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陈鸿秋去找许沐。


    “叔叔,咱家有受伤时抹的药膏么?”


    许沐脸色一变,拉住陈鸿秋的小手,“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陈鸿秋摇头,“我没有,不是我啦。”


    吃完饭,陈鸿秋拿着许沐给他的药膏,推开了沈绛冬的房门。


    沈绛冬正趴在学习桌上写作业,眉头微皱,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台灯暖黄,将他的五官映得十分柔和,加上稚气小脸上严肃的表情,特别有反差萌。


    陈鸿秋悄无声息地走到沈绛冬背后,沈绛冬没察觉。


    陈鸿秋突然心痒痒,他伸手,揪着沈绛冬裤子往下一拉——


    陈鸿秋刚洗过手,很凉,沈绛冬的腰冷不丁被激了一下,当即拽着裤子叫着跳了起来。


    陈鸿秋忍不住了,滚到床上哈哈大笑。


    沈绛冬反应过来,只用一只手,就把陈鸿秋死死按住,半点儿也动弹不得。


    “还闹不闹?”沈绛冬脸色冷了下来。


    陈鸿秋突然有种老虎脸上拔毛的快感:“闹!哈哈哈”


    “你,”沈绛冬伸手,抓着陈鸿秋腋下挠他痒痒。


    “哈哈哈哈哈哥,饶了我吧,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陈鸿秋笑得喘不上气来,两个人又拉拉扯扯闹了一阵,陈鸿秋突然意识到什么,拉住沈绛冬,发现沈绛冬的胳膊抖得更厉害了。


    “别动!”陈鸿秋声音发颤。


    “哥,你撸起袖子来。”


    陈鸿秋拉着沈绛冬坐到床边,看着沈绛冬手臂上的淤青,心里揪得生疼。


    他手指沾上药膏,忍着眼泪给沈绛冬抹药。


    指尖刚接触沈绛冬胳膊,沈绛冬“啪”地一下,把胳膊收了回去。


    “你摸我干嘛?”一脸严肃。


    陈鸿秋差点儿没笑出来。


    他强按住沈绛冬,“别动!”


    沈绛冬目光飘忽不定,不去看陈鸿秋的手。


    陈鸿秋点了点他的胳膊,“疼么?”


    “心疼我?”


    “嗯”


    沈绛冬面上风平浪静,“不疼。”


    听到这话,陈鸿秋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沈绛冬一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陈鸿秋呜呜咽咽,发着狠,小猪拱地似的,把眼泪鼻涕全蹭到了沈绛冬的睡衣上。


    沈绛冬举手投降。


    “别跟人打架了好不好?”陈鸿秋眼泪汪汪地说。


    沈绛冬不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别哥哥,求你了。”


    沈绛冬没有答应他,面色沉郁,径直出去了。


    陈鸿秋趴在沈绛冬床上,眼泪滴在床单上。


    他嫌我烦了


    陈鸿秋翻了个身,听到阳台传来潺潺水声。


    洗衣服?


    陈鸿秋看着窗外的夜空,快八月十五了,月亮很圆,金灿灿的。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抱起,衣服被一双温热的手脱掉,随后,自己的脑袋枕在了枕头上,身上多了一层被子。


    好热


    深夜,陈鸿秋睡得浑身大汗,身上黏腻,胸也被压得闷闷地,他还以为在自己床上,撒气似的乱踢乱打,小脚狠狠一蹬。


    骨碌碌咚!


    第二天早上,窗外阳光正好,陈鸿秋醒来,发现沈绛冬鼻青脸肿。


    “怎么回事?”陈鸿秋问。


    沈绛冬:“昨天晚上梦到自己跟一只袋鼠打拳击,丫忒狠,还蹬我。”


    陈鸿秋汗,好在很快陈泽城就叫他俩下去吃饭。


    “你们哥俩又睡到一起了?”陈泽城笑着问。


    他在全国各地谈项目,美国也经常去,一周只有一两天时间在家,故而,陈鸿秋和沈绛冬闹了两个月的矛盾,他没太感觉到。


    陈鸿秋想起自己糟糕的床品,面红耳赤。


    不过,到背上小书包上学的时候,陈鸿秋重新兴奋了起来。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啦。


    有哥哥一起,上学路真的是“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


    总之,整个世界都是那么地美好。


    过那段山区公路的时候,沈绛冬伸手护着他。


    “你在里面走。”


    陈鸿秋还以为是他哥怕他掉下去,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依旧如此开心。


    到了第三天,开心以外,陈鸿秋觉察到不对了。


    怎么没遇到野狗呢?


    它们都害怕我,躲起来了?


    “陈鸿秋,”语文老师见他发呆,和蔼道,“上来写‘狐假虎威’这个成语。”


    陈鸿秋:“??”


    第四天,山区公路,沈绛冬一如既往让他靠着里面走,陈鸿秋忍不住问:


    “哥,为什么要我靠着里面,今天你靠一次里面吧。”


    沈绛冬瞥他一眼,陈鸿秋瞬间吓得不敢说话了。


    又来,又来,就会装腔作势吓唬人!


    非要让我走里面,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五天是周末,两人不用上学。


    陈鸿秋睡醒,睁开两眼,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山区公路那儿一探究竟。


    得悄咪咪的,不能让哥哥知道,他想。


    他跟沈绛冬睡在一起,两人同盖一个杯子,秋季天凉,陈鸿秋怕冷,睡着时一直在拽被子。


    眼下,被子基本上都在他那里,沈绛冬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腰弓得像只虾米。


    抱着对不起哥哥的愧疚心态,陈鸿秋下床,给沈绛冬盖被子。


    他怕惊扰沈绛冬,小心地连气都不敢出。


    盖好了,他刚松一口气,转身要走,沈绛冬一个翻身,“啪!”牢牢握住了陈鸿秋胳膊。


    “!”


    陈鸿秋颤抖着扭头,看着沈绛冬皱着眉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像只受伤的小兽,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弟,我冷”


    那一刻,陈鸿秋几乎迸发了母性的光辉。


    他爱怜又心疼地抚摸了沈绛冬好久,终于把沈绛冬的手指,一根根地从自己手臂上掰了下来。


    呼——


    下楼,陈鸿秋长舒一口气。


    逃出来了。


    陈鸿秋抬头眨了眨眼睛,眼眶发酸。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山区公路看看。


    陈鸿秋开门往外溜。


    吱呀——


    陈泽城带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宝宝,起这么早呀?”


    陈鸿秋狠狠打了个哆嗦,“嘘——”


    他指指楼上,示意哥哥还在睡觉。


    陈泽城:“你要出去玩?你等一下,我上去叫你哥哥,难得周末,别光顾着自己玩,不带你哥。”


    “别别别,”陈鸿秋慌得直摇头,又是作揖,又是告饶,最后抱着陈泽城的大腿,脑袋顶着他,小奶猫一样咪咪撒娇,“爸爸,好爸爸”


    陈泽城被他逗得直乐,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都快娶媳妇了,还撒娇呢,好吧好吧,那你不要走远,玩一会儿就回来吃饭。”


    陈鸿秋这才放下心来,一路小跑踮儿到了山区公路。


    这次就他自己,他格外留心了些。


    半天没有遇到野狗,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秋季天高地阔,满山黄叶,风景如画。


    陈鸿秋鼻翼动了动,他似乎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且越往前走,这臭味就越明显。


    到最后几乎发展为恶臭。


    陈鸿秋十分疑惑,这味儿前几天


    前几天好像也有!只不过当时车多,他还以为是运送牲畜的车来来回回留下的。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臭味儿是从公路下面传来的。


    陈鸿秋捏紧鼻子,扒着围栏,皱着眉毛探头


    山坡上的草已经黄了,秋风一吹,随风摇曳。


    陈鸿秋定睛看去,只见高草深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条死狗,肚子涨得像要崩掉的气球,脓水四散横流,混着发黑的臭血,狗脑袋上,狗肚子上,白花花的蛆虫翻滚蠕动,蚊蝇上下乱飞。


    陈鸿秋撒腿就往回跑。


    跑到半路,扶着一棵大树,“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看清楚了,那几条狗,像是被人、像是被人硬生生拿石头砸死的


    身上看不到伤口,唯有脑袋、脑袋脑浆迸裂,头盖骨稀烂成渣。


    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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