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工作还算清闲。


    应该说,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像过去那样高强度的工作量了,最直观的感受,连庄栖这种近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生产机器”,最近也有时间在公司里摸鱼了。


    他摸鱼,当然不是学别人在公司里干私活,只是利用空闲时间给自己充充电,多学习一些新知识。


    这也并不能说明,庄栖就比别人高尚多少。老吴盯他就跟耗子防猫似的,时不时就要鬼鬼祟祟窥探一番,抓不抓到小辫子都要发作一通。


    对于老吴这种行为,别说钱不尽看不明白,别的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都这么讨厌一个人了,还成天把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重要的项目来了,全指望着他给你撑场子,每个月按时发着工资,却从来不肯给对方好脸色……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人格分裂和爱恨交织啊!


    大家私下里有过几种猜测,一种是庄栖干了什么对不起老吴的事,比如,出卖公司机密了、给老吴戴绿帽子了、庄栖他们家和老吴家有世仇,庄栖心怀亏欠,所以才对老吴处处忍让。


    仔细一想,发现上述理由,一个都站不住脚。


    真出卖了公司机密,老吴是脑子里有坑,才会发着工资,继续把人留在公司里用?直接仲裁,让他赔偿损失才对。


    庄栖绿老吴,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先抛开庄栖的性取向不提,他就算真喜欢女的,也不能不挑到这种地步。


    至于什么家中世仇……这提了纯属揭人伤疤,庄栖很小父母就没了。


    排除庄栖对老吴有亏欠这点,剩下的只能是老吴干了缺德事,让庄栖抓住了把柄,反过来威胁老吴。


    老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用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方式,给庄栖找找不痛快。


    这个理由依然站不住脚,老吴能干什么缺德事还正好被庄栖抓住了把柄?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老吴人面兽心,想对庄栖图谋不轨,庄栖正好录下了音频……要真是这样,庄栖还能留在这儿,每天跟没事人一样上班,那心也是够大的。


    猜来猜去,谁也没个靠谱说法,两个当事人,都没有要透露的意思,这事渐渐也就成了公司的未解之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离下班又近了一步。


    还剩半小时。


    又过去十分钟!


    只剩最后的十分钟!!


    办公室里充斥着躁动难安的因子,大家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收东西的收东西,只等时间一到,打卡走人。


    一天没来的老吴就在这种氛围下,施施然走了进来,所有人在这一刻心如死灰,除了庄栖。


    他早已在各路神经病的迫害下,练就出刀枪不入的神经,你来你的,并不影响我原本的计划和安排。


    老吴没着急去他的办公室,停在桌与桌之间空出的走道上说:“你们下班别急着走,把卫生打扫干净。另外,明天有人要来公司视察,都给我提前一个小时到工作岗位!”


    交代完,他这才上楼,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当天,庄栖依旧是最后一个走的,老吴没在公司待多长时间,拿了一份文件,又匆匆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庄栖一眼,这没什么稀奇,他每天都要看庄栖很多眼。


    但是今天不同。


    庄栖察觉到老吴的视线,余光扫了过去,发现老吴在看着他笑。


    那并不是一个能给人带来愉快感受的笑容。


    松弛的脸皮向上扯出一道道细纹,发黄的混浊眼球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只看得出,老吴很高兴,他是在为他自己感到高兴。


    庄栖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成了一块即将要献出去的“和氏璧”,而老吴是在最后的一晚,对着他畅想日后加官晋爵的美好生活。


    下了班,回到出租屋,庄栖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阮静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乖乖待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庄栖一个人想了很多,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逻辑,思绪天南海北的发散着,远的想到了宇宙,想到了增熵,想到了人类还能存活多久,近的……邻居今天炖的肉好香啊。


    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声,手机不知在手里攥了多久,手指已经僵硬到没知觉了。


    他按了下电源键,亮起的手机屏幕,倒映在他的镜片上。


    他在通讯录里找到钱不尽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七哥,怎么了,是不是猫祖宗它又闹别扭了?”


    不知道是钱不尽接的快,还是庄栖分了神,总之,属于钱不尽的那有些聒噪,却生气蓬勃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吹了半天的冷风,庄栖喉头发干,声音听上去略显艰涩。


    钱不尽有时候,在某些方面,有着非同一般的敏锐度:“出什么事了,别急,你慢慢说。”


    庄栖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没出事。我记得你上次说,老吴在搞什么融资,明天不是刚好有人要来视察么,突然想起来,随便问一下。”


    钱不尽很贴心地没再追问什么:“好,你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庄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神色重归平静:“你知道是哪家公司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找财务妹子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啊!”


    钱不尽挂了电话,了了一桩心事的庄栖,也终于注意到自己脚边的黑影,弯腰把阮静时抱了起来:“你也在这儿啊,什么时候过来的,是不是陪我很久了?”


    也没有多久吧,你没事了就好。


    阮静时对他“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庄栖关了阳台的灯,单手托着猫屁股,拉上玻璃门,“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重了,一只手有点抱不住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重了!


    即使变成了猫,我也有每天运动好不好,猫猫拳不是白打的!


    阮静时扭头看了下庄栖抱他的手,刚好是握着手机直到握僵了那一只。


    好吧,原谅你了。


    撸了一会猫,庄栖感觉浑身的温度又回来了,那种压抑窒息感统统离他远去。


    钱不尽效率挺高,平时请各个姐姐妹妹们吃的饭,果然没白费。


    他给庄栖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龙腾祥天。


    一直在庄栖身旁的阮静时,注意到他整个人空白了几秒,随后抬了下眉头,丢开手机,继续在他软软的猫肚皮上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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