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莫莉·奥斯丁和琼·克罗宁，不止是陆一和练梦的噩梦。
这俩美国人，也是教练们的梦魇。
“美国那边体育商业发展得好啊，当年沙滩排球的商业化推广就是从美国开始的，她们本国的avp职业沙排联赛就发展的很好，恐怕国际排联也没想到，美国排球协会会抛开国际排联自己玩。”
最开始，美国站的赛事有六站。
后来，就越来越少。
今年也就只剩下一站了。
“当一个体育项目的商业化到达一定程度时，才能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乐宗平无限感慨。
国际排联现在的注册球员中，美国人占了十分之一。
即便是在民众中，沙排也有着广泛的基础。
在这件事上，国内落后的不止一点半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陆一和练梦说起了这些，明明是安慰这俩孩子的，结果越说，这俩孩子脸色越是不好看。
“你们也别想那么多，这俩人是挺难对付的，不过慢慢来嘛，你们还年轻。”
一个十九，一个十八。
放眼世界范围，陆一和练梦的成绩已然吊打同龄的沙排选手。
只不过刚出道就遇到大魔王一般的存在，的确挺无奈的。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沙排运动员的黄金年龄是26-28岁，现在的美国组合正值黄金时期。
别说是陆一和练梦了，其他外国选手不也打不过吗？
想开点，慢慢来。毕竟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经验可以一点点积攒，不过这股子冲劲儿，可不能被美国人打散啊！
这是乐宗平最怕的，实在是看到过太多被打怕了的球员。
“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师傅。乐指你不用担心，我跟练梦会好好训练，争取明年有好的表现。”
好的表现。
乐宗平笑了起来，再好一点的表现是什么。
冠军？
又或者世锦赛金牌？
不过瞧着俩姑娘那坚定的目光，乐宗平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好，咱们来年再战。”
伴随着陆一和练梦进入国家赛场，乐宗平的身份也发生了变化。
沙排部这边终于又迎来了新的教练，教练团队不再是那种草台班子。
乐宗平之前抓的是年轻小队员，现在则是跟着他的小队员们一起升到了一线队，成为主管陆一和练梦的教练。
当然，还有其他几对组合也归乐宗平管。
较之于前几年，现在管的人少了，责任却是越来越大。
毕竟辛苦栽培这些年并不容易，要真是哪个球员因为输球一蹶不振，那不是对资源的最大浪费？
乐宗平自我调侃，他现在都能去做心理咨询师了。
好在，手下的王牌选手向来省心，这让他省事不少。
“国庆假期还没结束，给你们放两天假回家去看看。”
陆一和练梦听到这话齐刷刷地抬起了头，闹的乐宗平沉着一张脸，“怎么了，还不乐意？”
“乐指你真好！”练梦一个上前抱住了乐宗平，“你就是我亲教练！”
乐宗平有点嫌弃，“行了行了快松开，没大没小的。”
陆一没想到，她竟然有假期。
离开济南的时候她八岁，今年她十八了。
十年。
十年期间，她只回过家一次，住了一晚上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这次不一样。
国庆假期还有三天，乐宗平虽然说是让她俩假期结束后就归队。
然而还是给两人多了两天的假期。
“回来后，备战亚运会。”
陆一和练梦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两人都选择坐飞机回去，火车实在是太慢了。
五天假期如此宝贵，浪费在来回行程上实在是太奢侈。
陆一没有给家里打电话。
她回国后只是跟爷爷奶奶报了个平安，这次想要给两人一个惊喜。
只不过站在那一堆废墟前，陆一迷茫了。
她家呢？
上次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忽然间就变成破砖烂瓦了？
自己从小住在这里，上次回来的时候，爷爷还把她的小盒子给拿了出来。
忽然间家园变废墟，陆一有点懵。
“诶，你是一一吧？”
陆一扭过身去，看到站在不远处拎着两兜蔬菜的人，她下意识地喊了句，“刘奶奶？”
“诶诶诶，是我，看我就是没认错，还真是一一呢。”刘奶奶十分热情，健步如飞。
“哎呀，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高个了，陆一我听说你现在是运动员，你咋忽然间回来了啊？”
陆一帮着刘奶奶拎蔬菜，“教练给我放假，我回家来看看。”
“哎哟，那你爷爷奶奶知道了肯定高兴。不过陆一你咋来这了？”
前段时间，市里规划，她们这片被规划着了，老居民都挪了地方。
陆爷爷和陆奶奶也搬了家，其实八月份的时候，陆一就是给她姑陆秀梅汇了钱，让她帮忙买了房子。
只不过老人家住在这里几十年都习惯了，上了年纪也不喜欢爬楼梯，所以就没搬家。
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遇上了市政规划呢？
陆爷爷和陆奶奶到底是搬进了楼房，和女儿女婿住对门，方便照顾。
人上了年纪爱唠嗑，刘奶奶瞧着陆一那窘迫的样子也是笑了起来，“这孩子，你买的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等下，我喊你振华哥来，让他送你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
“他国庆节放假，反正在家也没事，送你过去正方便。”刘奶奶笑着拍了拍陆一的手，飙着嗓子喊孙子下楼。
刘振华骑自行车送陆一过去。
他比陆一大两岁，只不过十年没见，没想到小时候那个文文静静极其秀气的陆一长成了大长腿的姑娘，比自己还高。
刘振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找了个话题，“对了陆一，你还记得乔巧吗？当初你妈带走你，乔巧可是哭了好一通呢，说什么都要她爸妈把你给带回来。”
陆一当然记得，因为家庭的缘故，她的童年过得悲喜交加，乔巧绝对是那段时光里的一段亮色。
“乔巧头几年出国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刘振华感慨了一句。
“她说等毕业后会回来的。”陆一坐在自行车后座，看着熟悉却又是陌生的城市，心里头油然而生了很多感慨。
乔巧是今年八月份跟她联系上的，当时陆一和练梦在洛杉矶打美国站的比赛。
赛后有个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练梦调侃说“你瞧你都有了球迷了”。
那球迷就是乔巧。
刘振华没想到陆一和乔巧还有着联系，向来会找话题的人觉得自己把天给聊死了。
有点不知道回到家后，怎么应付他奶奶。
陆一则是没想那么多，她看到了她爷爷。
一下子就是从车上跳了下来，“谢谢你。”
刘振华看着跑过去的人，觉得他跟陆一的距离也是前所未有的远。
陆爷爷正在跟人下象棋。
他早年就喜欢下象棋，只不过儿子的事情让他没了这闲情雅致，直到去年欠的钱还清了。
无债一身轻，原本的兴趣爱好也就捡起来了。
“哟，闺女，你也喜欢下象棋啊。”
陆一笑笑不说话。
她不懂这个，倒是经常会跟练梦一起玩五子棋。
陆爷爷下棋正专注，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他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地接了起来。
“振华他奶奶说一一回来了，你赶紧看看是不是到楼下了。”陆奶奶去买菜，原本都出去了，听说孙女回来了连忙折回去又去买了鱼和肉。
准备给孩子好好补补。
这一通电话把陆爷爷的棋局给搅了。
一抬头看到孙女就站在那里，脸上笑眯眯的，老人家眼泪顿时没绷住。
陆家爷爷奶奶一直觉得亏欠孙女太多。
自己儿子惹的祸，偏生让一个孩子来承担。
好在陆一懂事，从来不会埋怨什么。
只是当年那么小小一团的孩子，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老人家内心愧疚。
话没说几句眼泪就又是落了下来。
陆秀梅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二老，陆一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净给孩子看眼泪了，这都闹的什么啊？咱能不能说说话？陆一，你跟姑姑说说，国外好玩吗？我看你经常去国外打比赛啊。”
巡回赛十五站，中国站有三亚和上海两站，其余的都在国外。
从五月份到九月份，正好是天热的时候，然而也有地方不那么热。
“九月份在莫斯科打比赛的时候，正好赶上下雨，天特别冷，练梦之前还笑话我，结果自己嘴唇冻得发紫，回去后就可着劲儿喝热水。”
那一场比赛，陆一其实挺怕的。
她也怕冷，更害怕把自己那点毛病勾出来。
不过还好，比赛外赶紧泡了热水澡，她没有再发烧感冒。
“那是怪辛苦的。”陆秀梅感慨了一句，“瞧瞧你这孩子都晒成啥样了。”
女孩子白白胖胖的多好，小时候的陆一好歹还能跟白沾个边。
现在呢？
两不沾。
陆一笑了起来，“我这样也挺好的，挺健康的。”没有跟练梦似的黑成一块炭，这种健康的小麦色，陆一很满意。
陆秀梅也是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倒是想得开。”她摸了摸侄女的脑袋，问出了二老一直没有问的问题，“一一，你打算在家住几天？去南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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