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幺已经闭关两天了。
连晚本想再多给他点时间排查排查故障，但是因为和玄鼋约好的时间马上到了，才不得不让林零幺立刻出关。
“等会儿玄鼋肯定会探查你的伤势，为了避免被他发现我们身份不对，你要把他的灵识引到网络世界来，把这儿伪装成你的识海，我会在这里做好该有的假象，到时候就看玄鼋的反应如何了。”
“好。”
旧时代妖精的灵识一旦进入了她的领地，那真是任她宰割，可以读出许多隐秘之事。连晚做这一个局的根本目的就在于此。
只不过她没想到林零幺最近老出些小毛病，不由有些担忧：“早知道应该和他们说受伤的人是我，你最近硬件状态不稳定，等会儿直面妖协的长老级高手，我有点不放心。”
林零幺默了一秒，嘴唇抿了抿，才说：“我的硬件……是稳定的。”
连晚一脸不信：“别唬我。你闭关两天是不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这种什么根源也没查出来的毛病向来最可怕了。”
林零幺：“……”
“今天你也别逞强，如果情况一有不对，马上告诉我，咱也不一定要从玄鼋这条路子走。我看闻家的那幅画也有可研究的地方，我已加了那个闻禹的微信，等和他熟悉一些，应该能套出话来。”
林零幺：……那我们还是从玄鼋这条路子走吧。
半个小时以后，景深庄园。
天气预报说今日会有今年的初雪，天气很冷，天空一片惨白。
树上的银杏叶早已掉得七七八八，大部分植物只剩下枯枝，地上的草皮也几乎秃了，连带着整个庄园都显得一片萧索。
好在今日庄园里一反往常的幽静，颇有些热闹，来来往往、衣香鬓影的人群为整个庄园添了几分人气。
庄园主楼里更是装饰满了鲜花，各式空运而来、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朵经由花艺师之手，将整个场地布置得如同仙境一般。
“靳家真是大手笔，光是这些花，这场生日会的花费恐怕就不下百万。”
“这对靳家来说不过是小钱，靳家大小姐可是他家独女呢。”
“据说靳斯慧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帝都大学的讲师，真是了不得。就是不知道跟左家那位何时能好事将近。”
“嘘——小点声，怕是近不了，左家那位极有个性，据说拒绝靳斯慧已不是一回两回了。”
“那又如何？你瞧，今日这生日会，他不还是来了？”
几个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人悄悄把视线投向远处正拿起一杯橙汁的男人。
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格子西装，剪裁得体，西装裤下裹着修长的腿，凸显出极佳的身材比例。可他脸上没什么笑意，抿了一口橙汁之后，眉头更是一皱，表情嫌弃地把杯子递给侍应生。
“要我说，左家那位不好相处，高傲得很，这世上就没什么人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你说每日对着他，动不动就会被他智商碾压，还要被训是不是没有脑子，多可怕啊？倒不如选闻家那位，长得也同样出众，性格又温和有礼，是个能一起过日子的。”
“你是说闻家那个大的？不妥不妥，那人表面看着文质彬彬，实则下手阴得很，前些日子又诓走我家一笔大生意，我家老爷子还乐乐呵呵的，真的是把你卖了你还会帮着他数钱呢。”
“要这么说的话，如果不介意年纪，我看靳家大小姐还不如选闻家那个小的，这三家里头，就数他最单纯没心机。”
“赞同。”
“赞同。”
“……”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其实才是真正的傻白甜的闻禹板着个脸跟在他笑得如沐春风的哥哥后头，不耐烦地问：“这生日会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他哥哥闻尧端着杯红酒在手中轻轻摇晃，另一手抄在口袋里，姿态闲适，含笑略微点头和经过身边的熟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才刚来你就想走了？”
“我跟靳斯慧又不熟，咱家有你一个代表就行，何必非让我过来？”
“今年不太一样，据说靳家老祖宗也会出现，点名了要见见咱们这些小辈。对了，上回你说遇见那画像中人的后代，你跟她怎么样了？”
提到连晚，闻禹就有些不太自在起来，抬手摸摸自己的耳垂：“也，也没怎么样。”
闻尧对自己弟弟再了解不过，看他这副神情，了然地笑了笑，跟他碰了下酒杯：“看来是加到微信了？”
“你又读我心？！”
“没有，我这技能向来时灵时不灵，所以只是猜的而已。”
闻禹：……所以他这是不打自招了？他哥诈人的技能真是愈发炉火纯青。
闻尧又问：“只是加到微信却还没聊过？”
闻禹抿紧嘴唇不说话，坚决不给他哥套话的机会。
闻尧悠悠喝一口酒：“你不说话也没用，刚刚我读你心了。”
闻禹：“……”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这个哥哥虽然只继承了祖先的半吊子技能，但是竟然能将其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功效，简直恐怖如斯！
“所以你到现在除了名字，对对方什么也不了解，我看你不如趁一会儿见到靳家老祖宗，多问问他画像的事，还能多了解些对方的家世呢。”
“不行！”闻禹脸色一变。
“嗯？”闻尧倒是有些诧异了。
闻禹很严肃地说：“我不问，你也不许问，总之不许提画像。”
开玩笑，这可是靳斯慧的老祖宗，他怎么可以把连晚暴露在她家面前？靳斯慧这么心机深沉的人，有了她老祖宗相助，去找连晚怎么办？
闻尧还要再问，却见他这傻弟弟目光定定地望着一处地方，“哎”了一声。
“怎么了？”
“没，没怎么。”
闻禹好像看到了侧门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有些奇怪，他收回视线，就见他哥哥又一脸兴味地看着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心口：“不许读我心了。”
闻尧慢条斯理地移开视线，扫向闻禹之前看的角落，不紧不慢地说：“用手捂是没用的，你不如好好看看祖先留下的册子，试试能不能觉醒点你的技能，才有可能抵御读心术。”
闻禹却摆摆手：“祖先的血脉传到咱们这一代，早不知道被稀释了多少倍了，家里出了你一个已经算了不得了，你看靳家有老祖宗坐镇都没有人能觉醒一星半点，我就算了吧。而且我可是讲科学的新时代青年，有科学作为我的武器和工具，要什么玄学技能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往之前看的方向走，口中说：“我不和你多待了，先去找点吃的填填肚子。”实际上却只想好好看看刚刚见到疑似连晚的身影究竟是不是错觉。
因为玄鼋当时留下地址以后说了届时会有人接引他们，连晚和林零幺便只瞬移到景深庄园的门口，果然就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管家早就候在此地。
他领着两人穿过灌木丛生小道，从小门进了主楼，路上还经过一个大开的古典木质侧门，生日会的热闹景象可以从此窥见一二。
因为偶有受邀宾客在网上说过此事，所以连晚早知这里会有生日会，顺便还摸清了玄鼋和靳家的关系。
原来这些上古的妖怪竟也会有自己的后代，只是因为和人类混合了太多代基因，这些后代基本上也和普通人无异了。
一路走到庄园主楼的最高层，楼下的喧嚣倏然远去，这里只余一片寂静。
静得让人心生寒意。
“到了，二位请进。”老管家推开沉重的木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多谢。”
连晚道了声谢，和林零幺跨进大门，身后的木门立刻吱呀吱呀地缓缓合上，几乎就在瞬间，连晚可以感觉到房间里竖起了一道结界。
她抬眼，看向大厅中央木椅上坐着的老者，脸上老练地做出激动欣喜地表情：“玄鼋大人！”
“嗯，过来吧。我今日还有其他事，速战速决为上。”
玄鼋揉揉眉心，居高临下睨着他们，姿态颇有些上位者的傲慢，和那天隔着羽毛传音时故作的和蔼可亲不太一样。
他们这种上古妖怪，最重血脉，两个小小的蜘蛛精，若不是他还有用，他是断然不会放在眼里的。
林零幺立刻被连晚推到他跟前。
玄鼋伸手，食指点在他眉心，语气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我灵识强大，中途会暂时接管你识海的控制权，你放松些，千万别抵抗，否则承受不住我的威压，再受重创，我可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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