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撵我们走!”二壮这个炮筒子瞬间就炸了, 连大壮都拽不住他。


    二壮比顾钊彦高了近半个头,矗在跟前, 跟个大铁塔似的。


    大壮赶紧跑过来,将二壮往后拽,却被二壮一手甩开,“你别拉我!”


    “我倒要看看,这个顾钊彦有多能耐!能把亲哥哥撵出家门!”二壮瞪着一双牛眼, 天凉,他还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健壮且有黑的胳膊, 乔卿清一家子都是文化人, 头一次见到如此野蛮不讲理的男人,登时就吓了一跳。


    乔卿清下意识攥住顾钊彦的胳膊,顾钊彦身子都没转一下,将乔卿清严严实实的护住。


    “别怕,有我呢!”


    男人的身形高大, 不知怎么的, 与几年前父亲的背影重合,当时,父亲身体还带着病, 跟那群来家里打砸的小混混们杠上,结果,被打了一顿不说,身上也落下了更多的毛病。


    现在还在家卧床, 禁不起一点儿颠簸。


    “顾二壮,你知道袭击军人是什么罪名吗?”顾钊彦就没怕的,他身高比二壮矮,但气势却比二壮高了好几节儿。


    “你,你还想送我去监狱?”


    二壮涨红了脸,其实他也只是色厉内荏,从小到大,论打架,他就从来没赢过。


    这么多年,顾钊彦一直让着他,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但是现在,当顾钊彦不再听他的话了,并且把他当做敌人,他确实慌了。


    “三弟,你二哥不想这样的,你别怪他,他就是一时火气上来了,你大人有大量,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


    “顾大壮!我懒得跟你废话。”说完就牵着乔卿清开门,然后进去。


    “顾钊彦!”二壮一声怒吼,挥着拳头冲过来,他从来都没被如此下过面子,他顾钊彦凭什么,反正他也不是他亲弟弟!


    “咔嚓~”


    伴随着一声惨叫,二壮捂着手腕倒下,大壮也惊叫一声,“二弟!”


    俩人的兵荒马乱彻底被顾钊彦关在门外,“首长,这样不好吧,他们毕竟是你的亲——”


    “他们从来都没把我当成亲人。”


    说完顾钊彦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里只留下一脸惊慌的乔卿清。


    她怔楞的看着顾钊彦在她面前关门,心里一时有些难受,她好像——好像做错事了。


    结合这几天她听说的,她看见的,还有顾首长的表现,她隐约知道首长跟家人的关系很僵,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首长经历额是她想象不出来的!


    该怎么办?


    乔卿清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不安的咬唇。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护士,上岗第一天就惹得首长不高兴,该怎么哄哄他呢?


    而一门之外,二壮惨嚎着,大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医院的去处,赶紧搀扶着弟弟往那儿奔。


    签单子的时候,大夫却告诉他们,非军属不能在这里检查,原来这里是军区医院。


    大壮一懵,赶紧道,自己是顾钊彦顾队长的亲哥哥,那缴费的护士眼神瞬间就变了,顾队长的亲哥哥?那就是顾队长的家人喽!


    护士拉下脸,道:“前面右转,骨科。”


    护士的声音很凉,但是着急的大壮跟二壮根本没听出来,赶紧冲着骨科诊室跑过去。


    “大夫,大夫,救命啊!”


    整个走廊,就俩人的嚎叫声最大,看诊的大夫跟病人均皱眉,但是在听说这就是顾队长的家人的时候,也都明白了,不就是俩白眼儿狼嘛,还敢说自己是顾队长的亲哥哥,脸可真大!


    大壮扯着二壮急匆匆在大夫跟前坐下,“大夫,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这是怎么弄得。”大夫掩藏在口罩底下的脸颊冰冷,因为这大夫正好就是给顾钊彦腿伤看诊的那个。


    “被那个翻脸不认人的顾钊彦打得!大夫,我这伤没事儿吧!”二壮哼哼着道。


    闻言,那大夫眉心一皱,翻脸不认人?


    大夫手下的力道忍不住加大,二壮一声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兼职杀猪呢。


    “你就不能轻点儿!”


    大壮看着弟弟受苦,忍不住道。


    “你轻,你来!”大夫冷冷道。


    “不不不,大夫,你来,你来。”大壮讪讪的不说话了。


    “行了,脱臼而已,这位家属,你去缴费,我给他正骨。”


    “啊?还要拿钱?”刚才交手续费的那几毛,都是大壮藏得私房钱,要是还交,他这些年藏的,可不都得交代了。


    他咬了咬牙,没动。


    “二弟,你有没有钱啊,这毕竟是给你看病!”


    二壮听了,抽搐的一张脸瞬间凝住,“哥,你可是我亲哥,给我看病拿点儿钱都不乐意!”


    “不是,不是—”大壮赶紧摆手。


    “你们到底是治还是不治,治就赶紧去交钱。”


    那大夫看着俩人的闹剧,算是明白这家人的脾性了,顾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没长歪,真是奇迹!


    “二弟,大哥这不是兜里没钱嘛,有钱哥能不给你治!”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可有私房钱呢!足足有5块呢!”二壮毫不留情的揭穿,让大壮的脸忍不住涨红。


    “那钱——那钱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治病,你可别忘了,刚才的手续费可是我给你交的,现在,你要是想治,就拿钱来!”大壮伸手,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没钱!大壮你先给我垫上,等回去了,我让我婆娘给你!”二壮另一只完好的手挥了挥。


    二壮什么脾性,借了东西就没有还的时候,“不行,你把钱给我,要不然,我可走了。”


    “嘿,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我都说了,回去之后给你,再不济,让顾钊彦给你。”


    对了,不是还有顾钊彦吗!


    “大夫,大夫,能记在顾钊彦的账上不?”大壮一双眼瞪得贼亮,跟灯泡似的。


    “能是能。”大壮二壮登时就激动了,这就好,这钱,凭啥让他俩拿,就该顾钊彦出,他们还没要那啥乱七八糟的损失费呢!


    “但是,必须得顾队长本人到场才行。”大夫眼镜底下的眼睛一闪,打破了两兄弟的幻想。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是顾钊彦的哥哥,亲哥哥,你们还不信啊!”


    “全凭一张嘴,我们怎么信,要是给你治好了,顾队长又说不认识你们,我们怎么办,白治了?”大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道:“再说了,你还说你这伤是顾队长弄得,那就说明你们的关系并不好,就算你们真是顾队长的亲戚,那要是顾队长不认,我们也没办法跟他要钱啊!”大夫脸色淡淡。


    见两兄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又优哉悠哉的甩出一句,“你说你们是顾队长的亲戚,可顾队长都病重了,也没见你们来啊!”


    两兄弟的一脸懵瞬间变成了呆滞,然后又演变成尴尬,“不是,我们,我们没收到消息啊!”


    “没收到消息,不是吧,我可听说给你们打了好几遍电话,你们都不接呢!”


    俩兄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那大夫火儿也出够了,这才又抛出一个炸弹,“公家的便宜,没那么好占!”


    如果说,暴怒的顾钊彦让他们害怕的话,那么提到公家,就让两兄弟惊恐了。


    “不是,我们没想占便宜!”


    “那还不赶紧去交钱!”


    “大哥,你快去啊!”二壮可没忘现在的形势,他们家要不是有顾钊彦这么个根红苗正的军官,他们一大家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大壮低着头,匆匆出去了,“哎,该你们交——哎,别走啊!”要领大壮去缴费的护士喊了一句,然后就见那男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医院。


    大壮腿长,身体也稳健,大步流星的冲出医院。


    心里还念叨着:弟弟,你可不能怪哥,哥也怕啊,要是真摊上公家的事儿,被关起来了,他还有俩儿子,可咋办啊。


    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两个儿子,大壮脸一皱,问明白路就朝火车站走去。


    二弟,别怪他!


    二壮在医院里苦等,那只骨头错位的手时刻折磨着他,到了最后,他疼的连哼哼都哼不出来了。


    刚才那护士匆匆过来,“那个缴费的人找不见了!”


    “什么!”


    ……


    最后,二壮只能从自己衬裤后头缝的布包里掏出一块钱,让那护士去缴费。


    但是,在大夫给他矫正的时候,二壮还是忍不住一声惨嚎。


    “真怂!”大夫评价。


    “你跟你哥可一点儿不不像!他是爷们儿,你——”跟娘们也差不多了。


    有对比就有差距,人家没有麻醉也能做手术,他正个骨头都能叫唤的像是在自·宫。


    大夫仔细打量,怎么看顾队长跟这两个都不像一家人。


    大夫瞅着二壮嚎够了,这才道:“行了,治好了,你走吧。”


    “这就好了?大夫,你可别糊弄我啊,不得给我点儿药,住个院啊,有什么好药,不用管钱,都给我用,我三弟有钱!让他拿!”


    这厚脸皮的程度,让大夫不忍直视。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这种服务。”大夫下了逐客令。


    二壮虽然不满,但还是拖着受伤的胳膊走了,不行,他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但是他一个人又没法去找顾钊彦的麻烦,等他回去去告状,让爹娘来部队闹,闹他个天翻地覆,不让顾钊彦赔他一千块钱,他就不姓顾!


    于是,顾二壮也气哼哼的往火火车站跑。


    同一时刻,顾大壮已经回到家,他坐的是最早的那一趟火车,等顾二壮回来了,就得是坐第二天的了。


    “爹,娘,出事了!三弟把二弟给打进医院了!”. ,.【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