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走廊里有片刻的安静。


    暖黄色的灯光将光洁的大理石墙面晕得柔和而温暖,江邢的笑在灯光下十分晃眼,还欠扁。


    “凌晨三点赶过来,你确定只是来看你男朋友,不是来睡你男朋友的?”


    沈御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一种看不懂的目光盯着他,半晌后,才问:“还好吗?”


    江邢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想起来,他应该是看到了热搜,听说了那一场闹剧。


    然后,横跨几个小时,他来到自己面前。


    沈御的脸色略显苍白,眸光中还漾着晦涩难懂的燥意,全身却像是蒙了一层浓重的湿气,就连呼出的气儿都是冷的。


    怪不得。


    江邢压下眸中清晰可见的心疼,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得意,笑得蔫儿坏:“得到了消息就赶过来,这么心疼我啊?”


    沈御的视线紧紧锁在他的脸上,黑沉的眼眸泛着危险的冷光,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却在缓慢地平息。


    他看上去很好,依旧张扬到不可一世。


    没有受一点影响,还有心情皮一皮。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双腿却好像不受大脑控制一样,挪动不了半分。


    静默几秒,沈御垂下眼,嗓音微淡:“不请我进去吗?”


    “当然,”江邢邪邪一笑,像是勾人堕落的小恶魔。


    顿了顿,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过进去容易出来难,御神敢吗?”


    沈御表情一滞。


    松软的深红色地毯上,两人无声对峙。


    一人筹码未知,另一个人也不全然自信胜券在握。


    沈御突然勾了勾唇。


    弧度并不明显,眸间却是无奈的温柔色。


    他缓缓道:“不敢的人是你,江邢。”


    时隔六年,这是江邢第一次看沈御笑。


    江邢只觉得自己一败涂地,侧身让他进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电视上正在放着电影,酱汁儿趴在枕头上,欢快地打着小呼噜。


    江邢见他脸上的表情有微微的凝滞,以为他是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随口解释道:“可能是我刚才忘记暂停了。”


    沈御才察觉到江邢的不对劲儿,被吵醒后脸上毫无睡意,穿在身上的睡衣整洁妥帖。


    沈御轻易地抓住了重点,心里连带着升起的还有微末的躁郁:“这个点儿,你还没睡?”


    冷冰冰的责备,带着几分威慑力。


    江邢嘴角的笑容登时僵住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在陌生的酒店,看一夜电影,或者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睁眼静静看着天空从星稀月明到晨光熹微。


    但在别人,尤其是沈御这个对自己的要求近乎严苛的大变态面前,显然不正常,还不健康。


    “沈小鱼。”


    江邢看过很多剧本,演过很多人的一生,所以比任何人都要懂得,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他撇了撇嘴:“你连我什么时候睡觉,也要管吗?”


    沈御果然避开他的目光,选择闭口不言,江邢想他应该是认识到自己不占理了,体贴地没继续追用。


    “你去洗澡吧。”


    江邢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递给他,都是纯棉的面料,柔软又舒适,勉强可以当睡衣。


    “这里没有多余的睡衣,你穿我的,”顿了顿,江邢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沈御,郁卒,“可能有点短,你将就着穿。”


    江邢长的不算矮,一米八的个子,只是沈御要更高一点。


    当年若不是沈御那一声情深意切的“小矮子”,激得江邢下战书约了一波真人pk,也不会后来这么多年的羁绊,说来都是孽缘。


    沈御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热气很快蒸腾起来,浅浅的沐浴露的花香越发浓烈,潮湿而隐秘的色气。


    沈御却敏锐地抓住了空气里漂浮的那丝时有时无的药味儿,视线一转就落在了角落里的药酒,脸色骤然一变。


    “江邢。”


    江邢正在铺床,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啊?”


    沈御很快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你受伤了?”


    对于沈御常年顶着一张近乎寡淡的性冷淡脸,江邢早就看习惯了。


    就是沉下脸的时候,深邃好看的眉目间,就会自动染上不怒而威的厉色。


    看着还挺吓人。


    比较而言,江邢的神色则显得相当无辜。


    “怎么会。”


    “你看我像是受伤了的样子吗?好的不能再好。”


    “把衣服脱了。”


    沈御抓住了他的手腕,微末的怒意爬上眉梢,一点也不想相信这个小骗子。


    江邢的身体顺势贴了上来:“你想睡我啊?”


    启启合合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光滑白皙的颈侧:“直说啊,什么姿势我都可以奉陪到底。”


    温热的呼吸打得他措手不及,沈御神情一怔,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他。


    江邢本来就没使力,这一推,直接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江邢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操。


    沈御听到那道轻微的吸气声,就知道大事不妙,待把人剥干净,看到腰间的一大片淤青时,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小鱼!”


    被摁在床上的江邢比他还炸:“你他妈为什么剥别人衣服的动作这么熟练?!”


    沈御:“……”


    沈御冷着一张脸,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许说脏话。”


    江邢:“???”


    “喵。”


    一声猫叫。


    江邢屈辱地偏头看过去,不远处,酱汁儿乖巧地蹲坐在枕头上,一下一下地甩着尾巴。


    江邢:“……………”


    操操操!


    他竟然在自家崽面前被别的男人打了屁股?


    江邢腾地起身,又被人重新按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对方手上的力道也没减轻半分。


    看来他上次,还真是保留了实力。


    前面江邢只在浴室胡乱地擦了一下,乍然一看,仍然惨不忍睹,沈御拿了药酒,很认真地给他又搽了一遍。


    江邢一直轻轻地哼:“疼。”


    沈御语气淡淡:“忍着。”


    “不忍!”


    江邢恃弱行凶,蛮不讲理:“你让我咬一口,疼死你,我看你忍不忍。”


    沈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压根不想理他。


    江邢却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可行,等到沈御收了药瓶,就立马翻了个身:“让我咬一口?”


    沈御垂下眼睑,自上而下俯视他,就对上了一双写满希翼的眼睛。


    漂亮,又纯粹,精准狙击。


    许久,沈御泄气一般放弃挣扎,他哑然道:“只能隔着衣服咬。”


    江邢将他按在床上,指腹隔着衣料在他颈侧最脆弱的地方摸了摸,嘴里振振有词:“我先看看在哪儿咬比较合适啊。”


    被江邢碰过的地方迅速起了一层细麻的小红点,沈御忍着不适等了一会儿,见他越来越过分,才不耐烦地推了推他。


    沈御嗓音微冷:“不咬就起开。”


    这一次,江邢低下头,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下去,不留余地。


    等睡觉已经折腾到了将近四点,沈御帮他关了卧室里的灯:“我去外面客厅睡。”


    他先去打了一个极简短的电话,交代了对方处理好昨晚的事,正准备倒杯水喝,卧室里突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


    急促的,虚弱的呜咽声。


    是江邢在呼救。


    沈御握住他的手,安抚:“邢邢,别怕。”


    一声又一声,江邢渐渐安静下来。


    很久之后,沈御坐在地毯上,身体靠着他的床沿,等着床上的人呼吸再次平稳绵长,才慢慢阖上眼睛。


    早上十点。


    顶层套房,邱光刚准备敲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邢回头,将手指压向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邱光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受了他神经质一样的小声小气感染,跟着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江邢端着一杯水,指了指卧室:“小声点儿。”


    邱光茫然地“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惊了:“卧槽,你卧室里有人啊?”


    “你最近是不是太飘了,昨晚上才被私生饭跟踪,今天就敢在房间里偷人?”


    江邢刚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直接喷了他一脸。


    邱光只当他是做贼心虚,不为所动地抹了把脸:“前几天你嚷嚷着非御神不睡,我竟然还当了真。”


    他欣慰地拍了拍江邢的肩膀:“可以啊小祖宗,你打击报复对家的方式,就是把他追到手再绿了,高,还是你高。”


    江邢:“…………”


    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


    沈御从里面走了出来,发型凌乱面容疲惫,江邢的衣服皱皱巴巴地穿在他身上,脖颈间依稀可见一个类似于吻痕的奇怪东西。


    那一瞬间,邱光不甚灵光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词——


    事后。


    紧接着第二个词……


    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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