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程让交给夏娆,赵越是头也不回,转头就走。
夏娆无奈,垂眸看了眼像只八爪鱼似的盘在她身上,脸被赵越的外套给遮了个全全的男人,艰难地从卫衣帽子里拿出房卡,戳了戳他的腰。
“能自己走吗?”
程让蹭了蹭她的颈窝,环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圈,勒得夏娆快喘不上来气儿。
“不行!要抱抱!”
夏娆:“”
感受到脖颈被男人叼住,尖锐的犬牙磕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像是在享受自己美味的猎物。夏娆吃痛挣扎,她越挣扎,那人箍得越紧。
“fuck!”她低骂了一声,放弃将“八爪鱼”卸下的想法,拖着男人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往电梯口去。
直到回到房间,男人箍在她腰间的手都没松开过一下。
关上房门,夏娆抵在房门上喘着粗气,卫衣背后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男人转了转头,将蒙在头上的外套甩掉,微微抬眸。
看见她的脸,他眯起迷蒙的眼睛,唇角噙着一丝孩子气的笑意。
夏娆朝他翻了个白眼:“您能先把手松开吗?”
他歪了歪头:“就、不、松!”
二十九岁的老男人在线撒娇,实在没眼看。夏娆舔着上颚,压着蹭蹭蹭往上冒的火,好想再给他一脚,让他清醒清醒。
“我一松手,你又跑了怎么办?”
夏娆眸间一滞,心猿意马。
程让的眼眶红了一圈,瞳仁泛着微光似是将委屈揉碎了。
“阿娆,我真的、好想你。”
他的声音带着被酒精熏后的沙哑,尾声强压住哽咽,憋得有些让人听不清。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去了美国?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连微信都拉黑了我两年,直到回国前一天才把我放出来?”他越说越激动,渐渐开始颤抖,环在她腰上的手却越来越用力,夏娆觉得她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我以为你出轨了,你爱上别人了。所以我同意和你离婚,我放你自由。可是你没有,你明明就没有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夏娆鼻头发酸,闻言却是气笑了:“程让,我从有记忆的那天起,就追在你屁股后面跑。我追了你二十多年,我累了,不想追了。这和我有没有爱上别人,有关系吗?”
男人的呼吸很重,浓郁的酒香混着鼻息的热气喷薄在她的脸上。他的目光有些疑惑,更多得还是委屈。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她微微垂眸,门口的小灯泡光线很暗,打在她的睫毛上,在眼下映出一片淡淡的阴翳。
温柔的声音在头顶缓缓飘起,却是异常的坚定。
“那,换我追你。”
这句话像是夹着万丈波涛,将她这两年一点点筑起的高墙,卷起冲破。
沉默许久——
“我不要!”
夏娆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捡起高墙的瓦片,挡在近乎裸露的心脏前,重复一遍。
“我不要。”
程让喉结翻滚,目光无措,他的眼珠子四处飘忽,似是想找东西证明,看了半天,只剩嘴边的一句话。
“我爱你。”
夏娆微微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我知道,可是你不够。所以,我不要。”
过去我的眼睛里全是你,所以才会难过。
现在,我想要快乐。
————
程让出道时,她就知道他终有一天会光芒万丈。
为了避免粉丝的扒皮和打扰,程让将她保护得很好。
可是她慢慢发现自己不能在大庭广众下牵他的手,不能拉着他一起去奶茶店排队,不能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蹭进他的怀抱。
那是他的梦想。
夏娆想,她不能这么没有肚量。
渐渐成名,他不再只是演个侍卫,他开始拍感情戏,开始在戏里拥抱和亲吻别的女人。
夏娆也跟着开始耍脾气,见面也不给他亲,最后还是自个儿忍不住,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使劲咬他的下唇。
程让每每笑着求饶,总安慰她:“那只是拍戏。”
后来她认识了个朋友,她会给夏娆讲许多程让在剧组的事。夏娆渐渐发现,她不了解他,她开始慌了。
她闹得更厉害,程让耐心和她解释:“这是我的职业,我负责演绎这个角色,必须对他绝对尊重。只要抽身出来,我就只是你的。阿娆,你不要不懂事。”
夏娆不敢不懂事,故而此后,她再没提起过。
她偷偷报考了纽约电影学院的研究生,天真地认为,这是解决两人矛盾的唯一办法。以后,她来做他的女主角。
可她发现,她的那个朋友每次和她讲起程让的时候,眼睛里冒着和她一样的光。
夏娆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程让?”
对方答得坦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接这部戏吗?因为导演告诉我,男主是程让。”
夏娆知道自己不能提出让程让终止拍摄这种无理的要求,所以她急急忙忙在法定年纪到的第二天,拉着他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告诉他她拿到了纽约电影学院的offer。
那是两个人吵得最严重的一架,关于她为什么不能去学表演。
夏娆直到跨上飞往纽约的飞机前,也没承认自己学表演是为了什么。
关闭手机前,她刷到了朋友的朋友圈。
“昨天的吻戏,ng了十多条,早上醒来刷牙才发现嘴唇破了皮,赵卓果然是个禽兽。”
赵卓,是程让那部戏的角色名。
拉黑,关机——
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的那句话,到底没发出去。
“你觉得你只是在拍戏,可是我很介意。从始至终,我在意的都不是你怎么想,而是你在不在意我是怎么想。”
而夏娆并不知道,前一天,程让没有吻戏,白苡姝的那条朋友圈仅对她可见。
——————
夏娆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看着他不甚清明的眼睛,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程让酩酊时举动反常,宛若弱智儿童,醒来从不记得这些事情,她竟然在这儿认真和他说这些。
她转身拉开房门,蓦地又被人按了回去。
那人伸手扳过她的肩头,冰凉的指尖抵在她温热的脸上,侵身而来,她的背撞到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浓郁的酒气便被人强势渡入她的口中。
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每一下都是恶狠狠地,丝毫不给她呼吸和反抗的余地。
“唔唔”
夏娆的脸憋得通红,纤细的手腕被他抓着抵在门上,无力反抗,只能用发不出完整字眼的嗓子叫嚣着抗议他无礼的侵略。
若不是顾及他旧伤未愈,夏娆这一脚绝对不是仅仅踩在他的脚上。
程让吃痛地失神片刻,夏娆趁这间隙,猛地推开他。
啪——
夏娆眼眶猩红,唇上洇出一滴血红。
“别以为借着酒劲儿就能和我耍流氓,我们已经离婚了。知道离婚的意思吗?就是你碰我一根手指头,我都可以告你猥亵!”
“阿娆阿娆我”
“别叫我!”夏娆吼住他,望着他局促的眼神和无处安放,捻着衣角的手指,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喘了口气平静片刻,“我在国外给你打过电话,好多遍,你都挂了。”
“你醉了,但我想你还能听得懂人话。别再拦着我,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去看一次男科。”
说罢,她旋开门锁,走了出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