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平地的隔板向两边打开。
小胖墩想了半天，莹绿色控制板面上，依次排着学校最新购买的十个训练主题。
看起来都不错耶！
但难度太高的打击他们积极性，太低的，又唬不住这帮小屁孩。
那就？
手指停在八星难度的.，但略带犹豫地瞟向悠游绯晴，这小美女的手腕受不住吧。
好像有个鲨鱼冲浪什么的，想要过关，必须趴在鲨鱼背上。
训练者还要牵绳套住鲨鱼大嘴，骑鱼的感觉……酸酸爽爽，一吐三顿呕断肠。
先留着，下回整那帮混小子用！
那就——
小胖墩嘿嘿一笑，毫不犹豫，选取.主题。
切，七星玩玩。
他看下时间，指着右边的单间小格子，吩咐：“三分钟，现在大家到那边更换训练服！”
哼，木清欢撇下绯晴，走进倒数第二间。
哈，绯晴扭头另一个方向，不带回头钻进正手第一间。
其余八个人很快各自换衣服去了，只留下憨憨毕京禾。
毕京禾急啊，怎么办，一共十间更衣室，都被他们占了！！
“老师，那我呢？”他看着时间，向小胖墩求助。
“手慢脚慢脑子慢，跟我来这边！”小胖墩走到门后，从储物柜里，丢给他一件铁灰色训练服。
“换吧。”小胖墩抱胸看着他。
毕京禾：“就在这里？！”
“不然呢，你还剩90秒。”小胖墩说完，自己拿起一件开始脱换，“快点！别人看了，那是别人吃亏！”
泪目，践踏人权，毕京禾羞耻地开始换装。
等下课，他就举报小胖墩……不情愿地转身背对，解开皮带栓。
举报这衣冠禽兽，意图不轨！
呜呜，以后再也不当最后一名了。
小胖墩搞针对啊！
毕京禾知耻后勇，一阵风的时间就换好了衣服。
其他人陆续走出，木清欢不一会儿也出来了。
穿着s码厚重训练服，两条麻花辫挽起扎成小球，铁灰色映衬之下，那张营养不良的脸愈发清瘦。
居然有点……好看。
吴恭拿肘戳戳楚天河：“老大！她长得不错啊！”
“鼠目寸光！你那看那边……”楚天河嘴角上扬，努嘴刚刚换装出来的悠游绯晴。
这次，吴恭只剩傻里吧唧。
卷发利落扎起，身材修长苗条，细腻柔滑额头下面一双妖娆眼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过，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木清欢的注意力，跳离悠游绯晴，全部落到眼前残破的楼区上。
地下，训练场地巨大。
一条五十米宽的蓝水河环绕，中间陆地那里立着两栋东倒西歪的教学楼，教学楼顶，分别放置两间双人的全真模拟游戏室。
而奇怪的，教学楼左边，躺着一池子漆黑浓稠的泥潭。
那泥潭脏得厉害，上面漂浮着很多墨绿色泡沫。
楼前，一块纪念碑裂开，碑上隐约刻着几个大字。
木清欢仔细一看刻字，记忆里，某处勒得一疼。
上面刻着的竟是！！
她红了眼睛。
——“北川中学”。
当年的记忆翻出，嗓子有些堵，再次环顾两栋残破的教学楼。
这里模拟的，是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
出生在2001年的木清欢，对于那次大地震印象极深，这场灾难举国震惊，一夜之间几万人丧命，几十万人受伤流离。
可谓国家之痛，民族潸然。
那时她7岁，刚上二年级，连着几天的校内义卖大会，周末和小伙伴上街募捐，还毅然砸破积攒了一年多的小猪储钱罐。
但现在是2050年。
所以，当木清欢忽然强忍不住擦泪时，其他人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悠游绯晴皱眉，抿了抿唇，鞋尖微微转向她。
怎么了？
连34岁的小胖墩老师都没有亲身经历，其他人更不用说。
那分深入他们父辈骨髓的痛楚，随着时间，早被剔除干净了。
“你这是？”小胖墩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木清欢的右腕动脉间。
数着跳动频率，这小丫头，没问题啊。
“老师，我没事。”她调整情绪，掩饰道：“眼睛不太舒服，现在好了。”
小胖墩略略放了心，叮嘱道：“那下课就去医务室。”
“嗯。”她嗡声应着，低头走回队伍。
中间隔着四五个人，站在最左边的悠游绯晴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些许担忧。
不舒服还不看医生！
犟精！
训练台前坪，小胖墩穿着训练服站在学生中间，认真颁布训练任务。
“今天的训练主题是.。我们两人为一组，其中一个人的左腿开始之前会用硬质石膏固定，过第一关蓝水河时，腿打石膏的同学身体横向绷直，由另一个托举过河。”
托举！这条河宽度五十米，深度还未知，非常考验托举那人的力量。
和小胖墩分到一组的毕京禾闻言苦起脸。
老师肯定要躺，由他举，可那……200斤的秤砣！
楚天河身旁的吴恭，也忍不住嚎了一声。
“嚎什么嚎！”小胖墩白眼甩给这几个人，“被托举的人不能沾水，只要碰到水，哼哼！”
反身指向中间陆地那池黑泥潭，小胖墩威胁：“我已经把你们的分组名单输入系统，一旦同组的两人都沾着水，立刻触发你们身上的磁感服，两个人，都自动弹进泥潭里！”
“那更好啊，过河省时省力！”卫礼嘴贱不嫌事大。
“是吗？”小胖墩笑得阴森，“那是几十年陈酿化粪池，味道应该棒极了，弹进去，享受一上午！”
“呕！”吴恭仿佛预料到什么，捂住嘴，怯生生看向楚天河。
楚天河：“好，这次……我托你！”
只有毕京禾得意一笑，那这次肯定是老师托举我，哈哈！
队伍里，木清欢和悠游绯晴双双沉默，不多时，彼此偷偷望向对方。
但眼神刚一接触，又飞快避开。
“看到那边两栋楼了吗？第一关上岸后，由腿打石膏的那个单腿跳到楼顶，楼顶放着几只竹筐，扔下一只把另一个拉上去。”
徒手拉上去？
望着六层楼高的教学楼，木清欢认定悠游绯晴绝对做不到。
于是她自觉开口：“老师，拉不上去的怎么惩罚？”
“享受化粪池温泉服务。”小胖墩诚实相告，“上岸后的四分钟内，两人必须进入楼顶的游戏间确认，否则磁力服启动，哦哦——”
指了指，绿泡泡扑咚扑咚响的泥潭。
“那周老师，拉上去进入游戏间之后呢？”悠游绯晴突然说话了。
嚯，志气不小啊。
意思是，有信心能把木清欢拉上去？
小胖墩欣赏地看向悠游绯晴，本来还想吓唬两个小丫头一阵，但很显然，人家并不害怕。
他笑着告诉悠游绯晴，“你们女生的任务难度适当降低，我在楼顶给放一条减压绳，你只需要拉动木清欢体重的一半就行。”
“谢谢周老师！”绯晴会意，感激地一笑。
木清欢却有所担忧。
一半，娇生惯养的悠游绯晴，能拉到六楼吗？
小胖墩继续说：“拉到楼顶，两人立刻进入游戏间。在游戏规定时间内，通关就代表今天上午的训练任务完成，我还额外奖励五张红色饭票！”
“最后一关失败呢？”毕京禾望着200斤的小胖墩，心存侥幸问。
“同样的，陈酿泥潭伺候！中饭嘛，也别想吃！”小胖墩语气温和，耐心解释道。
毕京禾当下决定：“老师！我！我选择打石膏！”
他想，能撑一阵是一阵，第二关拉不动老师，至少第一关逃过一劫。
没想，小胖墩淡淡一笑，没有搭理他。
然后直接脱掉外面的训练服，唰地扔进水里。
又捧起一些水，洒到毕京禾身上。
“啊——”毕京禾成为第一个享受陈酿泥潭泡澡的人。
大家都还没回过神，只听小胖墩淡定说道：“看到没有？他是你们里面的最后一名，今天这场训练，没有资格和你们同场竞技！”
差，就应该这样被对待吗！
“这不公平。”只有木清欢说出质疑。
“很公平。”小胖墩缓步走到岸边，给她上了训练的第一课：“每一次机会都要竭尽全力争取，每一次机会，只有抓住了才有下一次的继续，人生是这样，训练是这样，今后的比赛也是这样。”
木清欢不能苟同：“他上次最后一名，不代表这次也最后一名，你只要给他机会——”
“开始吧。”小胖墩打断她，“你争到这次的第一，再来和我讲道理。”
可恶，木清欢咬紧牙关，气在心中压得难受。
其他人早已习惯这种残酷，有的忙着打石膏，有的忙着热身预备。
一旁，悠游绯晴打好石膏，不时看向犟在原地的木清欢，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跳了过去。
悠游绯晴：“我帮你。”
“什么？”木清欢诧异地抬头
“我帮你！走，我们拿了第一名后，再怼回去！”绯晴说着，把波浪似的马尾盘在脑后。
木清欢看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温度，突然低声叫了句：“学姐。”
“嗯？”绯晴回头笑笑。
“学姐……第二关你拉不动的时候，只需要抵住不松手，我自己想办法扯住绳子反拉上来！”
木清欢这句话说完，扭身抬起双手先一步跳进蓝色的河水里。
第一关的河水冰冷，深度淹没双肩，她只能露出脖子以上部位。
“来吧！”木清欢朝绯晴伸出手，“放心躺上来，我一定带你到对岸。”
“等等。”绯晴退后几步，双眼像是寻找着什么。
有了。
绯晴单腿跳到训练门的后面，捡起几条平时训练用的拉伸绳。
绕着腰部，手肘，袖口，小腿一圈圈束紧。
这个细心的举动，让原来宽松的训练服贴合在身上，不会轻易沾着水。
终于满意，绯晴跳着回到木清欢身前，保持重心慢慢仰坐岸边：“放心，我学过十年舞蹈，学校的形体课年年最优，我——”
“你用力绷直。”木清欢托住对方，一把举起，倒没有想象中的吃力。
明星就是明星。
悠游绯晴应该不到百斤。
河内。
“老大！你托住我的屁股上抬，上抬！！要沾着水啦！”那边，楚天河和吴恭已经率先出发。
悠游绯晴被木清欢举着，两人精神高度集中，一寸寸艰难前移。
木清欢虽然慢，但很稳。
快到一半时，绯晴感到托举自己的那双手，微微有些打颤。
“学姐。”那人喘着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
“很累吧，我相信你，再坚持坚持！”除了加油打气，绯晴想不到其他办法帮忙。
“不，不是累。”木清欢力气耗尽，撑着最后的意志，虚汗如雨：“我想说——”
绯晴纤手靠近，擦去她眼睛上的汗，“不行，我也不怪你。”
“我想说，你、你真……软。”别无他法，她对着绯晴，撒娇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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