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到底没能在米兰吃上冰淇淋。
用刘钢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不在乎这点钱啊，可是你乐指不让买，他管你们，我也没办法。”
当然，省下了钱的刘钢还是松了口气的。
他不可能只给陆一练梦买，十个人呢。
自己这一出手，那可是大半个月工资都没了。
是真心疼。
陆一这次发烧持续了好几天，到了北京后额头都还有些烫手。
哪敢说刘钢言而无信。
何况，一迎上乐指那凉凉的眼神，她也怕。
练梦私底下跟她说，“你都不知道乐指那会儿多可怕，跟恐龙发飙似的，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平日里笑呵呵的不给你们压力所以你们都造反了是吧，行，往后我天天黑着脸，再给你们好脸看，我他妈的是王八孙子’。”
陆一觉得，乐指也人到中年了，大概是不乐意当王八孙子的。
所以她们很可能真的要是去那个笑弥勒似的乐指导了。
为此，陆一深感自责。
不过这种情绪消失的很快，因为大巴车开进训练局的时候，被门卫喊住了。
“沙排的是吧？这两天很多人给你们送了礼物，你们要不一块带走？”
礼物？
陆一不知道自己一晕成名天下知。
沙排是什么？
大多数国人对此并不是那么了解，不过瞧着那球十分的亲切。
这不就是排球嘛。
女排精神曾经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国人。
瞧着，这沙排的俩小将也有当年女排的风采。
老阿姨们姨母心爆棚，尤其是知道陆一是发着烧打比赛，心底里越发怜爱，离得近的便是连老母鸡都送了来，说是要总局师傅想着给炖了，给孩子补充补充营养。
瞧瞧那细胳膊腿的，怎么都不像是运动员啊。
大巴车拉着关在笼子里的老母鸡以及装在麻袋里的礼物和信件进了去。
乐宗平看着盯着老母鸡看的陆一。
傻丫头情不自禁地斗鸡眼了。
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打算怎么处理？”
陆一也很为难，这老母鸡她带回去也不能吃啊。
总不能留着下蛋吧。
“教练你带回去让师母熬汤吧，最近让您为我操碎了心，对不起。”
其他人瞧着陆一这模样，再琢磨这说辞，只觉得人是兰质蕙心，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听，事情做得也漂亮。
顺带着，还贿赂了教练。
刘钢不甘心，“我说陆一，我就不辛苦了是吧？你看你这小孩人不大，心还怪偏的。”
陆一被这话弄得一愣，想起刚才好像还看到了巧克力，连忙从麻袋里翻了出来一盒巧克力。
“刘指你喜欢吃甜的，这个好吃。”
刘钢哪能真要这东西，“傻姑娘，逗你玩的。”
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陆一把巧克力塞到刘钢怀里，“给小师妹吃。”
这让刘钢倒不好意思了，他家那丫头，还真挺喜欢吃这玩意的。
陆一是借花献佛，送礼物送的不亦乐乎。
到最后，自己剩下了半麻袋的信。
练梦无奈摇头，“你不也喜欢吃巧克力吗？多少给自己留一盒啊。”
现在倒好，剩下这半麻袋的信。
“这玩意有啥用？能当吃的，还是当喝的？”
“有情饮水饱。”
“成，那你喝水就行了，回头敢跟我抢巧克力，我跟你急眼。”
陆一连忙认怂，“你又不是兔子，干嘛动不动就红眼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俩人说说笑笑回了宿舍，除了拉着行李箱，那就是练梦帮忙扛着那半麻袋的信。
回来后，这才算是刚消停了一点。
练梦跟家里人打电话，说了没几分钟，捅了捅陆一的胳膊，“我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亲妈，没几句就问她陆一咋样了。
干脆认陆一当干闺女好了。
练梦有那么一瞬间的吃醋，不过想想又是释然。
她不知道，十多年后陆一那就是典型的美强惨人设，最是吸引人的那种。
不过练梦想，亲妈到底是自己的，陆一有一个有还不如没有的亲妈，母爱分给陆一一些，也没什么关系的。
正想着，陆一笑着说，“谢谢阿姨，练梦很照顾我的。”
这还差不多。
练梦接过电话继续跟她妈聊，聊比赛聊其他的。
陆一的手机也响了，只是看着那电话号码，她愣怔出神。
把手机按了静音，没接这通电话。
其实这会儿梁嘉敏还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就算是电话打过来，那也不是她打的。
当然，可能是遵照她的指示。
不过山高皇帝远，她不打算接电话，没人能强迫她。
手机终于暗了下去。
陆一去收拾房间，这次出去半个月，宿舍里积了灰尘。
虽然这会儿还有些累，可她不打扫一下也睡不着。
正收拾着，练梦拿着手机跑了过来。
“你哥电话怎么打我手机上了？”
手机静音，把顾晨的电话一并给屏蔽了。
陆一做了个鬼脸，“我收拾完马上打回去。”
练梦没着急转达，而是跟顾晨聊了起来，“她脾气犟，我还以为这事跟你说了呢。”
正好可以跟顾晨多“交流交流”，刺探敌情。
顾晨打电话过来，一是表达对他家妹妹的关心，二则是传达家里的问候。
顾明海一直关注着陆一的比赛，只不过知道陆一身体不适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让儿子传达关心。
“我没事了，还好。可能是因为意大利太热了吧。”
“放屁！那是阿尔卑斯山脚下，能有多热？”
陆一难得的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对学渣的鄙视，“你把阿尔卑斯山挪过去的吗？”
言下之意，她哥是愚公。
愚蠢，公的。
顾晨哪知道“文化人”的那点小心思啊，问起了陆一的情况。
然后开始骂了，“你这是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命是吧？真要是烧傻了，我看你后半辈子怎么过？”
顾晨一向对陆一好脾气，不代表他没脾气。
这会儿脾气大了去了。
陆一闷声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
“我错了嘛。”陆一小声说道，在南京生活多年，她的口音多少有些变化。
撒娇的时候像是桂花糖似的，甜甜的。
顾晨冷哼了一声，“今天先倒时差，明天晚上出来吃饭。”
国外的饭菜不好吃，肯定是因为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才发烧感冒的。
回来后，好吃好喝一顿，就啥事都没有了。
陆一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这还差不多。”顾晨还算满意，没枉费自己这么些年来一直念着疼着她。
陆一稍稍偏爱辣食，大概是因为身体弱所以喜欢吃这种能带来火气的东西，拎着俩女孩子去吃了火锅。
一顿饭吃的不亦乐乎，练梦瞧着陆一在顾晨面前活泼的过分，越发觉得这兄妹俩得有点什么才是。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反正这俩异父异母，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顾晨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练梦问的直接，把正在专心吃火锅的陆一吓了一跳，怎么好端端地问了这么个问题呢？
顾晨也愣了下，想起了自己那刚萌发就被扼杀在萌芽中的爱情，他看了眼陆一，想起还是因为这丫头的缘故，“没有。”
很是明显的停顿，而且还看了眼陆一。
练梦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笑了起来，“不着急，说不定哪天一转头就找到了呢。”
顾晨没把这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听练梦这么一说反倒是想起了什么，警告陆一，“你还小，不要跟别人胡乱学去谈恋爱，知道吗？”
他知道有好些个人都对陆一有意思，不过作为看着陆一长大的亲哥哥，顾晨一个都瞧不上。
他颇是有几分老丈人的姿态，觉得那些个队友也好，冠军也罢，目前没一个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小姑娘长大了难免心思会多些，瞧着练梦比陆一大一岁就关心自己恋爱与否的问题了。
说不定也有人把情书写到陆一那里去了呢。
想到这，顾晨皱了下眉头，“要是不好拒绝那就跟我说，我帮你去拒绝。”
陆一在那里低头吃毛肚，“我没打算谈恋爱。”
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顾晨放了心。
陆一这边却并不消停，她这次发烧持续了小半个月，就是低烧持续不断，便是乐宗平都急了。
这老母鸡鸡汤养着，怎么还就一直退不了烧呢？
虽说全运会本来就错过了，可是这么病下去毁身体啊。
陆一也着急，都觉得自己可以学学老办法放血降烧时，她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痊愈后又是休息了两天，刚要准备回到训练场。
沙排部把训练场从训练局挪到了文昌。
他们今年要提前去过冬。
这年十月份的北京凉飕飕的，让陆一想起了佛罗伦萨的秋雨。
她跟着球队踏上了南下的路程，在车站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
电话是陆一的姑姑打来的，“昨天有个从首都来的同志，给你爷和你奶送了一大笔钱，说是你挣的奖金，帮家里还债的。一一，你跟姑姑说，这是真的假的啊？”
陆建华卷走的那笔钱，是陆家人头顶上的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来气。
老两口勤俭节约，却也是杯水车薪。
忽然间这么一笔巨款过来，把欠的债全都还上了。
哪来的那么多的钱？
三十万呢，陆一打比赛能有这么多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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