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坐一起的族人不约而同站起身,自觉挪出小广场的空地,同时伸长脖子往外看。
归来的战士们浩浩荡荡进入部落,穿过屋舍间的街道奔向小广场。
有眼睛亮的族人先发现异状,顿时议论纷纷:“噫,那是什么?”
篝火只能照亮附近的地方,他们影影绰绰地看见一些战士后面跟着一个小土堆,同时听到重物被拖动的声音。
待到狩猎队走近了,大家才看清那小土堆竟全部都是猎物,能堆积成山的猎物!
族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这么多猎物,以往几天的猎物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他们高兴地合不拢嘴,晕陶陶地辨认小土堆和战士叼着的猎物种类。
“灌灌兽,这几堆全是灌灌兽!”
“那些是雷鸟,北昊拎着的好像是活的。”
“我的雪神呐!一下子捉回这么多灌灌兽,这几天我们得忙死了。”
有的雌性甚至激动得眼眶都湿了:“今年的神降日,雪神一定会非常满意。”
他旁边的好友搂住他,安慰道:“对,一定满意,我们能过一个好节了。”
终于回到安全的部落,战士们这才放松绷紧的神经,北洛指挥大家卸货,将不同的猎物撂到一起,再由专人分发给每个族人。雌性们都跑上去帮忙,小广场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钟天昊站在边上看大家忙活,身后有人叫他:“北昊。”
回头一看,是汀和巧,他们刚从修家离开,各自怀里抱着一卷席子,席子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只剩毛糙的边还没有收。
“你们总算回来啦,”汀又踮脚看向热闹的小广场,瞪大眼睛道,“今天猎物这么多?”
一个人高马大雄性走了过来,正是兽形为大象的北项,他平时除了运送物资和当坐骑,还是部落里负责分配食物的人之一。此时他拎着两只活雷鸟、两只灌灌兽和一条肿头羊的后腿,把它们塞给钟天昊。
“这是你的,”北项憨笑道,“族长说你会养雷鸟,所以两只活的都给你,族长还说你的功劳最大,所以最肥的那头肿头羊的腿给你。”
钟天昊没有客气,欣然收下。他这一份粮食可是得供自己和修两个人食用的。
北项又对他旁边的两个雌性道:“汀,巧,我正要找你们呢,你们两家的食物已经分好了,快去拿吧。”
钟天昊便和他们道别,回到住的屋子时修正坐在门口,他远远看到钟天昊就跑了过来,接过对方手上的猎物。
钟天昊把两只雷鸟系到右边的大树树干,正在打瞌睡的青树鸟被惊醒,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两个室友,顿时发出愤怒的嘎嘎叫,该死的两脚兽,不仅抢我的蛋,还让两只笨鸟占我的窝!
青树鸟的叫声倒提醒了修,他说:“今天中午它下蛋了,在屋里放着,你要煮吗?”
钟天昊示意手里肿头羊的后腿:“蛋放着,先吃这个。”
他又看看青树鸟,它长喙上的藤蔓已经解开,脖子上的藤蔓则被啄出几个口子,想来困不了它太久。
再看两只被它吓得瑟瑟发抖的雷鸟,仿佛随时都会惊吓过度而死。把它们绑一棵树上不合适。
“明天我们造个鸟舍,”钟天昊说,修懵懂地点头,“饿了吧,我们做饭去。”
两人烤了半条肿头羊腿,吃过晚饭后修给钟天昊展示自己编的席子,这次他更熟练了,成品质量远比第一张好,于是他把新编的这张放到钟天昊床铺上,自己则用昨天的那张。
钟天昊没拂他好意,他发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常识”可以直接问修,便指着两只灌灌兽道:“今天我们捉了一百来只,应该如何处理?”
修却没回答,而是眨眨眼:“一百来只?”
他眼神里不是得知捕获颇丰的惊喜,而是纯粹的不解。
兽人们对数字不敏感,他们一般靠目测判断数量,例如一小堆、一大堆、一大群、一小窝,聪慧一些的兽人对个位数有模糊的概念,所以部落分食物的工作得由专人负责。但是超过十几二十的数,兽人们就糊涂了,更别提成百上千了。
看来还得先扫盲。数学是一切科学技术的基础,而且基础算术并不难,作用却非常大,属于投入少产出多的划算买卖。
钟天昊随手捡了十颗石子,在地上排成一列:“这里是十个。”
他一边把石子一个个划到一堆,一边从一念到十。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微风习习中睫毛微颤,眼里的迷茫逐渐变为清明。
“十。”修喃喃道,“数量。”
他伸手把地上所有石子抓在手里,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十。”
钟天昊立即考他,从他手掌心拿走一颗:“现在有多少?”
修抬眸看他:“不是十,”他歪头想了想,不确定道,“九?”
钟天昊立即笑了,差点儿忍不住伸手揉揉他脑袋。自己只念了一次十个数字,对方就把“九”记住了,果然是个聪明的学生。
然而令他欣慰的不是对方出众的记忆力,学习新知识最难的永远不是记忆,而是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理解何为“数”,何为“计算”。
钟天昊直接从一年级跳到二年级,说:“一百只,就是十个十。”
这回修没那么容易弄明白了,钟天昊让他有空慢慢想,于是修先回答了对方原来的问题:“灌灌兽用来做衣服的。”
他简单一句话钟天昊便懂了,灌灌兽的皮毛光滑柔韧,的确非常适合缝制衣物,部落里已经出现了骨针,用动物毛发揉成线,平时穿的兽皮裙就有缝制这一道工序,只不过非常粗糙简便罢了。
但是灌灌兽明显和平时用来制作兽皮裙的毛皮不同,之前也不见兽人们大量捕捉这种动物,想必是为神降节后气温骤降做准备,缝制御寒衣物。
钟天昊摇摇头:“两张皮子可不够,如果部落没有多余的灌灌兽,我再自个儿去捉几只。依你的经验,一般需要多少皮料?”
“我不需要,”修回答,“兽形能够熬过寒冬,灌灌兽都是给雌性准备的。”
说到后半句他有些忐忑地注视钟天昊,汀今天告诉他的,部落里传开了,说北昊其实是个没有兽形的雄性。自己最明白身为异类是什么感觉,虽然北昊看起来在部落里过得挺好,但是一定也为此事烦恼甚至伤感过。
钟天昊听出修话里的意思,雌性只有人形,寒冷对于光秃秃的两脚兽来说可是致命的,所以要提前为雌性缝制厚衣物。
虽说他并不害怕低温,但是也没必要故意与众不同,便让修有空帮忙处理一下灌灌兽,他要做一件大衣。
第二天狩猎队休息,北洛找大家开了个会,商量一直到神降节的十天里的工作安排,因为祭品准备很顺利,所以谈的主要是过冬的问题。
“部落储存的盐不多了,”北洛说,“我们再外出两次就停下,开始加固草屋,神降节前一天再出去一趟。”
没有盐鲜肉就无法长期保存,捕捉再多的猎物也只是浪费,但是到了神降节前一天,捕捉的猎物可以在第二天气温突降后低温保存,可以存放整整一个冬天。
至于加固草屋,则是每天神降节前必不可少的工作。冬日寒风肆虐,兽形的雄性尚且无法长时间忍受,更何况娇弱的雌性,因此草屋必须用木头加固,墙壁则用枯草加厚数倍,以求尽量抵御寒风。
就连雌性那边采集的工作也暂时停了下来,配合雄性进行草屋加固的工作。
开完会后,钟天昊则出门口就被逸叫住,请他去看看新造的炉灶。
逸在部落里地位高,他提出要建造炉灶后,有几位族人答应了一试,把那东西建在自家屋子周围的空地上。
钟天昊去转了圈,看他们笨拙地在石板上烤肉,想起逸上回说的用火取暖的话,便对他道:“把灶台建在屋内的话,屋子里能暖和一些,冬天也不需要到外面煮东西了。”
逸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案,他叹息道:“那样不安全,容易着火。”
他是见识过天火的厉害的,雷雨天一道闪电劈下来,参天大树都能被烧成焦炭,他们的草屋如果着火了,马上就会灰飞烟灭,说不定人来不及跑都会被活活烧死。
钟天昊倒是觉得他的安全意识很超前,做事积极又细心,他不介意再推他一把:“过几天要开始修屋子了,只是草屋再怎么加固也挡不了风,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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