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部电影里的病弱白衣美人不同，她就像换了个人，明明一样的容貌，却如彼岸黄泉边上的花，红衣烈烈，眸光冰冷。
枣枣看呆了。
沈妩的目光触及枣枣，眼底的冰块似乎一瞬间便快速融化，温暖如春:“好看吗？”
“好看！你笑起来最最好看。”
虽然刚刚那个气质冷漠的红衣美人很漂亮，她身上有很浓重的悲伤的故事气息，枣枣光是看见，心脏便是一纠。
那个样子，她总觉得像是隔了一重壁垒，无论做什么都触不可及进入不了沈妩的内心的感觉。
枣枣还是更喜欢现在看着自己微微笑的沈妩，有烟火气，好像没有经历过什么悲痛和绝望。
只要她在一天，她就不会让沈妩体会那种情绪。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枣枣暗中下定决心。
“可以拍几张照片吗？”化妆师木子拿着手机晃了晃，满眼惊艳与期待:“不敢相信这是我化的，这个妆真好看！不过还是因为你太好看了！”
她还没工作过多久，这还是第一次化的这么好看，拍下来当经验，肯定工作会多一些。不过还是因为沈妩太有那种心机城府深沉，外表高冷又热烈如火的感觉，就像这个角色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沈妩对她点点头，说道:“谢谢，当然可以。”
木子拿着手机，边“嘿嘿嘿”笑一边请求沈妩换着动作神态拍了几张照，枣枣也想留下一点回忆，便也加入拍照行列，跟木子一起拍的不亦乐乎。
沈妩应要求冷着脸摆动作，眼睛一直望着盯着手机拍照的枣枣，目光带着几分无奈。
等会沈妩要去见导演，木子拍了十几张就克制地停下拍照的手，还有点恋恋不舍。
她双手合十跟沈妩道谢了好几句，随后拿着手机查看自己的成果。
她看了好几张，发现沈妩不管什么动作，眼神一直都是放在一个地方，目光还十分宠溺温柔。
木子愣了一下，回想一秒，下意识地去看枣枣。
枣枣没意识到什么不对，见木子看着自己，还笑嘻嘻地问道:“木子姐姐？怎么了？”
木子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沈老师的照片眼睛一直在看着谁？”
枣枣忽然被问的一懵，不明所以地问道:“看着谁？”
木子指了指她的手机，枣枣低头看了眼自己拍的照片。
她滑了滑，发现沈妩的眼睛全是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的。
木子捂嘴笑了下，开玩笑调侃道:“你们关系真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中只有你？”
沈妩走过来听见这话，下意识看向枣枣，枣枣挠了挠头，对着沈妩灿然一笑:“当然，我眼里也只有她。”
沈妩脚步一顿，心中像是有一片土地开了漫山遍野的花，心花怒放不过如此。
她走近枣枣，捏了捏她的脸，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好。”
枣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撩了一把沈妩。
木子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喂了一把什么，嘴巴里甜甜的，但是为沈妩考虑，她要无情地打散这良好的氛围了:“导演在外面等试戏呢，沈老师你们快些吧。”
沈妩点头，枣枣还记得前一个礼拜她精彩的表演，顿时有些小兴奋往前跑了好几步去给沈妩开门。
“我们去试戏吧。”
沈妩从化妆间出来，短短一路上连见惯了娱乐圈各式各样美人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枣枣有点开心又有一点点点点吃醋，悄悄慢几步，在沈妩的身前走，挡住她的半边脸。
沈妩瞧见她的小动作，抿唇轻笑。
枣枣有点小尴尬，立刻回头看了眼沈妩，想要她不要笑，可看见那张脸连走路都忘记了，哪还记得要说什么。
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吸引任何人的视线，勾魂夺魄。
枣枣停下脚步，沈妩差一点撞上去，她伸手点了下枣枣的鼻头:“导演看着呢，快走吧。”
枣枣依言回头一看，脑门秃了一块的导演眯着眼睛望着这边，上上下下打量沈妩，似乎在评估什么。
导演身边还有好多人，什么制片人副导演编剧男主和别的一些配角都在那，想到自己刚刚花痴差点被撞到的事情，枣枣难得耳尖红了下，脚步快了几分。
两人到了导演面前，导演先是跟枣枣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沈妩，说道:“外形不错。”
沈妩笑了笑，说道:“谢谢导演。”
“会跳舞吗？”导演又问道。
“来之前一个礼拜尝试自学了点古典舞，时间太短了，跳地不是特别好。”沈妩说道。
这个角色是舞姬出身，沈妩琢磨剧本的时候猜到这个角色一定会有跳舞的剧情，于是临时突击了下古典舞。
幸亏有以前跳舞的基础在，再加上好像她在古典舞这一方面有些天赋，沈妩上手并不难。
但几天时间，总归是跳的不是很好，与专业人士相比也就是相当于一个花架子。
“那就跳一小段看看。”
“好。”
接下来的事情枣枣估摸着自己是插不上嘴的，副导演知道枣枣的身份，拉了拉她的衣角，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轻声说道:“你先坐一坐吧。”
枣枣坐下，跟副导演并排，捧着脸紧紧地望着沈妩。
沈妩站在一片空地上，她的舞姬服是件大红色裙边不规则的古装，从肩膀到手臂逐渐扩大的袖口，袖口与裙边上缝了许多小小的金色铃铛。
沈妩微微一动，袖口上小铃铛清脆地叮叮当当响。
她拿着导演给的黑色金边的骨扇，左手微微一打，扇子一瞬开合，向别人展示它黑底扇面上精致妖艳的红色花朵。右手翘着兰花指，上面涂着红色的蔻丹，衬得手指越发修长白皙。
扇子缓缓下移，挡住沈妩下半张脸，她的眼神从一瞬间的冷变成媚，眸光潋滟的桃花眼眼尾一抹红晕，眼神像是在蛊惑人心，像丝丝缕缕的细线，勾着人往前走，去握住她手中的扇子，与她一起迈入极乐世界。
枣枣杏眼直勾勾地看着沈妩，神情近乎痴迷。
沈妩说的花架子，可真是个“花架子”。好看得就像是画里天上掌管舞蹈与优美的仙子，美若天仙，又似故事里媚眼如丝，夜晚出没勾引人犯错的妖精。
导演一直看着，没有打断的意思。他看了一会儿，脑中自动带着处理后的画面滤镜过滤一遍，连连点头，心中决定不管沈妩演的怎么样，就冲这极抓人眼球的舞蹈，也要将她定下来演梁依。
美化渲染后，这段舞蹈会更加具有魔力，他敢肯定，起码会有一大群人看过这个视频会来看这部剧！
这般一想，导演连忙看向摄影师，急切地问道:“拍了吗？拍了吗？”
几个摄影师面面相觑，事实上因为不是正式拍戏，舞蹈又太好看，他们完全忘记拍照这回事了，于是尴尬地说道:“导演，我们以为只是试着跳一下，就没拍下来。”
导演的脸色不太好。见沈妩跳完，走过来，他想了想，看向撑着下巴望着这边的兆峰，语气稍温和一些说道:“兆峰，等沈妩缓一下，就拍那段回雪亭的戏吧，你们先交流一下。”
兆峰是《佳丽》的男主角，扮演皇帝，童星出身，是个正火的超一线男明星，本身是实力派演员，颜值也颇高。
他欣赏地看完沈妩的舞蹈，站起身跟导演点点头，转头对沈妩问道:“你还记得回雪亭那段剧本吗？”
沈妩说道:“当然记得。”
兆峰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与角色有关，沈妩看了眼一直盯着这边的枣枣，礼貌又疏离地回答了兆峰。
兆峰摸了摸下巴，开玩笑地说道:“说起来我很久以前好小的时候还跟你合作过，就是那部被腰斩了的民国电视剧，你估计没什么印象。”
沈妩其实记得一点，但她不想跟兆峰说太多话题表现的太亲近，便摇头说道:“抱歉，我对以前的兆老师没有什么印象，不太记得了。”
“好吧。”兆峰能到现在这个地位，察言观色这种基本能力还是有的，他看出来沈妩并不太想接触他，满心遗憾，只好说些有关剧本或是情节的事情转移话题。
明明他们只说了一会儿，枣枣在旁边看得跟过了一天一样，心脏酸酸的，恨不得上前直接顶替了兆峰跟沈妩说话。
但是这明显不切实际，枣枣只能在脑海中气愤地拔草捶地。
导演等了一会儿，给别的演员讲了会儿戏，又跟摄影师和副导演商量了下待会怎么拍，布置好了场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出声对两人喊道:“做好准备，开拍了开拍了。”
枣枣见沈妩看过来，给沈妩做了个打气的手势，沈妩回以一笑。
回雪亭这段戏不难，沈妩先拍的是跳舞的戏。
因为梁依圣宠正浓，被付婕妤嘲讽说出身低微，正好一位高阶妃子丽妃生辰，一群带着酸意看热闹的妃子便撺掇丽妃要她开口让梁依跳个舞助兴。
丽妃以为皇帝不会来，于是同意要梁依去对面进来的入口回雪亭跳一段舞。
梁依舞姬出身，自小见过的恶意多了去，自然不会把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去换了舞服，便去了回雪亭跳舞。
能跳一支舞便被皇帝看上还宠爱有加，她的舞姿自然是极美的，但嫔妃们可不会去欣赏对手的舞姿，一个个大多数像是见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拿着手帕捂嘴笑。
梁依刚跳一会儿，便看见对面妃嫔们的脸色从幸灾乐祸变成恐慌和手足无措。
她心念一转，眼中划过一道冷厉的眸光，转身，手中的扇子对着身后一刺。
停住，梁依抬眼看去，皇帝就在离她一米处，面露惊艳，捏住扇骨，问道:“爱妃怎么忽然有兴致跳舞？”
梁依自从入后宫便很少跳舞，她又是冷淡的性子，皇帝不想强求，以致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跳舞了。
梁依松开手，任由皇帝拿着扇子，淡淡道:“丽妃生辰，嫔妾忽然就想跳一曲舞给娘娘助兴。”
皇帝看了眼对面台上的一大群妃嫔，顿时明白又是那些小心思，面上露出几分薄怒，声音对着沈妩还是十分温和地说道:“跳完便去休息吧，爱妃跳舞真好看。”
梁依没说话，神色自始至终的冷淡。
皇帝也只当没看见，牵着梁依的手走向嫔妃们所在的看台，又虚虚搂着她落座，看向丽妃，呵斥了顿丽妃，又说道:“梁才人早已经不是舞姬，她是朕的爱妃，你要她跳舞助兴？朕都没这样要求过她！丽妃，念在今日是你生辰，便不说扫兴的话，日后凡事不可只随你心意行事，不顾他人。”
下首的嫔妃们尤其是丽妃，差点被气得眼睛都红了。
枣枣也差点眼睛都气红了，她前面看着兆峰牵沈妩的手就很不开心，现在看沈妩几乎坐在他腿上，那个臭男人的手还虚虚搂着她腰！想要以后可能的吻戏……
她要忍不下去了！
枣枣扭头看导演，视线锐利逼人，导演被这快要冒火的目光看得流冷汗，这位姑奶奶他可得罪不起，心中一直疑惑，自己干了什么？
不然怎么这位忽然这样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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