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一路走,一路遇到的工作人员纷纷惊掉了下巴,没人知道为什么顾飏会是被任承逸抱出来的。


    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他脚下的血迹,“怎么受伤了!”“天啊,伤的好重。”


    任承逸对着一位副导演说:“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插手,我会亲自查清楚。”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任承逸一眼看穿顾飏在想什么,“你跳完就去医院,别多想。”


    这下顾飏闭嘴了,不是因为他认同任承逸的说法,而是因为他疼得不想说话,要攒攒力气。


    在直播镜头外,任承逸把顾飏放了下来。顾飏试探着踩实在地上,但是脚刚触地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能跳吗?”任承逸问道。


    “可以,”顾飏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上台了。”


    顾飏抬腿走上舞台,这几步路完全看不出他的脚有伤。


    只听台下传来一阵阵的山呼海啸,顾飏在黑暗中站到了舞台中间。


    “顾飏!顾飏!顾飏!”


    但此时顾飏的心里已经摒除了全部的杂念,只剩下舞台、音乐和舞步。


    音乐一起,顾飏缓缓回头,脸上的妆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恰到好处,仿佛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迟暮之年的老人。


    老人的眼神中满是苍凉,他中年离家老年还,在北海边牧羊的十九年拖垮了他的身体,妻子过世,儿子死于非命,只剩下一个“麒麟阁功臣”的称号陪伴着他。


    顾飏饰演的苏武在舞台上反复质问,质问他的一生。


    这段舞是苏武去世前对一生的回忆,从意气风发到一朝沦为奴隶,再到衣锦还乡。


    无论是在场的观众还是看直播的观众,无不被他的情绪带了进来,跟着他的一举一动牵肠挂肚。


    而直播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弹幕,.


    .


    .


    顾飏当然有事,但是此时他自己的情绪也已经到达了顶峰。


    他的习惯就是跳舞时脑子会放空,全凭肌肉记忆,所以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思维能绕着地球跑好几圈


    而现在,他似乎又回到了去年的舞台上。


    他完整地跳了一部剧,从启程跳到了终章,而且不只是排练的舞台,还有正式演出的舞台,还有国家大剧院。


    观众们在他的每一支舞后都为他尽情鼓掌,最终的谢幕环节,他出来朝大家鞠躬,然后看着幕布在眼前落下。


    如今他离这个梦想,既变远了,也变近了。


    最后顾飏在舞台中间躺下,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静止。音乐也缓缓停下,顾飏从凌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


    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起立为他鼓掌,掌声持续了一分钟还是不减分毫。


    主持人连忙走上前来扶起顾飏,让他靠单脚站着。


    “大家可能也看到了,顾飏上场前出了一点意外,划伤了脚,伤势也是非常严重。所以我们就不多留他,让他赶快去医院处理。”


    “飏飏加油!”“飏飏辛苦了!”台下显然还是混进来了顾飏的粉丝,她们声嘶力竭地喊着,仿佛受伤的是他们亲儿子一样。


    “谢谢大家,我没事的,别担心。”


    顾飏说完了朝台下招招手就单脚跳着往台下走,刚才跳舞的时候他的痛觉神经仿佛是关闭了,就算起跳落地让伤口裂开,他也只是感觉到皮肉的崩裂,而感觉不到疼痛。


    但一从舞蹈中出来,他就像被人换了一双脚一样,站着不动都觉得疼得钻心。


    屏幕前的粉丝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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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时,顾飏还没完全走出画面,就看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镜头中。


    他先是搀着顾飏走了两步,见顾飏疼得厉害,索性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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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事人对这一切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任承逸直接把他抱到化妆间,让医生为他处理伤口。


    顾飏刚坐下就问秦含之的情况,得到他已经稍微缓解的消息,才松了一口气。


    “还有谁要问的?”任承逸不冷不热地问。


    “路双他……”顾飏原本真的想问,但他敏锐地感觉出任承逸的情绪不对,又闭上了嘴,“没谁了。”


    一时间,化妆间里没人说话,只剩下医生撕扯胶带的刺啦声响。


    “行了,消毒包扎好了,但因为是钉子划伤的,所以建议去医院打一下破伤风疫苗以防万一。”


    “谢谢医生。”


    “走,现在去医院。”任承逸说着又要扶他起来。


    顾飏却躲了一下,“可是还没录完,不然听完结果再走吧,也不差这一阵了。”


    任承逸说:“医生让你打破伤风疫苗。”


    医生十分没有眼力见,“没事,破伤风疫苗在受伤24小时内注射都是有效的。”


    任承逸:……


    “那我去听结果了。”这回顾飏有了拐,任承逸没有了抱他的理由,只能跟在他后面看着他。


    但这项唯一剩下的工作也被黎和歌抢走了,“我来吧,您不太方便露面。”


    这回褚浩抢在任承逸之前说:“那就辛苦黎老师了。”他边说边拼命给任承逸使眼色,让他不要冲动。


    任承逸冷哼了一声,生气地坐到了一边。


    “那我去了?”顾飏有点犹豫。


    褚浩推着他往外走,“快走吧!我来管他。”


    五位晋级最终一轮的选手站在台上,等着主持人公布结果。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从最初的两百人到最后的五个人。顾飏其实没想到自己能走到最后,毕竟他知道这不只是舞技的较量,更是资本的博弈,有方方面面的因素在其中。


    他更没想到的是,居然有这么多人会因为舞蹈喜欢上他,那么多人因为他愿意去了解古典舞,被古典舞的魅力所打动。顾飏觉得,这样就够了,哪怕他是第五,他也完全不虚此行。


    路双和秦含之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他们三个并肩站在一起。


    “紧张吗?”主持人问。


    路双说:“没什么紧张的,能走到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含之:“有点紧张。”


    “那顾飏呢?”主持人又问。


    “我,”顾飏想了想说道,“不管我得第几,我们都未来可期!”


    “好一个未来可期啊。接下来,我将按照季军亚军冠军的名次来宣布,首先是本场的季军得主——秦含之!”


    路双和顾飏叫着扑向了他,比他们自己得了名次还高兴。秦含之在飞扬的彩带和喷洒的干冰中蹲到地上,顾飏能看到,他的指缝中有泪水涌出。


    秦含之无疑是他们当中承受了最多精神压力的那个,现在他能得第三名,顾飏由衷替他开心。


    接下来,路双获得了亚军,只剩下冠军没宣布。


    井弘也在前五名中,但他的脸色始终难看得很,而且这不是因为名次,而是他知道,他完了。


    从任承逸来的那一瞬间,他就死定了。


    就像是铡刀悬在头上迟迟不落,他在跳舞时始终心不在焉,发挥得也不好。他只是看着顾飏站在舞台中间,仿佛冠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而自己连反派都算不上,最多算个讨人厌的蟑螂。


    但他已经不关心了,他只知道,任承逸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在卖了一个又一个的关子后,主持人终于肯公布冠军。


    “下面我宣布冠军得主,总冠军得主是——顾飏!让我们恭喜他!”


    “嗷!!!”顾飏只听耳边传来阵阵呼喊声,然后他就突然被举到了半空中,有一群人在他下面托着他往天上扔,然后又稳稳接住。


    顾飏吓得脸都青了,连连喊着让他们放自己下来,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是选手的,是观众的,是粉丝的,是所有人的。


    顾飏看着黎和歌也冲上台了,不顾形象地朝他喊道:“我说你可以的!你战胜了自己!你是最棒的!”


    被人扔了几个回合下来后,顾飏已经晕乎乎了,他笑着和黎和歌拥抱了一下,“谢谢你学长。”


    而刚走到侧台,他看到正等在那里的任承逸。顾飏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臂:“也谢谢你。”


    任承逸一愣,然后僵硬地抱了上去,“恭喜你,小冠军。”


    他怀里真暖,在这样盛大的时刻,顾飏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很容易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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