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布排名是第二天，任暄早早来到后台，一推门正好碰到游耿要出来。
游耿怔了怔，随即避开让任暄进去，任暄进去找了位置坐下，忽然见他还跟在自己后边，不禁疑问道：“怎么了？”
游耿眼神飘忽，右手从身后拿出来，攥着一小瓶黄桃味的饮料，放到任暄面前的桌子上，有些尴尬道：“给你，免得今天又晕过去。”
任暄瞥了一眼那罐饮料，笑了笑：“谢谢你啊。”
游耿恩了一声，转身回去接着上妆，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再说话。
学员选导师环节是按照第一轮才艺展示的排名进行的，任暄很快便见到了昨天那个叫巫湛的男生。
“首先谢谢导师和各位观众对我的认可……”
一开始都是套话，任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巫湛说了几句，话锋一转：“其实我一直对演艺事业非常感兴趣，也希望能就其进行深入的学习……游耿老师是我非常敬佩的演员，在这次的节目里能够和您相遇是我的荣幸……”
任暄点点头，看来导师选游耿没跑了，只是巫湛看上去高冷得一批，怎么吹起彩虹屁来也这么熟练……
“……很感谢老师们对我的厚爱，我选择……任暄老师，请多指教。”巫湛言毕，朝着导师席深深鞠了一躬。
任暄：“？？？”
游耿：“……”
正准备鼓掌的观众们：“……”
任暄难得傻眼了一瞬，空气安静了几秒，任暄反应过来，赶紧救场：“你……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啊，”巫湛看着他勾起了嘴角，神情中都是戏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任暄老师这样说，是不愿意收下我吗？”
“……”任暄侧头看了一眼游耿，发现他已经从短短的惊愕中回过神来了，见任暄看向自己，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不是，欢迎你的加入。”任暄起身，和走上前来的巫湛短暂地握了握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任暄总觉得和巫湛握手时，对方有一瞬间极其用力，像是在强忍着心底深处的什么情绪。
任暄望进他眼中，却只能看见巫湛带着丝丝墨蓝的深色瞳仁，以及里面自然而然的激动之情。
“老师好。”巫湛笑着说，松开了任暄的手。
任暄想起导演的嘱咐，于是又火上浇油，问游耿：“请问游耿老师，您的小粉丝被我收进队，你有什么感想呢？”
游耿淡淡道：“我的学员都会是最有实力的。”这是暗讽巫湛华而不实了。
任暄笑起来：“有没有实力，之后不就知道了吗？”
巫湛也道：“我不会让老师失望的。”
几人相对着微笑，眼中神色莫测，都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任暄之后都有些心神不宁的，也没在意学员都选了谁，反正不用看也知道，选自己的一定是最少的。
“任暄老师。”录制结束后任暄往后台方向走，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巫湛几步追上来，见任暄疑惑地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耽误老师时间了，我是想来问问老师，以后可以多教教我舞蹈方面的知识吗？”
“你跳得很好啊，”任暄觉得面前的男生太过谦虚了，于是夸奖道：“比我当年跳得好多了。”
巫湛却摇摇头，语气执拗：“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向老师学习的，希望老师不要嫌我烦。”
“啊不会的，”任暄被一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气场强大的学员这样几次三番地请求，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问题尽管来找我就好了，我不会……”话还没说完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任暄！”游耿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朝他喊道：“过来去聚餐！”
“抱歉。”任暄匆匆朝巫湛点点头，便往游耿那边跑去。
游耿单手插兜，见任暄过来了，才淡淡道：“稍微等会，待会就出发了。”
任暄：“……”明明不急那你刚刚打断我说话干嘛！
“啊见谅，”游耿看见任暄不高兴的眼神，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远去的巫湛背影上，不经意道：“我这个人做事有点急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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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湛回到家的时候有点晚了，节目安排的宿舍分配还没出来，学员可以先住在外面，正好自己是本地人，于是便打车回来了。
屋子里面黑漆漆，没开灯，巫湛也不在意，随手关了门，熟稔地摸黑走进一个房间，慢慢在常坐的椅子上坐下。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想起什么，左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右手，动作轻柔珍重，像是在对待心爱的情人。
眼睛在黑暗中无法发挥用处，明明面前漆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巫湛却感觉自己仿佛出现了幻觉，有谁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转瞬即逝，伸出手去却只捞得一团虚无。
“呼——”巫湛在身旁摸索一番，打开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芒霎那间填满整个房间，巫湛上半身放松地倚在椅子上，细细打量自己的收藏品。
如果他进来这个房间，一定会吓得面无血色吧。
房间里左右靠墙立着高大的书柜，墙上连带着天花板都密密麻麻贴满了任暄的写真，书桌上摊着不下百张照片——
都是模糊不清的偷拍生图，有在路上的匆匆而行、在深夜里醉酒时的眼神迷离、在阳光下举着奶茶时的笑颜、在餐厅里和人交谈时的漫不经心……
巫湛习惯性地想着那朵惹人上瘾的罂粟花，站起身来，手一寸寸拂过靠墙的书柜。
占了半面墙的书柜上摆满了任暄的写真集、专辑、拍摄过封面的杂志、收录过访谈的报纸，甚至还有一大片的卡带，整整齐齐地从上往下塞满每一个间隙。
不管是杂志还是写真，都是有新有旧，但是无一例外地每一样都重复了三本以上。
巫湛随手抽出一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杂志，入目处是任暄几年前拍摄的封面，微合着眼，睡在洁白柔软的床铺上，身周洒满了深红色的玫瑰花瓣，而有一片落在任暄的唇瓣上。
他着迷地用拇指抚摸着杂志上任暄粉嫩的唇瓣，低下头在那处轻轻吻了一下，喉间溢出叹息般的气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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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暄和大家伙聚完餐，瞥见微信上jerry发来的问要不要来接他回去的消息，眼珠转了转，回了句：“不用啦，节目组会派车接送，jerry早点休息吧。”
若无其事地收了手机，任暄偷偷拿胳膊撞了撞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游耿：“经纪人有事，我自己又没开车来，这下回不去了。”
游耿呃了一声，想了想，试探着问：“我开了车来，送你回去？”
“这太麻烦你了吧……”任暄假惺惺地推辞了一番，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游耿的好意。
开车上路时，游耿莫名有些紧张，却又不知为何，只好欲盖弥彰地找任暄说话：“今天那个巫湛为什么突然找你说话？”
“怎么？”任暄笑着斜睨了游耿一眼，调侃道：“选我没选你，吃醋了？”
游耿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本来就比较适合你……”
“你要这么说，我可是会误会的，”任暄轻轻拉了一下安全带，身体朝游耿那边倾过去：“我和他合适，和你难道就不合适吗？”
游耿：“……”
哽了好一会儿，游耿才生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他比较适合选你当导师。”
任暄乐得哈哈大笑，忽地伸手过去作势要捏游耿的脸，游耿一惊，方向盘一时没把好，车在大路上扭了一个风骚的s型，引得后面一阵喇叭起伏声。
“别闹！”游耿气急败坏道：“再闹我生气了！”
“……”任暄收回手，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内心点评了一句：“胶原蛋白挺多的，手感应该挺好，没捏到可惜了。”
八哥：[北京第三区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任暄：“……闭嘴！”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任暄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随口道：“那家酒吧有点眼熟啊，挺出名？”
游耿瞥了一眼，淡淡道：“你有个夜不归宿混迹酒吧的黑料就是在那被拍的。”
任暄：“……为什么我没有印象。”
游耿语气更淡了，几乎有些刻意的不以为然：“也许去的酒吧太多了，所以忘记了吧。”
八哥：[说的对。]
任暄：“才没有！”
他见游耿明显不信，只好解释道：“那次只是去陪一个朋友，喝多了就没回去……”
任暄说的是实话，那时候他刚入圈不久，还没什么警惕偷拍的意识，晚上接了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电话，说他失恋了，想找个人一起喝喝酒，任暄还真连个口罩都没带就大大咧咧地去了。
后来任暄也纳闷，算起来那个时间自己只是在圈里打打酱油、混混群演的时期，连后来的练习生身份都不是，怎么会有人偷拍自己，还成了大红之后的黑料呢？
[你忘了你这张脸吗？]八哥幽幽提醒，任暄霎时间恍然大悟。
不过自己解释是解释了，游耿信不信却由不得任暄。
任暄殷切地看了游耿半晌，游耿不自在地偏了偏脸，似乎想要躲避任暄炙热的目光，勉强道：“你说是就是吧。”
任暄哼了一声：“这算什么态度？”
游耿低声道：“你其实没必要和我解释。”
“我想解释啊，”任暄正色道：“只对你一个人解释过，因为我不想你对我有所误会。”
“知道了。”游耿声音闷闷的，任暄眼尖地发现，他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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