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栏杆站在高处,遥望着那巧笑倩兮的人,感到与她陌生与愈发遥远的距离。是太久没有认真看过她,或者她许久没有露出这般的笑。


    这种时刻,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是那个注定闪耀的人。


    顾锦墨与岑轻寒一左一右站在岑焦的俩侧,岑焦与那些妇人很熟悉的模样。


    她们说着换汤不换药,互相吹捧的话。连夸人也夸不出什么新意来,反正没人去追究这些话里是否,有着诚意。


    于顾锦墨而言,这是第一次露面。她不随性发挥的缘故,是怕漏掉什么人。


    宴会上这么多宾客,万一遇上原主所熟悉的,而她却冷淡态度,就有些说不过去。


    对着那些赞美她或颔首微笑,或低头羞涩,这个年纪的女孩作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合理的。


    简单的重复,人家可以敷衍,她却不想被人挑出错来。


    保持微笑,若真有所谓的熟人,自然会前来搭讪。


    算是广撒网的一种手段。


    不愧是要见在乎的人,顾锦墨的态度转变都这么快。像顾锦墨这般这么早就订了另一半的人还是少见,于岑轻寒而言这种婚约轻率而不开明,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种重大的事情上,还是有自己的选择权比较好,将俩个互不了解的人捆绑在一起过一辈子听着就有些难受。


    可显然接受这件事的顾锦墨不这样想:以往有什么宴会,顾锦墨不是用下巴看人就是用头顶看人,现在这样是少见的。


    岑轻寒目光在宾客中游走,对到场的人员有个大致的了解。


    她的视线不会没有礼貌的长久停留,只是不经意的扫过。遇见要注意的事,也只会用余光观察。


    在这里过于炙热的视线,也可能引发别人的不满。


    林彦栎拿着一朵白玫瑰走向她,岑轻寒的唇角微扬,她喜欢那朵花。


    “岑阿姨,光彩照人将我手中的花都给比下去了。”


    岑焦的眉眼染上笑意,这小子哪里是来找她这个阿姨问好的,分明是来勾她女儿的。花摆在眼前,又不能做讨人厌的长辈:“这花是送给我的?”


    “当然。”


    岑焦挽住岑轻寒的手:“那就让轻寒帮我保管着。”


    顾锦墨看着林彦栎的手自然的转换方向,一双桃花眼望向微红了脸颊的岑轻寒。


    她有些佩服,这些人,明明都心知肚明,却各自都不说破。


    林彦栎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只是让岑轻寒保管一朵花似的。


    而岑轻寒此时连个笑都不给人家,看着很不愿意。


    可顾锦墨方才分明瞧见,在林彦栎出现后岑轻寒一直有带笑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冷淡的呢?


    好像当林彦栎将花送给岑姨的时候……


    难不成在她眼里撩人的手段,到了女主眼里就成了惹人生气的事?


    “……”这就有些……


    算了,她不懂,那都是小情侣的情趣。


    林爷爷的寿辰,作为林爷爷最喜欢的孙子,男主肯定会出现。


    然后林彦栎与岑轻寒这么登对的画面,男主是不是应该出现观赏一下,为以后的醋劲增加丰富素材。


    就让她化身摄像机记录下经典时刻!


    然鹅男主并没有如她愿,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林彦栎就打着“借”的旗号,将岑轻寒借走了。


    “他们年轻人就爱一起闹。”岑焦笑着和其他贵妇解释。


    根本不是年轻人爱一起闹,是他俩关系好,岑姨这话就把她排在年轻人之外,使人沧桑!


    岑轻寒一走,岑焦身边那些人都散去不少。


    明明夸的时候夸她的还更多,可没了女主,岑焦加上她都没有了吸引力。


    这也太……小说化了吧!


    顾锦墨寻了一个角落坐下,琳琅满目的食物早就勾起她的食欲,可她丝毫不碰。


    她怕开了一个头就克制不住自己,只有不开这个头,这些美食对她的吸引力才会弱一些。


    她是不敢不忘自己的危险处境——像这样的宴会,很适合发生故事。她安分守己待着,少说少动才是硬道理。


    吃,她现在有钱,想吃什么都可以。


    只要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没有男女主的地点。


    厅堂的死角,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却与熙攘的人群泾渭分明。那些热闹和欢笑,离顾锦墨很远,她是个局外人。


    林爷爷早将权力分散下去,明面上也不管理公司事务,可那些股份却还在他的手中,也就是说他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在这所城市,只要能和林氏集团沾亲带故的都想来参加这个宴会。


    自然,想要和做到,是俩码事。


    想为林爷爷贺寿的人那么多,来的人和想来的人比起来只是九牛一毛。那些拼命想来的人,往往是没有机会的人。


    富商名流的圈子自身都要分门分派,互相抵触,他们瞧不起的人太多了,与一些人同来,是落了他们的面子。


    当然林家家主的寿宴那是另一回事,顾家、亭家、何家的人都会来。


    这样的盛会是难遇的,就是对那些富商而言这也是开世面的事。要是能和哪家搭上线,他们为生意愁掉的头发也能少掉几根。


    感受到疼痛时,顾锦墨时懵的。


    首先她没有睡着,其次她没有梦游的情况。


    上一秒她还坐着默数着下垂桌布上的花纹,下一刻她就站在大厅中央被撞疼了后背,整个人向前倾倒。她只来得及双手撑地摔倒,不让自己的脸直击地面。


    顾锦墨的手直击地面承受着惯力与自身的重量,与地面相撞发出声响,反冲力震酸她的胳膊。


    地板绝对是实心的,什么材质她不知道,但必须是有份量的,顾锦墨的手掌又疼又麻,比她曾经摔得任何一次都疼,却连手也没破,只是有些发红。


    一时不知该吐槽细皮嫩肉还是皮糙肉厚,疼是真的,没有受伤也是


    不!


    顾锦墨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腿,它在传来痛感。


    不知道绊倒什么的岑轻寒并没有与自己预料中那般摔倒在地。


    她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如果只是贴着没有拥抱也算怀抱的话。


    男人的手只是虚虚揽着,在岑轻寒站稳后,他就把手抬开。


    又是她。


    他这算救了她俩次吗?


    可这次是不是太凑巧,就像是故意撞向他一般。想到这里,林行白后退一步,拉开俩人的距离。


    顾岑染穿过人群,她的目光掠过冷淡的林行白和害羞的岑轻寒,在顾锦墨身前蹲下。


    还真是个小姑娘,未婚夫与其他女人不经意间的接近,都能让她露出天塌下来的表情。


    连小孩子摔倒了也能自己站起来,而她却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连出丑也不在意。


    含蓄着的泪满到溢出来,顾岑染不能理解却不会去取笑她,只是看向林行白的目光多了一份不赞同。


    如果不喜欢,明面上拒绝就行。


    “不哭。”她还真是用水做的呢,可她的眼里并没有令人感到厌烦:“能起来吗?”


    顾锦墨一只手搭上姐姐的肩膀,一只手搭上她的手掌,借助着顾岑染的力气站起来。


    她差点以为她的腿折了,诡异的场景转移让她坚信剧情的不可更改。


    那一瞬完全提不起力气,直到顾岑染出现,直到她问她“能起来吗”。


    能起来,她的脚只是扭伤,而不是剧情附加的断了。


    这是第一次她遇到的场景转移,顾锦墨看见站定的男女主,肯定这与他们脱离不了关系。


    她就是促进男女主情感发展的工具人,观看男女主秀恩爱的女配角。


    至于为什么是她,不是其余路人甲,当然是她作为未婚妻更有价值,爽度。


    这样子连自控都不行,让她怎么好好过日子。之前平静的生活只是因为没有她的戏份不成?


    这个时候故事还未进入主线,男女主的感情戏发展是在顾锦墨不能跳舞以后。


    顾锦墨越细想越想逃离,如果剧情无法改变,她就会得到小说中原主的结局。


    那她的意义是什么?


    一个木偶人。


    小说里也写“顾锦墨”生活在小顾家,与姐姐“顾岑染”像个陌生人,而她却和姐姐住,所以没必要否认一切。


    顾锦墨被顾岑染搀扶着到休息室,清凉的药膏涂抹在她的手心,痒痒的又舒缓了疼痛。


    顾岑染的手触碰到她的脚时,顾锦墨缩了回去:“姐姐,我自己来。”


    “用你红肿的手吗?”


    怎么把她的手说成猪蹄似的,没有肿只是有点红!


    顾锦墨看手的时候,顾岑染已经把她的腿抬高,穿着裙子不太适合,顾岑染索性把顾锦墨两条腿都架在凳子上。


    冰块刺激着神经,有种要坐在这儿做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顾锦墨知道为什么顾岑染不让她自己敷冰,首先它根本想不到架高腿。其次穿裙子俯身也不方便,虽然她没什么料但也不雅观。


    只是这样坐着不说话,顾岑染感受不到尴尬吗?


    她看上去怎么如此自然


    看见顾锦墨纠结的小表情,顾岑染总算体会到不自在,只不过脸上没露出什么情绪来,低头看冰,难道她要去把林行白叫过来?


    要是叫了人还不来,惹得顾锦墨更伤心怎么办。


    顾锦墨这幅样子倒是像有话说又不敢说的,据说有些话不是说出来就好很多,要不暗示顾锦墨可以说。


    她明明不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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