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抓着盘子放到水龙头下,清水哗啦啦的冲过胶质粉色的手套,里面还有绒绒的细毛,是为了防止天气变化,水温太冷做的保暖效果。


    围裙很好的保护了陈少面料高级价格不菲的私定西装,给人冰冷的黑白色调被一团暖暖的粉色给中和了,高瘦宽大的背后缠绕着一个好看的蝴蝶结系带,多么温馨和漂亮。


    书妤期间数次没控制住偷看,她假装回头看一眼厨余垃圾的位置,目光就会在系着粉色蝴蝶结的背影上停留一下。


    那当然是她给打的结。


    看着还不错啊,刚好在陈斐然腰的位置。显得肩宽腰细……再往下,身材好极了。


    哐当一声,水池里掉下白色瓷片,盘子碎了。


    陈斐然全身僵硬的站在水槽前,水流没有停止的冲刷。在书妤回神时关掉水龙头,拾起碎成两瓣的盘子,声音略沉:“抱歉。”


    背后的蝴蝶结仿佛都下垂了。


    书妤惊讶的眨了眨眼,旋即表示没事,她看着陈斐然戴着粉红手套粉红围裙,给人冰冰冷冷的感觉都少了一半。


    书妤安慰道:“没有关系的,还好你戴了手套,真怕有飞溅的碎片割到手了。手套里面没有窜进去什么吧?”


    陈斐然视线之下的双手,颜色粉扑扑的,胶质又厚。“没有。”


    他把盘子碎片都拾起来放在一边,接着冷着脸继续洗。


    书妤手上的盘子都洗完了,只剩下陈斐然那里需要过水擦拭的。


    她走过去,陈斐然扫过来一眼,“不用帮忙。”


    书妤顿了下,“好的,我把碎了的盘子用袋子装起来。”厨房不是特别大,洗碗池的地方和料理台连着,书妤要拿碎掉的盘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变的很近了。


    近到她头发上散发的香气,从空气中剥离,犹如缥缈的线香,一寸一寸钻进他的肺里。


    咔的一下,和书妤装进袋子里的碎片声响碰撞。


    书妤抬头惊讶的发现陈斐然手上的第二个盘子居然被他掰碎了。


    他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陈斐然本来就冷的脸色更冷了。


    他不信邪的再拿起一个盘子,翻转冲洗,然后再用抹布擦干净,放下以后又碎了。


    再拿起。再碎。再拿起。等下。


    书妤:“……陈斐然。”


    陈斐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书妤那一下脑袋也稍稍有些卡壳了。


    “……这些碗的质量不怎么好啊。”


    心里想的是陈斐然你真不适合洗碗啊,到嘴的话说出来就变成了顺毛。


    他从来是天之骄子的。


    陈斐然这点很清楚,就因为他从小学什么都比别人快,懂的比别人多,天才里的佼佼者。


    但,这是在他没有碰上家务活以前。


    擅于工作,也能解决危险的手也是能叫一众手控狂舔的。他没说是用力不当,没把握好才把盘子弄碎的。


    他身上的寒意如同屋外秋风的萧瑟。


    抬着两只戴着粉色手套的手,沉静冷淡盯着水池,保持着一身孤独。


    “……还有手套吧。”


    书妤微微仰着脸,撩了下耳边冒出来的一缕小碎发,平淡而温柔的道:“里面都是毛毛,确实触感没有那么好,还有碗的事情……大概是节目组经费不足便宜买来的瑕疵品吧。”


    “和你的力气也没有关系。”


    陈斐然僵硬的身形,似乎有了触动般慢慢缓解了。


    “嗯。”


    这个顺毛舒服了。


    语气生硬。“下一个不会了。”


    书妤面不改色的轻轻啊了下,“这样啊,可以麻烦你帮忙收拾下厨余垃圾吗,只要扎紧袋子,换个新的就可以了。”


    陈斐然没有犹豫的转身。


    书妤接过了洗碗擦拭的活,看着单膝蹲在垃圾桶前,按照她说的话,给厨余垃圾系带子的陈斐然,刹那对他有了改观。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与垃圾袋对比强烈,个人矜贵的气质与现在做的事情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震惊于不太相信穿着西装带保镖,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他竟然会放低身份去碰厨余垃圾。


    陈家自然是非同一般的有钱人家,钱不能代表贵。有的人家是富甲权贵,有的是没有根基一夜爆富的普通有钱人。陈家属于前者。


    那么,一般人谁敢叫陈斐然用粉色手套围裙。还让他去收拾饭菜垃圾?那得多脏。


    只有这个人。


    只有这个给他毫无迁就讨好他意思的书妤。


    陈斐然有着特权阶级都有的通病,不说高高在上,目空一切,骨子里流露的就是天之骄子的尊贵气派,不经意间就能叫人自惭形秽,连面对他都极为需要勇气。


    某些方面,他的做法让书妤不大认同,不过看了他洗碗收垃圾的样子,真的让人产生强烈另类的反差感,就好像他也有尊贵之外接地气的一面。


    刺啦一声。


    袋子破了,陈斐然背脊一僵,冰冷的脸色更不用说的变臭了。


    “我去重新拿袋子。”


    “……好呢。”


    厨房安静的只听的见垃圾袋的摩擦声。在陈斐然接连用坏两个垃圾袋时,书妤不得不承认,上天啊也是公平的。


    天之骄子,也不一定能拥有厨房天赋嘛。


    书妤轻轻一叹,陈斐然黑亮锋利的眸子飞快看向她,书妤指着地上的垃圾袋责怪,“……一定是它,垃圾袋质量也不好,才不怪你。”


    陈斐然差点阴鸷的脸色稍霁。


    书妤:哄人真累啊。尤其哄大男人。


    谁知道天之骄子,显贵首富也是个厨房白痴呢?


    导演盯着屏幕,看的津津有味,空气都变的香甜,嚯呀,盒饭里配的榨菜都多添了一包。


    接下来书妤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前的天骄,厨房的废柴。


    她把大部分活都挪给了自己,只留给陈天骄一个最不会损害物品的活——观察厨房哪里还不干净,当卫生监督员。


    陈斐然能说什么,他只能站在边上无能的看着,面无表情,俊美的脸色臭的跟硬-邦邦的石头一样。


    就是那种表现没表现好,有损形象那种臭。


    就很不爽。


    书妤当然没有安慰他了,认清现实也是一种进步嘛。


    这次没被顺毛的陈斐然肉眼可见的皱起眉头。


    目光差点把书妤的背影盯穿透了。


    书妤当然知道的嘛。


    但是她觉得,没有劳动力,就没有发言权哦。


    等书妤收拾完和陈斐然出来,客厅里的谈话声早已消失了,楼下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时钟摆针指向两点,正是午休的时候。


    书妤:“你的房间在哪?应该有给你安排吧。”


    陈斐然:“有。”


    节目组给他安排的房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是在哪儿。书妤从他口中知道,原来这栋楼的楼顶还有一间炮楼,顾名思义就是高出主体房屋面积的小建筑,他们来的当天活动范围只在房屋内部,没有上去过天台,也就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房间。


    书妤略微好奇,也不可能这时候跟去看看,不大方面,也显得不大礼貌。


    她理解的点点头,“那可以看到好看的风景了,应该不错。”


    陈斐然盯着她,“……嗯。”


    书妤也消食的差不多了,和陈斐然互道了一声午安,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间里关妙玲居然还没休息,她坐在床上看见书妤进来了,只抬头看一眼,也没有要打声招呼。


    书妤无所谓她打不打招呼,点头冲关妙玲示意一下,“我用下浴室。”然后就去刷牙洗脸了。


    书妤洗漱完,抹了护肤品擦完脸躺在床上还设定了个闹钟,提醒一个小时后叫她,于是就睡了。


    低头看书的关妙玲视线落在另一张床上,神色晦暗的看了书妤好半晌。


    节目组有一周的素材可以用,时间安排就不大急了,给点嘉宾们休息的时间。书妤醒来后愣了好几秒,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她一摸手机,想起来闹钟被她摁了。这一觉她睡的太久了。


    山里的天色比城里黑的早,四点半就灰蒙蒙的了,五点多月亮早早的出现在天幕中,结队回巢的鸟儿展开丰满的羽翅,时有时无的清脆鸣叫伴随着乡村炊烟的升起,好一副农村生活气息浓烈的自然画景。


    书妤下楼时听见叶茜雯和裴五仁的笑闹声,走出来才发现屋子外面的空地上,架起了烧烤架。


    木炭在铁盆里燃起熊熊烈焰,一股混合了孜然与辣椒的香味传来。


    书妤中午吃饱的肚子咕了一声。


    她舔了舔嘴唇,朝烧烤地方走过去。那里正烤着一只全羊,白惠音和文琛在给羊刷上最后一层调料。


    书妤:“这是晚饭吗。”


    白惠音:“是啊,好一会没见到你,你去哪儿了。”


    书妤腼腆的笑笑,在黑暗的天色里,细白的脸似在发光,脸颊粉润,带着刚从被窝出来的暖意。


    书妤:“我在房间里睡觉,闹钟摁过去了。”


    白惠音:“这样啊,我们还以为你和陈先生单独出去玩了,这才没有叫你们。”


    书妤觉得白惠音话里有话。“陈斐然……他不在吗?”


    白惠音四处看了下,“先前没见到他哦,我也不太清楚,陈先生应该跟你关系很熟吧,如果连你也不知道我们这些陌生人就更不知道了……哦,他在关影后那里啊,正在和她说话呢。”


    白惠音回头,书妤在桌子边对着鸡翅鸡爪鸡腿挑挑拣拣。


    白惠音呼吸一窒,“你不过去看看吗?”


    书妤正低头专心的挑哪一串鸡翅肥美,哪一串鸡爪肉多。


    不大专心的问:“什么啊?”


    白惠音气结,还要维持形象假装不经意的道:“……就是陈先生呀,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关影后刚才说有事找陈先生请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这里单独到那边说话去了。”


    再挑几串蔬菜吧,包菜、金针菇,啊,韭菜也不错。


    白惠音睁大了眼睛,她怎么还吃加重口气的韭菜?


    书妤疑惑的再拿一串韭菜,“你也要吗?”


    白惠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有毒吗,她是真不知道女星都很忌讳吃这些重口的说话会带味道的蔬菜吗。


    书妤:“关系很好?没有呀,只是恰巧认识。”


    白惠音:“……有啊,感觉陈先生对你很特别呢,和对我们是不一样的。”


    书妤:“那应该是你看错了。”


    白惠音一噎,不确定书妤反应到底是不是装的。回应她的,是书妤风雨不惊平淡无奇的一笑,她看也没看另外一边的关妙玲和陈斐然,抓着鸡翅尖一串一串放到烧烤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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