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昭应了,当场就写了一纸契约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如行云流水,工整中还有几分倨傲。


    姜璃收下,对着刘大夫吩咐;“从今儿起你每日都来给荀伯母诊脉,缺什么只管提出来,不必拘着。”


    “是。”


    荀昭拱手:“多谢小姐,在下无以为报……”


    “先生客气,先生所缺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咱们是互相帮助,何况,我也是占了便宜的。”


    荀昭和赵子钦不同,如果直接给了荀昭银子或者替荀母医治,就算荀昭一时半会儿接受了,心里还是留下疙瘩,自觉被磨灭了骨气,更容易误会。


    “小姐放心,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璃微微笑,又学了一个多时辰的账,期间犯了好几个错,荀昭一眼就看出来了,耐心讲解


    。


    姜璃似懂非懂,表现的一知半解。


    “小姐已经进步很快了,欲速则不达。”


    “是,荀先生教诲的是。”姜璃乖巧的合上了账册,由绿翡扶着出屋,临走前还去探望了一眼荀母,荀母已经服了药歇下。


    回府时遇见了姜老爷,姜老爷心疼:“你身子刚好,何必这么辛苦?”


    .


    姜璃挑眉,又是姜笙背地里给姜老爷上眼药,姜璃亲热的挽住了姜老爷的胳膊。


    “父亲不必担心,女儿只是在屋子里待的太闷了,所以才会出去散散心,连刘大夫都说这样有益于恢复。”


    “真的?”


    “女儿不敢欺骗父亲,女儿每日看着父亲早出晚归,为了这个家付出太过辛苦,女儿心疼。


    ”


    姜璃红了眼眶,姜老爷心疼又欣慰:“你这傻孩子,是为父亏欠你太多了。”


    “父亲哪里话,女儿衣食无忧,丫鬟婆子成群伺候着,又有父亲这般疼爱,女儿下辈子还要做父亲的女儿。”


    难得女儿和他亲近,姜老爷十分开心,再三叮嘱要让姜璃保重身子。


    回到院子,姜璃陷入了沉思,姜笙一次次的挑拨她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又在她眼皮底下晃悠


    ,吃姜家的喝姜家的,却处处算计姜家,姜璃忍无可忍。


    “绿翡。”


    “奴婢在。”


    姜璃在绿翡耳边嘀咕几句,绿翡愣了。


    “就照我说的去做,出了事我担着,去钱匣子里支出两千两银子,务必将此事办妥。”


    “是,奴婢这就去。”


    一连几天,姜璃都去胭脂铺看历年的账本,荀昭会抽出一两个时辰指导。


    “多谢小姐,家母的病情已经缓和许多。”


    “既是如此,荀先生明儿开始就接管胭脂铺和点心铺,两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好。”


    姜璃放心将铺子交给荀昭,次日便没有再来了,连续三天也没有踏足铺子,荀昭偶尔看见年轻的女子进门,会下意识的抬眸看去,发现不是姜璃,心中略有些不是滋味。


    ……


    姜家


    姜璃躺在塌上三日了,等到了第四日丫鬟才禀报了姜老爷,姜老爷急急忙忙的放下手里的事去看望。


    姜璃白皙如玉的小脸此刻烧的通红,嘴里嚷嚷着模糊不清的话。


    “小姐这是怎么了?”


    “回老爷,小姐这几日每日梦魇不醒,白日里又嗜睡,时常走神,刘大夫给开了药,也解决不了小姐的病症,小姐说老爷极忙,不便打搅。”


    姜老爷又气又心疼。


    姜笙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昨儿长姐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病的这么严重,绿翡,你怎么这


    么糊涂,帮着长姐隐瞒此事?”


    “奴婢知错。”


    “父亲,长姐一定是不想让您担心和失望所以才不告诉您,长姐近些日子十分努力,女儿瞧着都心疼,恨不得替了长姐才好,只可惜,女儿……”


    姜笙摇摇头,眼眶发红不再多说。


    这时候姜老爷哪听得进去姜笙的言外之意,一心扑在了姜璃身上,姜笙眼中划过讥讽,低着头不再说话。


    一连几日姜璃的病情无所好转,且一日比一日严重,姜老爷急的不行,就差张贴告示请尽天下能人异士了。


    也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句,“瞧着大小姐的模样,像是冲撞了什么邪祟。”


    姜老爷咬咬牙,亲自去了一趟寺里的途中恰好遇见了几个正要下山的高僧,于是便将人请回府上。


    大师开坛做法,在院子里念经整整三日,姜璃的脸色果然是日日见好了,在第三日便醒了,只是身体仍极弱,坐不过一个时辰就要休息。


    姜笙狐疑的看着姜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看着姜老爷将大师请书房内谈,屏退了闲杂人等。


    “大师,小女究竟是怎么了?”


    “姜施主膝下可是有一位养女?”


    “正是,大师此话何解?”


    “二小姐不宜养在府上,二小姐命格和姜家相冲,尤其是和大小姐,从二小姐的命格上看,此女心中恨意极大,长此以往会对姜家不利,轻者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姜老爷脸色微变:“笙儿是故友之女,只是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平日里听话又懂事……”


    “姜老爷,一山不容二虎,前朝皇帝嫡庶不分,宠妾灭妻,混淆血脉,以至于有才能的嫡子被庶子杀害,庶子登基,施行□□,最后毁了万里江山,姜老爷膝下无子唯有一女,难保二小姐不会另做她想,若起了心思,姜老爷又该如何取舍,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大师双手合十又道:“如今二小姐的命格已经压住了大小姐,姜老爷若不信,大可以考察二小姐的品性,此女心狠手辣,非良善,一生杀戮太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姜老爷坐在椅子上沉思许久,他从未怀疑过姜笙,那么乖巧又懂事的女儿。


    只是赵子钦一事上,姜老爷心里隐隐有些想法,一直被压在心里,如今就像是一根刺扎了。


    “来人!”


    在姜璃和姜笙之间,姜老爷从未犹豫过,姜璃是发妻留下的唯一血脉,姜老爷视作掌上明


    珠。


    而姜笙,这么多年姜老爷自认没有亏待,已经对的起故友。


    姜老爷派人去了府衙,托人去审问了赵子钦。


    整整一下午,姜老爷却感觉度日如年一般煎熬,当侍卫将一纸罪状递到他手中时,姜老爷的手颤抖了。


    “县大人用了刑,反复问了几遍,又派人去了赵家请了几人过来一同审问,一一招认了。”


    姜老爷闻言低着头看了眼罪状,脑袋里嗡的一下,上面清楚的写着,是姜笙串通了赵子钦,透露了姜璃出门的地点和时间,让赵子钦和姜璃偶遇,也是姜笙透露了姜璃的喜好,设计了数次姜璃和赵子钦的相处。


    还有赵家其他人也都证实了此事。


    姜老爷震惊,同时心里也窝着一口火,他好心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小小年纪竟有这份野心


    。


    “去查查二小姐可有学过算账。”


    莫约一个时辰后,侍卫再次回来。


    “如何?”


    “回老爷,二小姐夜夜秉烛夜读,屋子里有不少算术以及算珠,还有账本。”


    姜老爷蹙眉,姜笙不止在他面前表现过对算账不感兴趣,却也能偶尔表现对算账的天赋,姜老爷之前还觉得惋惜,想过栽培姜笙,可姜笙拒绝了。


    如今却背着人私底下看那些账本,说明什么?


    姜老爷闭着眼,满脑子都是发妻临死之际拉着他的手,要他一定好好照顾姜璃。


    是他疏忽了。


    姜璃根本就不是姜笙的对手。


    大师做法十日后离去,姜老爷亲自将人送出城,心里一直在琢磨怎么打发姜笙。


    姜家


    “小姐,门房先生说荀先生来找您了。”


    姜璃一听立即坐起身,这些日子装病也够辛苦的,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快请进来。”


    “是。”


    片刻后荀昭站在院子外,打量了一样精致玲珑的院子,装饰的极好,院子里还种着花,亭台楼阁,九曲长廊,不远处还有一处小池子,上面还有一座漂亮的小阁楼。


    这样的环境,是他从未想过的。


    “荀先生!”


    姜璃为了形象逼真,好几日没吃什么东西,小脸瘦了一圈,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


    姜璃笑,难得荀昭关心自己。


    “我是来交这个月的账,小姐过目。”


    “先生太客气了,坐。”


    院子里两人对立而坐,姜璃翻看账册,惊讶的发现荀昭是个极有本事的,短短一个月就把胭脂铺的盈利翻了一倍不止。


    “我果然没有看错先生。”


    “不负重托,可离小姐的约定还差了些许。”


    姜璃笑;“不急,还有两个月。”


    “长姐?”


    门外姜笙进来,她听说姜璃的院子里来了客人,忍不住好奇过来看看。


    荀昭站起身,站在一旁,身姿高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雅的气质,容貌出众,那一双眼睛更是璀璨夺目。


    “长姐,这位是?”


    “这是胭脂铺的荀先生,过来教账的,二妹妹可有什么事?”姜璃问。


    姜笙撅着唇;“长姐的病才刚刚好起来,怎么又着急看这些,回头妹妹替长姐求求情,让长姐好好休养身子。”


    “已经无碍了,二妹妹不必担心。”


    荀昭叹;.


    “二妹妹还有事?”


    姜笙听得出要撵人,佯装不知,弯腰拉着姜璃;“许久没有和长姐说话了,长姐,咱们去听听曲儿吧,这账本生涩复杂也不是一日就能学成的,改日再学吧,若是处处都用咱们自己瞧,要这些奴才做什么?”


    荀昭脸色未变。


    姜璃却不悦:“什么奴才不奴才,这些都是姜家的功臣,人家凭双手吃饭,不偷不抢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若没这些人,二妹妹身上这些琳琅满目的首饰,和日日吃的佳肴是从哪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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