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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四十几秒,临酒练了五天,几乎是每天都泡在邹树的工作室里,除了吃饭就是练鼓,她买的防晒霜到了也没办法去拿,还是让陈亦然帮忙拿的快递。


    每天早出晚归,累到不想说话,也暂时治好了她熬夜的毛病。


    回去的时候手都在抖,哪还有力气玩手机。


    到了节目录制的前一天,陆晚秋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没再拉着她一个劲的排练。


    这场表演总共就两个人,乐队都不需要,陆晚秋之前慌得一批,但事已至此,还是到时候看观众反应吧。陆晚秋变得格外佛系,晚上结束的时候特地点了火锅,一群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子旁。


    正好这几天练习时间松散,临酒闲着没事就把剧本带了过来,陆晚秋到一边酝酿感情的时候她就摸出剧本看。


    吃火锅的时候也不安生,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剧本。


    陆晚秋刚打完电话,过来看见桌上几个人都吃的狼吞虎咽,唯独她家小酒酒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下肉,常常几片肉下下去都是为他人做嫁衣,等她再下筷子肉早就没了。


    陆晚秋坐她边上,看了眼她手上的剧本,忍不住咂舌。


    “你这么多戏份呢?”


    “嗯?”临酒抬头看了她一眼,“哦,不是,我的戏份不多,我先看看别人的。”


    陆晚秋:“”


    她手上那个剧本都被翻旧了,皱巴巴的,各色荧光笔交织在一起。


    圈里都称赞临酒演技好,小小年纪就很懂事,在剧组很讨人喜欢,那些跟临酒合作过的大导演每次一接受采访就夸这个小姑娘。陆晚秋还以为是他们公司特地给临酒立的人设,现在看来都是真话,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跟临酒的敬业比起来,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靠着一首歌火了之后就越来越飘,以至于再上舞台都底气不足。


    陆晚秋在心里叹口气。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李不周姗姗来迟。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进屋闻到食物的香味终于来了点精神。


    吃饭的时候李不周都是跟他们乐队成员一起,虽然没有规定位置,但几乎每次吃饭大抵都差不多,临酒和陆晚秋一边,他们几个则是在一边,几个三十左右的老男人窝在一起,偶尔吹吹牛,偶尔谈谈正事。


    因为来得晚,李不周就落在了他们队伍边上,正好在临酒对面。


    还没动筷子,抬眼看见她在看剧本,大概是已经有点近视,她垂着脑袋离书本很近。李不周皱了皱眉头,伸手把她手上的剧本抽走,扔到一边的沙发上,说话的时候还带着起床气。


    “吃饭的时候别看书。”他说。


    临酒刚想狡辩那不是书,一对上他的眼睛立马就怂了,乖乖拿起筷子好好吃饭。


    这几天邹树不在,都是李不周来指导她。


    临酒也是现在才知道,李不周除了会弹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都会,一个人就是一个小乐队。


    吃饱喝足,临酒领了自己那一份奶茶,看陆晚秋又接了电话,便自己走到一边沙发上打算歇会。


    手机忽然响了。


    临酒接起来听了两句,她不太自然地偏过头,起身往屋外走。


    李不周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他们又开始喝酒,李不周给自己倒了杯,一口灌下,只当是润润嗓子。


    桌上没了女孩子,一群老男人说话开始没遮拦。


    尤其是邹树,顶着一头红发,不知道听了什么笑话,笑的整个屋子都抖了一层灰。


    “老三也快三十了吧?”不知道谁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语气还欠揍的很。


    邹树顿时来了精神,娘们唧唧地伸手打了那人一下,“诶,小秦真不懂事,你怎么又戳你三哥心口呢?”


    吉他手笑的不怀好意,“临酒才多大,老三有的熬呢。”


    “别三十岁之前都嫁不出去。”邹树看临酒出去了,越发嚣张,仗着自己排行老大,调侃起他来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李不周已经习惯他们这群人隔三差五挖苦他,只是笑笑,没反驳。


    临酒这个小姑娘仿佛永远都长不大。


    小时候看着小小一只,心里却很有想法,喜欢一个人呆着,谁来打扰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简直就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后来渐渐长大,可能是跟着剧组到处跑吃了苦头,越发沉稳下来,性子也越来越温和,不像从前一样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直到她十八岁生日,那晚他正在排练,打算等结束了让老刘过去接她,结果排到一半就听dj说一群小孩在里面造反,摔酒瓶子糊蛋糕闹得不可开交,他连忙收了尾赶了过去。


    接到人,还没按流程训她两句,回去后就被人压在床上,他的小未婚妻醉的神志不清,甚至来扯他衣服。


    那时候李不周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好像真的长大了。


    “其实我也谈过一个比我小七岁的女朋友,”邹树一手撑在桌上,一脸感慨,一张娃娃脸浮现些许忧桑,开始回忆往事,“性格挺好的,小姑娘长得又可爱,声音也甜,——就是太磨人。”


    “三天两头查岗,晚上住个酒店都能被她摸过来掀被子。”


    “啧,这是个祖宗?你忍得了?”


    邹树也“啧”了声,“这不是分了吗。”


    “也是,现在小姑娘挺难懂的,要长得帅,还要安全感,你说这两种东西能长在一个人身上?这不是做梦呢。”


    李不周口渴,灌了口酒,后半句没听见,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出声问道:“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什么?”


    他这么一问,其他几人都愣了下,最后很有默契地集体看向他。


    邹树给了他一个白眼。


    “反正我身边的女孩子都挺喜欢你的。”


    “老三问这话好欠揍啊。”


    “是啊,太不厚道了,也没说给我从他六千万女粉里介绍一两个。”


    惹得一身骚的李不周:“”


    “不行,我憋得不行,去上个厕所。”骚话最多的吉他手捂着挡往外跑。


    洗手间不知道被谁占了,他只能去外边的厕所。


    过了会,吉他手鬼鬼祟祟地捂着小心脏回来。


    “乖乖,我怎么觉得小酒酒有点不对劲。”


    “嗯?”李不周看向他。


    “感觉在那哭呢。”


    李不周放下酒杯起身,留下句“我出去看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邹树指着他的背影愤愤道:“你看看!真成小祖宗了!!”


    “以后指不定怎么被人欺负呢!”


    邹树眼中的小霸王此时正握着手机站在梧桐树下垂着脑袋抠树皮。


    梧桐树是个很神奇的物种。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换一层皮,原本枯黄的树皮逐渐脱落,露出乳白色的皮肤。但在尴尬的时候,比如此时此刻,有的剥落有的还粘在上面,整个树身就是一片斑驳,像刚遭了虐待。


    “嗯,我知道了,那边是资金问题决定不拍了么?”她声音闷闷的,指甲卡在一块将落未剥落的树皮边缘。


    直接抠下来,势必会弄下来一大片,她还在犹豫。


    “临酒,”那边叹了口气,“戏还是会拍,他们那边通知是打算换个人。”


    “那换谁呢?”


    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下来。


    临酒想到了一个名字。


    “好吧,我知道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没事,我这边还有节目录制,之后不是还有舒枝的综艺么,也没时间去拍戏,没关系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齐琳,还是在安慰自己。


    齐琳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她好好准备排练,别多想,到时候再联系。


    挂了电话。


    临酒收回手,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一转身,闷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鼻子被撞得生疼。


    她抬头看了看,看清来人,心脏蓦地漏了一拍,半天都没想好要说什么,最后只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他在她脸上盯了好半晌,仿佛在确认什么。


    “陈镇说你哭了。”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给她说一个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秘密。


    临酒抿着唇,虎牙忍不住压着下唇,收敛情绪。


    “我才没哭。”


    为这点小事哭,太丢人了。


    话音刚落,就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尖是她熟悉的味道,她的生活用品学校和校外的房子都备了一套,沐浴乳是她喜欢的一个小众牌子,估计他也没挑,直接用她的。


    淡淡的柠檬香混着酒味,被炽热的体温烘烤过后,再多的旖旎都被升温,化成淡淡的暖意。


    在外边吹了半天夜风,临酒胳膊都是凉的,忽然升了温,落差让她止不住地鼻酸。


    抱都抱了,临酒自暴自弃地想着。


    干脆在他衣服上使劲蹭蹭,想用这人体温让自己暖和。结果没蹭几下就不争气地鼻头发酸,额头抵着人胸口轻抽泣一声,哭了出来。


    李不周一手环着她,一手把人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声音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放心,哭完他们不敢笑你。”


    人本来是没那么多小脾气的。


    尤其是那些从小就野蛮生长、习惯独处的小孩,因为知道无人回应她的撒娇,就越来越懂事,越来越独立,是别人家长口中称赞的“好孩子”。可是一旦有人开始纵容,就会像土地贪婪地汲取露水来止渴。


    他不说还好,他一这么说,临酒就越发委屈起来。


    “我还打算趁着进剧组能把军训混过去。”


    李不周没有打断她。


    这种时候跟她解释:就算错过这次学校会把她安排跟下一届一起,估计会被打吧。


    “我、我也不是矫情。”她手紧紧抓着人衣服,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只是,我都背下来了,现在、现在又通知换人,”临酒使劲在他身上蹭了下,蹭掉过多的眼泪,“那我不是白准备了么?”


    她提前这么久开始酝酿,剪了头发,每天注意防晒,睡觉都不忘看剧本,生怕砸了自己的招牌,还兴冲冲地跟陈亦然说自己要接新戏了,周围的人也都知道,现在突然被换掉,不是打自己脸么?到时候别人问起来,她怎么回答?


    哦,因为比不过人家,也没签合同,都是口头约定,他们换人我也没办法。


    孟青舒多火啊,刚刚蹭了她男人的热度,黑红了一把,估计现在通告接到手软呢,而她刚高考完,为了考试拒绝太多戏,息影一段时间过后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没曝光,没热度,两张长得相似的脸,他们自然会先考虑孟青舒,——也不过是差了几岁,化妆就能掩盖时间的痕迹。


    把人衣服哭湿了一大块,临酒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因为哭的太厉害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


    李不周替她抹去脸上的眼泪,“怎么,嫌哭湿了要换个地方?”


    临酒:“”


    “不是,”她说,“我是怕你怪我。”


    他笑了下,“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近人情?”


    因为让他等一个小时就凶她的某人说起这种话来格外理直气壮。


    算了,临酒想,他这种老男人懂什么情趣,估计还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呢,她都是个成年人了,还跟他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也许李不周这样的人就不适合小打小闹,也不适合她的小别扭,以后她还是发直球吧。


    趁着机会,临酒圈着人腰在干净的地方蹭了蹭,“我就不进去了,他们肯定要笑我,待会一起回去么?”


    她又抬头看他,下巴抵着他胸膛,眨了眨眼。


    反正排练都结束了,她才不要顶着这张脸回去,陆晚秋肯定要问她。


    他默了默,淡淡“嗯”了声。


    李不周心想,邹树说的没错,她眨眨眼,跟只讨欢心的小狐狸一样,他恨不得掏心掏肺奉上,还担心她嫌弃自己太热情没情趣。


    晚上将近十二点,刚结束一天工作的齐琳开车回到自己的公寓,脱下高跟鞋,摁开灯,整个人疲惫的很,完全不想说话,对着朝她小步跑过来的小咪笑了笑,一下子就耗光了她所有力气。


    她打算洗个热水澡,顺便想想该怎么回复已经连续一周要请她吃饭的黎清泉,再躺在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柔软大床上,搂着一米八的熊睡个安稳觉。


    结果还没来得及实行第一项计划,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看着屏幕上的“李先生”三个字,齐琳倒吸一口冷气,撸猫都撸的格外小心。


    “您好,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语气够礼貌,还加上了“您”,齐琳都觉得自己太狗腿了。


    下班时间!这是下班时间!


    就算是半个老板也不能在下班时间影响她的私人生活!


    内心汹涌澎湃,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对面的男人一副烟嗓不谈情不说爱,跟狐狸精一样迷得小姑娘跟在他屁股后摇旗呐喊,可惜齐琳一个大龄女青年,没听出这人烟嗓有多性感,只是觉得今天空调温度挺低的。


    “临酒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啊?”齐琳一时没反应过来,“没什么啊。”


    “那她为什么哭?”男人声音变得不耐烦。


    齐琳一巴掌拍到自己额头上,还给自己额头沾了一手猫毛。


    “哦,您说那件事,是这样的”


    花了五分钟才给人解释清楚,她话音刚落那边就问:“孟青舒是谁?”


    齐琳无比挫败。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五分钟喂了狗。


    哦,不对,她没有说李不周是狗。


    她又花了十分钟解释这些年孟青舒这个女人的种种事迹,还细心地添油加醋一把。


    挂了电话,齐琳整个人虚脱一样躺在沙发上,小咪乖巧地在她腿上躺着,捏着嗓子“喵”了一声。


    齐琳悲哀地想着——


    这该死的金屋藏娇。


    这该死的霸道总裁。【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