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莺一向觉得，越是平日不苟言笑的人，笑起来时就越可怕。
就像现在，如此尴尬的时刻，言暮竟然能笑得那么自然。
所以，她果断选择退出三人对峙，把这点可贵的课间时间留给他俩。
“男神，飞飞，我想起来我还有作业要做，我先溜了！”洛知莺立刻脚底抹油，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姐……”时斐看着洛知莺飞奔离去的身影，还有一半的话断在了喉咙口。
随后，他转头看向言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脑中飞快组织对话。
洛知莺走后，便只剩言暮和时斐面面相觑了。
时斐集中生智，问道：“学霸，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言暮的神色终于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日的波澜不惊：“下节课我们班体育课。”
时斐默默抓狂。
他想起来了，明明把a2的课表也抄下来了放在笔袋里的！
“啊哈哈，这样啊。”时斐笑得五官都僵硬了。
苍天保佑，言暮没有听到他们方才的对话！
一句都没有！
“那学霸去上课吧，我也差不多要上课了。”现在的时斐，一看到言暮，发烫的脸和耳根便不受控制。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觉得这副身体里的灵魂，还是十七岁的自己。
“时斐。”言暮叫他。
“嗯？”时斐回头。
谁知，他又绽放出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笑，一字一顿，道：
“你刚刚说，我们是，朋友？”
言暮这次没有再用手去探时斐的头发。
“不是朋友。”
而是飞快扫一眼旁边，确定没有人正在看着他们后，速度堪比子弹般，那张俊美的脸发飞快地靠近时斐的脸，如画的眉目愈发在时斐眼中愈发清晰。
下巴和嘴唇轻如羽毛般掠过时斐的发梢，蜻蜓点水般，一触碰，就立刻收回。
洗过衬衫的薰衣草洗衣液淡香氤氲在时斐鼻尖，他双眼蓦然睁大。
这是场令人心猿意马的浅尝辄止。
但也没有更多。
“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
言暮最终地下了定论。
·
体育课解散后，尹安之就和一群男生去打球了。
满身大汗地回教室后，尹安之往左上方不经意一瞥，看见时斐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他还以为时斐又是哪里不舒服了，立刻走过去问：“时斐，你怎么了……”
时斐蓦然回头。
尹安之惊呼一声，猛退后一步：“卧槽，时斐你是发烧了还是发|春了？”
因为时斐的脸，从耳根到脸颊，都透着浅淡的红晕。
他皮肤本来就白皙，这么一看，像是从皮肤透出来的粉色。
“妈的，你才发|春！”时斐不甘示弱地怼回去。
被言暮触碰过发梢后，时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总之接下来的三节课，他的思绪早就云游到了天外。
意思是，洛知莺和他的对话，他大多都听到了。
不带这么撩人的啊臭崽子！
换尹安之，他早就已经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结果下午的唯一一节数学课，被陈郁以“下午精神状态不好，不适合吸收知识”为由，硬是来了场随堂小考。
应了那句老话：乐极生悲。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周，到了第二周的周五，入学考试的成绩像一枚重磅炸弹，在同学们之间炸开。
“入学考试的榜竟然放了！完了呜呜呜我妈会弄死我！”
“卧槽，怎么放榜还在发成绩单前面？”
第二节课下课，好不容易今天外面下了些小雨，不需要出操。
于敏央手捧一堆厚厚的，甚至还有些热乎的成绩单，像一阵旋风似的立刻把正昏昏欲睡、想要放下手中的笔好好躺一觉的时斐给河东狮吼吼醒：
“时斐！快醒醒！你全班第一！年级第十一！”
这几个抑扬顿挫的语气，不愧是深得班主任亲传的物理课代表。
“哇哦——”
所有人都围在于敏央旁边推推嚷嚷：
“给我一张成绩单！”
时斐半睡半醒间，抽出一张成绩单看了看：左上页最上方的两个字，赫然写着时斐。
他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精神了。
程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挪到了时斐旁，拿起成绩单成了复读机。
“语文129，数学127，英语141，物理78，生物79，化学83……？”程期是全班第四，主要弱在文科。
本来以为化学83已经是时斐的极限了，看到后面文科三门的成绩，程期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差点当场给时斐跪下：
“政治95，历史91，地理93……？”
在场的的所有同学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
“卧槽，时斐你是人吗？”
时斐怂了。
他要怎么解释，一个已经参加过文科高考的人，考这套仅仅考背诵点的最基础的文科试卷，是如何拿到的90分？
“大家别这么看着我，哈哈哈，我背了书……”时斐不敢直面那些恨不得看穿他的眼光，只好不断往墙边退去。
“我也背了啊！”一个女生插嘴道。
时斐整个人又往窗边缩了缩：“……可能是你背错了地方？”
“……”
第八节自习课下课前，班主任还特地过来总结了这一次入学考试。
吴建华感到很酸楚，他们班一个理科班，第一名竟然是个靠文科拿分的。他教的这一门，还是最低分。
但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罕见地夸了时斐。
时斐对这次入学考试的结果并不太在意。高一的他考入学考试，全校整个年级800多人，他排在200左右，并不像现在这么一鸣惊人。
他是考过一次的。这么一想，总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但他看到郑雅芝拿到成绩单的笑容时，觉得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外面下了小雨，时斐穿的七分裤，凉意从小腿攀上全身。他撑着伞，吃完晚饭后，和尹安之还有很多同学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
“操啊，时斐你这次真是的牛逼！”
尹安之虽然考得也不算差，对得住他妈妈的好几千块补课费，但纵然如此，尹安之还是忧心忡忡。
“完了，你完了时斐。”
时斐回道：“我没完，是你完了。”
尹安之拍着时斐的肩膀道：“我妈要是知道你在外面玩了一个暑假考了年级十一，我补了一个月习，只考了个全班二十，又要叨叨我了！”
时斐目不转睛地榜看：“阿姨看到光荣榜上有你的名字，估计就不会骂你了。放心。”
“屁，你完全不了解我妈的尿性！我妈比京剧变脸变得还快，你考这么变态，她拿你一比，谁知道她会不会再扣我下个月零花钱！”尹安之愤懑地向时斐控诉。
“……”
全校的光荣榜是按照一行十个排下来，排到前400，前三会以把证件照放上去，并在后面附上所有科目的成绩并且全校排名。
同样的都是暴露致命五官缺陷红底证件照，言暮的照片，却在学霸阵营中无比出众。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狭长的眼眸随意地望向前方。不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别具一格。
眉目如画，意气风发。
明明都是稚嫩的高中生，他的气质显得格外孤高成熟。
毕竟占了三年的风陵第一男神名号。
时斐也从未想过，此生还能有一次与言暮上同一版光荣榜的机会。
“看到没，那就是时斐！”
“之前坐言暮后座的那个帅哥吗？我可以！”
“去去，看看能不能拍几张照？”
人群中，有几个女生已经认出来了站在光荣榜前踌躇的时斐，纷纷偷瞥他的脸。
瞥到的女生戴着大大的透明圆框眼镜，把伞抬起后走到前方，再装作不经意回头看地上有没有掉东西。
看到脸后，立马和其他女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并且还做了个花痴的动作。
“帅的帅的！和言暮是两种类型的帅！”
时斐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过也没怎么在意。
年少时代，大家都喜欢看帅哥美女嘛，很正常。
其他女生也撑着伞，一脸好奇想要来看看时斐长什么样子，有个女生甚至已经迈出了这一步。
时斐不想被太多人关注，刚想离开光荣榜前，便看见言暮手里撑着把纯黑色细骨架伞，飞快经过那群女生身旁，并稍稍侧过头去给了她们一个眼神。
那群装束靓丽的女生被眼神秒到，瞬间仿佛被会心一击，纷纷作捂心状。
“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那是言暮哎！”
“他往这边看了一眼……妈妈呀不愧是校草，太帅了！”
“胡说什么呢，人家眼睛不舒服朝这边瞥了一眼而已！”
……
操。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周那节体育课之后，时斐和言暮几乎没什么来往。况且刚刚高一，老师布置的任务也多，基本没什么时间，两栋不同的教学楼，也没机会见面。
这样也好。
时斐刚想溜，结果尹安之这个虎头虎脑的大喇叭在背后突然大叫一声：“哎时斐，我还没看到我名字呢！你等等！”
时斐只好被迫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往后看去。
言暮整个人挡在那群女生和时斐之间，从这个角度，那群女生只能勉强看到时斐的伞，看不到他的脸。
“考得不错。”言暮对他淡淡笑道。
“啊……？”时斐一愣，接着自谦道，“没有没有，还是学霸最厉害哈哈哈，别抬举我。”
时斐还没说完，就看到言暮突然认真突然往他的头顶上望去。
时斐顿时睁大了眼，并且往后微微仰倒，以此躲避类似于体育课上仿若南柯一梦的“亲密接触”。
这小孩又想干什么？
“你头顶上，有东西。”
只见言暮突然伸出一只手去，把时斐头顶上的一团小小的卡其色细小毛絮给轻轻拂走了。
是时斐今天穿的针织衫的毛絮，不慎遗留在了头上。
旁边有一个一直啃着面包气定神闲的女生，见到这一幕，手中的面包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围观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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