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之后,桑晚才发觉不对。


    她轻啧一声心里暗暗懊悔,都怪小怪物叫了太多声阿凉,把她也绕进去了!


    这一时间桑晚觉得还怪尴尬,于是只能笨拙的尝试挽救。


    她笑的一脸僵硬,冲着扭过头来看向她的梁冰说。


    “阿凉这个昵称听起来是不是很好听?我能这么叫你吗?”


    默了一瞬她又开口,依旧笑的僵硬,“要不你也叫我晚晚吧?”


    梁冰没太弄明白这人弄得是哪一出,但是忽来的亲近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唇角微勾藏了欢喜,放下了手中书看向桑晚,语气里带了缠绵笑意。


    “那,晚晚有什么事?”


    这人接受的还挺快。


    桑晚不由咽了一下才恢复平静,也说出来自己的请求。


    “那个,你刚刚也听到了吧,板报的话我一个人可能弄不完,你能帮我一下吗?”


    说完桑晚又补充了句。


    “就写一些字就好,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抽出来一点时间大概就能完成。”


    “好。”


    几乎是在桑晚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梁冰的回答就出来了,特干脆利落。


    桑晚还真没想到这人会答应的那么轻易。


    倒是笔盒里的小贱贱得意非常。


    【看,我就说吧,我们家阿凉特别乐于助人!】


    总之梁冰的答应是好的开始,桑晚同学的板报任务就这么一锤子敲定了。


    因为这板报评比来得急任务量又不小,桑晚和梁冰将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全都用来规划板报了。


    在敲定任务后桑晚画画梁冰写字,分工也算明确。


    但是预估终归是预估,总是免不了和现实有些出入。


    本来是预计一节课就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中间出了些小差错,到最后居然还剩了一点。


    桑晚觉得挺抱歉的,浪费了人家梁学霸一节课就算了,总不能放学了还不让人家走吧。


    桑晚手里拿着粉笔回头看了眼收拾东西准备走的同学们,有些歉意的对梁冰说。


    “要不你先走吧,反正就剩下一点点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说这话时梁冰正在认真的抄写着文章,闻言语气淡淡拒绝了她。


    “我们字迹不一样,你也说反正就剩一点了,索性都弄完了再走。”


    “晚晚,板报还没弄好吗?要帮忙吗?”


    “啊,不用了,很快就好了,你们先走吧。”


    桑晚回头应了一声好心询问的张齐钰,还抽空跟朋友们说了声再见。


    她向来是不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却没想到这两天三番两次的在麻烦梁冰。


    想到这里她又歉意的看向梁冰。


    “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没什么。”


    梁冰摇摇头。


    同学们上学的时候踩着点来,放学的时候跑的倒是快。


    五分钟不到,教室里的人就撤了个干干净净,屋里徒留桑晚和梁冰两个人。


    这一会儿梁冰的字也写完了,大功告成后她往后撤了几步看了两眼,觉得还好。


    随后又不经意的看到了正在画画的桑晚。


    不得不说班主任让桑晚担任文艺委员的决定还是挺正确的。


    桑同学的画技确实不错,只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幅画面,有神有骨活灵活现。


    梁冰本来就对人家怀了不一般的心思,这一下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好。


    她索性抱着胳膊靠在身后不远处的桌上,就这么看着那个认真的人,半晌才打破沉静。


    “你画画的不错。”


    桑晚闻言没有回头,只是专注着手里的画,笑着回答。


    “我以前的梦想可是当个小画家呢。”


    和桑晚相处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她是个合适温柔的倾听者,也会适当的开点玩笑不让人尴尬。


    梁冰显然对她的经历很感兴趣,靠在桌上看着她,问。


    “那怎么现在没有继续学了?”


    “各种原因呗。”


    桑晚笑道,“可能是我不适合画画吧。”


    她说的是她不适合画画,而不是画画不适合她。


    所以说放弃的原因不是说她不喜欢了,相反她很喜欢,只是不得不放弃。


    要说到其中原因,大概还要牵扯到桑晚的家庭。


    桑晚小的时候,大概十二三岁吧,她还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她的父亲有了外遇,被桑晚的妈妈逮了个正着。


    听说当时的场面闹得很大很难看,妈妈一点面子都没留给父亲。


    那天以后,一直是全职妈妈的桑晚母亲便坚决的选择了离婚,并且坚决的选择带走桑晚。


    因为她认为那个出轨的男人并不能很好的照顾女儿。


    桑晚那个时候年纪不大,一点也弄不明白以前那么恩爱的两个人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更不明白妈妈曾为了他而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的人,怎么会变成那样。


    可是后来妈妈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


    妈妈说爱情其实是美好的东西,只是她没有选对那个人罢了。


    而那天以后丢了面子的父亲心怀愤慨很是绝情。


    除了必要的抚养费多一分都不会给,也从不会来看桑晚。


    那个时候时局又艰难,带着一个孩子的桑晚妈妈很难找到能兼顾家庭的工作。


    最困难的时候母女两个人兜里只剩下五块钱。


    从此往后,父亲在桑晚的人生里,就只成了一个简单的名词,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从那时起小小年纪的桑晚就很听话懂事了,从来不闹人,还会帮着妈妈做工作。


    母女俩什么都做过,摆过摊卖过饰品,也熬过凌晨做手工活。


    有的时候妈妈忙不过来,就是十来岁的桑晚做饭。


    那段时间真的过的很苦,但是好在后来妈妈的刺绣得到了肯定,接了一笔大单子。


    然后终于拥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铺,直到现在越过越好,家里做起了手帕生意。


    这大概也是桑晚会很多东西的缘故。


    但是很遗憾放弃了她的画画。


    桑晚是单亲家庭的事情其实亲近的朋友也知道,但是并没有人了解其中具体经历。


    桑晚也从来没给别人说过,已经过去的事也没必要再说了。


    她只是一直温柔坚韧的活着,大方开朗,对生活充满希望,也对爱情没有失去向往。


    是很好的人,是很好的模样。


    桑晚的故事讲到这里,她手里的画也基本完工了。


    是一幅用彩色粉笔画的简笔画,看着灵动好看惹人喜欢。


    画完之后桑晚往后退了几步到梁冰身边,仔细的瞅了瞅板报的布局,觉得还行。


    偏巧这个时候脸颊微微有些痒,她顺手蹭了一下,便扭头问梁冰。


    “你觉得怎么样?”


    蹭脸的动作是下意识的。


    桑晚完全忘了她才刚画完画,手上沾的全是粉笔灰。


    她刚刚那一揉一蹭倒好,直接抹了一团五颜六色在脸颊边,看着就像调皮打翻了家里颜料盘的小花猫一样。


    在桑晚扭过来的那一瞬梁冰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微讶了一声抬手虚虚指向桑晚脸颊。


    “啊。”


    桑晚被她这一惊一乍弄得莫名其妙,眸里满是不解。


    “怎么了?哦。”


    随后看到梁冰的动作才意识到了可能是她脸上有东西,是下意识的,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抹,想擦掉脏东西。


    这可不把脸蹭的更花了么。


    索性,就在桑晚的手快要触到脸颊的那一刻,她被人拦住了。


    是站在她旁边的梁冰眼疾手快,握住桑晚纤细的手腕阻止了她一下。


    梁冰叹了口气,“你手上都是粉笔灰。”


    “哦!我都忘了。”


    桑晚这才反应过来,只是顺口说了句,“那你帮我擦一下。”


    其实只是对方不经意提的一个小要求罢了,却让梁冰犹了又豫,半晌才做决定了。


    这,也不算唐突吧。


    她想。


    这么想着,梁冰也松开了握着桑晚手腕的右手,抬指缓缓伸向那人面庞。


    于是那个人的温度与触感就这么入了指尖。


    对方的脸颊柔软的就像棉花糖,梁冰甚至都不敢用力。


    只是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藏了万千温柔与仔细,用指尖帮桑晚拂去脸上的粉笔灰。


    可是桑晚却根本不懂她的心思,急着赶紧完成任务回家的桑晚只是觉得这个人好慢。


    擦个脸一抹多简单的事情却半天没能完成。


    于是在某方面大大咧咧的桑晚也没多想,便自作主张有了行动。


    竟是稍稍动了动,用自己的脸颊在梁冰手心蹭了蹭,想把脏东西蹭掉。


    她来时的触感是微微痒,缠绵在手心里,像是黏人的喵,又奶又可爱。


    梁冰登时心里倒抽一口凉气。


    感受到那个人撒娇一样的浅蹭之后,手指僵硬了一瞬便立马收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


    桑晚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到自己同桌的动作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然后是不禁莞尔,心想这个人还是这么害羞。


    抬口就想打趣她。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这座城市总是多雨,偶尔还伴着惊雷,奇奇怪怪的气候其实大家也都经常经历。


    可骤然来袭还是让人会让人猝不及防。


    此刻,这时。


    也就在桑晚准备开口打趣梁冰的时候。


    是谁也没料到的,屋外闪电忽来,顿了一瞬后是猛烈的轰隆一声震响,惊彻天边。


    紧随着大雨倾盆而至。


    然后教室的灯闪了一下,发挥了此生最后的作用。


    教室里霎时陷入黑暗。


    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的小怪物看到这意外嗷呜惊呼一声,吹了声口哨异常兴奋。


    【夜黑风高夜啊,漂亮!】【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