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林一芙在红楼里待到天黑了才回去,人一到那堵墙外面,就见秋月已经非常焦急地等在原地。


    秋月压着声音道:“大姑娘,你怎么才回来?”


    林一芙笑了笑,“有人来找吗?”


    秋月心道,万幸没人来找,不然看到你这幅模样。


    林一芙双颊酡红,自顾自没头没脑地发笑,秋月凑上去闻了闻,“大姑娘,你怎么喝酒了!”


    墙的另一边听到他们的声音,“喵喵”地唤了两声,秋月托着林一芙的人也“喵”地回了一声。


    秋月已经事先拿了一张矮梯藏在这里,只把林一芙推上去,春花就在另一边接着,也幸亏这里平时连下人都很少路过,不然真的出大事了。


    秋月把林一芙安全地送到对面之后,自己也爬上矮梯,等人到了另一边,又把矮梯收了回来。


    如此一周折,春花和秋月的衣裳都已经湿透了,不知是怕的,还是在这盛夏热的。


    春花刚从屋里出来,两个小丫鬟相对而坐,夜里凉风吹来,两人才稍稍舒服了些,春花道:“大姑娘下次再这样,还是找个人跟着她吧。”


    秋月似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两人说完话就各自打水洗身子去了,林一芙醉呼呼地在床上打着呼噜,一双贼亮的小眼睛从她床底下晃过,然后循着原路,直到进入红楼大厅的十二号房里。


    十二号房不像外界传的是哪位神秘的姑娘住处,其实就是隐藏在幕后的老板王辰希的落脚处,在这里他可以观看整个大厅的动向,什么人来,什么人走,一目了然,同时这所红楼也是他搜索情报的最重要之地。


    王辰希正与另外两男子在喝酒,其中一人便是那个刚在坐在大厅中对林一芙虎视眈眈的胖肚子男人。


    小白鼠摆了摆尾巴,沿着地板钻来钻去,最后爬上了一个大水缸,它跳下水滚了两滚,把在外面沾的灰尘脏污都洗掉,才从水缸里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它又跳到水缸旁边的一张矮桌上,桌上放着一张白色棉布,直到棉布把它身上的水擦干,它才离开。


    这一系列做完之后,它才“吱吱”两声,然后爬到自己最喜欢的位置,王辰希的肩膀。


    “希爷,你这小白鼠真是越养越懂人性了。”胖肚子男人叫钱多仁,是王辰希手底下的一个大掌柜,管着他名下产业所有的收支,时常到红楼来与之议事,他对小白鼠的拟人化行为已经见惯不怪了,但每次见着总忍不住夸一两句。


    王辰希摸了摸小白鼠,算是默认了钱多仁的赞美。


    都说管钱的人总是敏感的,但钱多仁偏偏对赚钱以外的事情都缺根筋,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赞美着,坐在这里的另一人抬眸便看出了王辰希与小白鼠彼此在交换了一些信息。


    另外一人是红楼现在对外宣称的管理者,名叫方变,年约三十,长相比较粗矿,右眼到额际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下巴留着小胡渣。


    适才他被红樱质问了一番,才惊觉王辰希在右后院发生的那些事,平常这右后院除了红楼里某些有身份的人才可以进去的。


    虽然他已经立刻把那些人都收拾了遍,但心里仍旧有些不踏实,尤其是他如今连问都不问一句,他知道王辰希对其下面的管理者要求是很高的。


    “希爷,门外守着的人已经换过一遍了,以后别的这种情况的人不会放进来了。”方变一边说一边留意王辰希脸上的神情,“只是若是今日这位小公子再来……”


    钱多仁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那个跟海棠喝了一下午的小白脸吗?”


    钱多仁一说到林一芙,心里就气愤,奈何人比人气死人,要是他也长这副模样,估计天天都可以在一号房来去自如。


    不过让他稍稍有些安慰的是,海棠终是没有请那小白脸进房。


    王辰希目光从小白鼠身上移开,瞥了他们两眼,“那是个女人。”


    “女人?”钱多仁惊叫,脑中再回想了遍林一芙的长相,果然是处处都有些女相,只是他以前被一小白脸气过,一见到她就一叶障目罢了。


    方变一拍钱多仁的胖脑袋,“找死啊,脑子里想啥呢!”


    方变能被派来做红楼的主事,察言观色的本是自然不少,根据红樱说的,他也是怀疑王辰希与那女子是有些瓜葛的,不然像他如何会被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爬到身上。


    话音刚落就听到凳子滑过地板的刺啦声,王辰希站了起来,“她要来便来吧,若是喝醉了,让人跟着她。”


    说完他就往内室走去,留下两人在外面。


    钱多仁被拍得脑子一团浆糊没听清王辰希说啥,他摸了摸头,就要找罪魁祸首算账,“你拍我做什么?”


    方变粗矿的眉毛一斜,“救你。”


    钱多仁一看最大的爷不在,言语更放肆了,“救我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


    “就那小白脸,她是个女的,难道海棠还会看上她而舍弃我?”


    方变忽然有种被人糊了一脸屎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径直往门外走去,“你没救了。”


    ————


    林一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由于林青山似乎还不想她在府里走动太多,所以她的时间很自由,只要在这院子里,想干嘛就干嘛。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她起来的时候,见两个小丫鬟正在忙碌地翻箱倒柜。


    她完完整整地申了个懒腰才问道:“何事这么慌张?”


    春花见林一芙终于醒了,便留下秋月一人,主动去端水过来给她洗脸。


    “大姑娘,晚上得和驸马和公主一道吃饭,奴婢和秋月正在给你找一身衣裳呢!”


    晚上?


    林一芙一看天色,才大中午的,觉得不急,便随他们弄去,自己进了净房去。


    净房出来后,见两人似乎有些小争执,一个举着一条粉红色的半臂襦裙,一个手上提了件青天色的半臂襦裙,款式都差不多,就是颜色不一样。


    林一芙素手一指,指了青天色那件,“就这吧,看起来成熟些,我要显示出自己是这府里的大娘姑。”


    衣服定了下来,秋月就着手给她梳头,春花到厨房去领午膳。


    林一芙坐在梳妆台前试着自己梳头发,可是这古代的头发真不是谁都可以弄的,特别她是个手残,以前她在溪尾村的时候,几乎都是张外婆给她弄的。


    她问着脑海中的系统,有没有一键梳妆的?


    【富贵苟】:主人,我是系统,不是多啦a梦。


    系统表示对于一切无理的要求,他都要拒绝。


    【富贵苟】:主人,我可要提醒你,你可有几天没有增加任何指数了,这可是很打击我对你的信心呢!


    林一芙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怦怦”的心跳声传来,还好还好,跳着呢!


    知道了,不就是“情”和“欲”吗,我明天给你找去。


    系统得到她的肯定的回答也不再说话了。


    秋月走了过来接过林一芙手上的梳子,圆乎乎的脸蛋甜甜地笑了笑,“还是让奴婢来吧,怎么能让大姑娘做这种事情呢!”


    林一芙在心里叹了一句,这种闺阁生活就是让手残成长得更手残。


    春花把午膳端了回来,秋月还在替林一芙梳妆,又等了一会,林一芙才正式坐在餐桌前。


    她望着一碟碟精致的菜,肚子就开始有些饿的感觉了。


    欲?食欲也是欲吧?


    【富贵苟】:……算是吧!


    春花和秋月见林一芙忽然放下筷子,疑惑地看了看菜色,都挺好的啊!


    “大姑娘,是不合胃口吗?”春花忧心地问道。


    林一芙摇头,“无事,你们下去吧,不用管我。”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步出了屋。


    苟儿,我现在就让你加指数。


    【富贵苟】:……


    系统表示,他宁愿被叫做富贵。


    林一芙忍着饥饿足足望着这些色香俱全的菜色小半个时辰,直到她肚子里的声音都让她不忍心了。


    系统才慢悠悠地出声。


    【富贵苟】:“欲”指数加十。


    林一芙等了等,没听见别的声音,问道,没了?


    【富贵苟】:没了。


    林一芙嘴角抽了抽,重新拿起筷子,笨是笨了点,但总归是有增加。【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