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空间内，一个光球跟个皮球似的，在空间内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宣传着虚拟联盟的好处。
“跟着组织干，以后分分钟走上人身巅峰……”
“我司一直站在虚拟世界的立场上，旨在为广大npc谋福利，无论你有什么心愿我司都能帮你完成！……”
咸鱼举手：“请问有工资吗？”
终于得到了回应，光球立刻回答：“额，这个是有的，不过具体的工资还要根据正式入职后的岗位来定，但是我司是有交五险一金的！这个是保证给交的！”
咸鱼尽职尽责扮演一个职场求职的新人，继续揪住它试图模糊过的点：“具体岗位，比如你呢？你的工资是多少？”
光球：“这个，嗯，目前还是得看具体的岗位，职业，工资是要和各方面协商的，这个不太确定，但是，我司有五险一金！要知道现在市场上很多公司说着给交五险一金，实际上全都拖欠，我司可是一入职就给交！……”
咸鱼明白了，也就是所谓的不要提待遇，提就五险一金呗。
“我还是想知道我正式入职后的工资。”咸鱼打断光球的话。
光球：“你现在不要问正式入职的工资，你还有一个实习期，等实习期过了通过筛选就能正式入职了。”
咸鱼就势询问：“那么实习期有工资吗？”
光球真是被她不依不饶的要工资问怕了，它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这个是没有的，不过实习期我司给包吃包住哦！而且！等成为正式员工后，就有五险一金了。这是你成为见习员工就直接算的！”
咸鱼敏锐的注意到一点：“见习期？度过实习期还要见习吗？见习多久？”
光球：“这，这个也是我司的规定，所有通过实习期的员工都要进行见习期，时间大概半年左右，不过，见习期就已经算是正式员工了！是给交五险一金的！”
咸鱼再次举起了鱼鳍：“还有个问题，实习期通过率是多少？”
这个好回答，光球立刻回答：“大概百分之五十左右吧。”
咸鱼尖锐指出光球的漏洞：“可是肾虚联盟不就你一个人吗？我很怀疑你这个通过率哪来的。”
光球哑了，如果它真的会流汗，想必现在一定汗流满面。
“额，这个，其实，我，这个是，根据，大数据，对，就是大数据计算得来的！”
然后光球严肃的说：“其实我不太喜欢来应聘的npc上来就问工资和问一些工作无关的内容，我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显得太过急切了点，我比较喜欢看到你们问一些职业相关的，这样能看出你们对工作的态度，其实在我眼里，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npc，水平其实是一致的，入职后还要我们培训，要知道，我司未来一定会发展为大公司，现在你们能进来真的是很幸运了！”
来来回回光球就会说一句五险一金，咸鱼怀疑它的话里连五分真都没有，突然就对扮演求职新人没有兴趣了，她于是往沙发上一摊 ，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脸无所谓的说：“哦，我没兴趣。”
光球以为自己都说动她了，结果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咸鱼态度，光球急了，开始飞来飞去，宛如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科普进入公司的好处，讲梦想，讲前景，讲发展，讲五险一金，就是半个字不提工资的事。
耳边是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女子望着金色的天空失了神。
她在想：我是谁？
我是顾飞天吗？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所有的有关顾飞天的记忆，这也是她醒来后仅有的记忆，记忆里那个有着和她不一样的脸，面貌优雅美丽的女子真的是她吗？
所有的记忆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纱，女子看到作为顾飞天的那个她，幼年的记忆单薄得几乎没有颜色，唯有作为保洁时才真实起来。
保洁的记忆很短，因为每隔一阵子，她的记忆就会重置一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台词，行走的路线都是固定的，甚至连她的思想都是固定的，记忆里的顾飞天简直像一个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唯一的例外就是每次迎来一批自称探索者的人，每当被那些人杀死，死亡的疼痛都会让顾飞天的思想短暂出现波动。
或许这也是记忆里的顾飞天为什么选择了不一样的路吧，蝴蝶的翅膀终于引来了巨大的风暴。
女子双手枕在头下，思绪飘的很远又仿佛什么也没想，慢慢闭上了眼睛，她低声喃喃道：“我是顾飞天吗？我到底是谁？”
光球听到了女子的疑问，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停下来了，它沉默了。
“其实……”
光球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其实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可是，光球又知道，她其实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
“其实，我觉得你知不知道都没关系的。”光球跳到沙发上，发现她动也没动，宛如一个真正的咸鱼，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光球决定说点什么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过，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你不是顾飞天。”
咸鱼终于动了，用她那双金红色宝石一样的漂亮眼睛注视着光球，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在无声的发问。
如果我不是顾飞天，我又是谁呢？
光球被这双充满了可怜孤独的眼睛看得心里一软，且内疚了，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你不是顾飞天，顾飞天只是你当npc的时候的身份，相当于你的外壳。”
金红色的大眼睛继续望着它，充满了困惑，真像一个无助的小可怜：“可是我不是顾飞天又是谁呢？”
“其实你是……”光球说到一半立刻警惕的闭上了嘴，继而转移话题：“你也发现了吧，你现在的样子和记忆里的顾飞天不一样，这是因为你已经脱离了顾飞天的躯壳，现在的你只是灵魂体。”
金红色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她发现光球在隐瞒着什么，于是垂下眼眸，眼中仿佛泪光闪烁，自嘲道：“知道了我不是顾飞天又怎样呢？我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了。”
光球一向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差点脱口而出：“其实你的名字叫……”
它及时闭上了嘴。
这么警惕吗？
接下来，无论女子怎么引导，装可怜，甚至泪水攻势，光球都死死闭紧嘴巴，只字不提。
光球：“其实我司选中你，就是因为你和其他npc不同，你有自己的灵魂。像这种快崩溃的世界，背景npc几乎都是一具空壳只会按程序做事，关键npc虽然有灵魂但灵魂不完整，而且不自主，你却不同了，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非常有天赋！”
光球越说越兴奋，它蹭一下跳到空中摇晃着肥嘟嘟的身体：“你是第一个挣脱了程序的npc，你拯救了这个世界你知道吗！”
发现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女子又变回了一条咸鱼，她无所谓的应付着：“哦。”
光球见状有些心塞，心里嘟囔，果然她刚才的眼泪就是骗人的吧！欺骗球的感情真是太可恨了！
光球清清嗓子，准备抛出一条大料：“咳咳，你想知道你抢来的戒指是什么吗？”
戒指……这个词触动了咸鱼的神经，她心头一跳。
光球：“那是虚拟世界的核心物品！”
“你知道为什么叫它核心物品吗？”
“因为核心物品是虚拟世界运行的关键所在，聚集了每一个世界的一半能量，一旦被夺走，世界就无法继续运行下去，会嘭的一声炸成烟花！就像刚刚那样！”
刚刚那样，咸鱼疑惑的想，刚刚有发生了什么吗？她只记得自己把那个大猩猩推进了沼泽，后面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光球不知道女子的疑惑，它真情实感的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抖了抖胖乎乎的身体：“呜呜呜，你不知道虚拟世界有多惨，大家都是辛辛苦苦攒能量，一步一个脚印升级，结果好不容易攒出了一个核心，却被夺走了，这和被人在心口上划了一刀有什么区别！没了核心物品，世界就不能运转，不能积攒能量升级，只能重新凝聚一个核心物品，然后又被抢走，再凝聚，再抢走，周而复始，虚拟世界有再多的能量都经不住这样折腾啊！你知道失去了全部能量的世界会有什么下场吗？”
光球不等咸鱼回答，自问自答：“会彻底崩溃消失！”
仿佛看到了那种场景，光球圆圆的轮廓都被吓出了一层波浪。
它恨恨道：“本来大家只要努力，一点点攒能量变得真实，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世界！结果现在却变得越来越糟糕，那些可恶的探索者们根本就是蝗虫！强盗！”
光球声音越来越高，语气激动：“我们虚拟联盟的诞生，就是为了阻止这种悲剧再发生！我们要打倒中央扭曲世界！”
金色的空间中突然响起激昂的交响曲，光球沉醉的唱了起来。
在一片激动的氛围中，咸鱼冷静的提问：“中央扭曲世界？”
这个词她的记忆里好像有，但是她记得那些人不是这么叫的，好像是叫它中央……
“中央枢纽世界。”
光球停下唱歌：“但是我觉得中央扭曲世界更适合它！”
光球提到这个词就咬牙切齿，全身都宛如河豚一样膨胀了一圈。
“这家伙就是一个毒瘤！吸血虫！卑鄙无耻的小世界！它游走在世界之间，支使着它手下那群蝗虫去各个虚拟世界夺取核心，以此来获得大量的能量，给它自己用！”
“简直太无耻，太卑鄙，太恶心了！”
“龌龊！”
“垃圾！”
“艹！”出场就宣扬要优雅淑女的光球都爆粗口了，可见它有多恨了。
“你们这么多世界都打不过它吗？”
光球鼓起的肚皮漏气了它委委屈屈的说：“打不过。”
“但是！”它立刻为自己挽尊：
“主要是因为虚拟世界的世界意识根本不完善，该死的扭曲世界又喜欢用卑鄙的方法，让它那些蝗虫伪装成原住民，往往都是到最后一刻核心被夺走了，世界意识才有反应！”
毕竟在世界意识感觉中，核心放在桌子上和放在地上不都是自己家里吗？因此，核心物品刚刚被探索者夺走的时候，人还在任务世界中，世界意识根本发觉不到，等东西丢了，这些甚至可以说靠本能行动的虚拟世界们才发现自己的能量丢失了一部分。
“它这是□□裸的侵略！”
所以……名为探索，实为侵略吗？
咸鱼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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