顿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迷你熊玩偶,递给虞鱼:“送给你。”


    虞鱼抓着那只憨态可掬的迷你熊,毛茸茸的触感在手心蹭了蹭,带起一阵微微的痒意。


    等席轻言收到同事的“举报”,说有个男人疑似在用小甜品勾搭虞鱼,因而从后厨一跃而出时,宿沉已经离开了甜品店,没了影子。


    席轻言举着个用来煎饼的平底锅:“人呢?在哪!看我不把他的头削平了!”


    虞鱼挖了一勺焦糖布丁塞到嘴里,含糊地问:“神莫人?”


    “那个用甜品诱惑你的怪人啊!”席轻言警惕地环视四周,手中的平底锅耀武扬威地跟着晃了晃。


    虞鱼把布丁吞下去:“他走掉了。”


    席轻言依旧保持警惕,他把平底锅放在桌上,拉开宿沉坐过的椅子,坐下来,面对虞鱼:“他对你做什么了?”


    虞鱼想了想:“给我点了很多吃的。”


    “还有呢?”


    “嗯……说我很可爱?”


    席轻言一拍桌子,平底锅被震得发出“哐啷”一声:“这他妈是在诱拐儿童!”


    虞鱼一脸不满:“我不是儿童!”


    他今年1800岁了!成年了!


    席轻言随意地给虞鱼顺了两把毛:“好好好,你不是儿童,那他就是想骗炮的渣男!”


    ·


    贺故渊在思考再三后,决定给虞鱼发个微信,问问他究竟去了哪,要回来的时候需不需要人接。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另一头的虞鱼听着席轻言激昂愤慨的发言,一手挖着布丁吃,另一手摸出“叮叮叮”响着的手机看消息。


    “今天去哪了?回来的时候要去接你吗?”


    虞鱼放下勺子,嚼着布丁,慢吞吞地开始打字:“我跟席轻言一起在甜品店里。”


    发完消息,他又顺手发了个甜品店的定位过去。


    席轻言?贺故渊皱眉,他一直从虞鱼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说是他的朋友。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虞鱼回:“贺先生下班的时候过来就行。”


    贺故渊:“好。你在甜品店里等我。”


    虞鱼挑了一张吸着可乐的兔子表情包发过去,然后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对着依然在喋喋不休的席轻言发出死亡提问:“我现在可以试试催眠你了吗?”


    席轻言闭嘴了,他揪一把虞鱼的小发揪,冷酷地说:“不行。”


    虞鱼“唔”了一声,心想,口袋里装着的迷你熊一定不能让席轻言看到了。


    不然他可能会当作呈堂证据,直接给提交法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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