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横滨的前一晚,赤司征十郎特意邀请侦探社的众人在横滨中心的cuisine吃饭。


    大少爷出手着实大方,侦探社的一年两三次的组织聚餐也舍不得来这样高档的餐厅。


    中岛敦一进来就东张西望,别人看的是美食,他找的是人:“赤司前辈,为什么没看到爆心地大人啊?”


    因为他还在赌气。


    赤司很无奈,那孩子脾气倔得很,他昨天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单方面误解了。


    然后今天一天都在玩捉迷藏。


    赤司倒不担心爆豪真的跑路,因为他的行李都还在。


    “我跟他说了聚餐的事情,但他没有回我。”赤司淡淡表示。


    中岛敦满面失落,偶像不在,琳琅满目的美食也黯然失色。


    同样失落的,还有另一人,江户川乱步。


    作为侦探社第一吃货,他面对着一屋子的美食,居然没有迫不及待大快朵颐。


    因为他舍不得赤司征十郎,他有小情绪了。


    “呐呐,赤司君,你真的不考虑再在横滨多呆几天吗?”江户川乱步不想承认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赤司能给他买很多好吃的。


    “乱步桑,我刚刚给你下单了最新出的几款进口零食,半年份的。”不愧是声有灵犀,赤司轻轻的戳破了他那点小心思。


    乱步总能让他想起曾经的队友,紫原敦,同样孩子气的吃货。


    “呐呐赤司君,真的不考虑加入来我们侦探社吗?”太宰治学着江户川乱步的语气,也朝赤司撒娇。


    这神态和语气由乱步做出来,还能称上可爱,但复制粘贴在太宰治脸上,看着就莫名混账。


    于是赤司笑道:“好啊。”


    太宰意外:“你同意了?”


    赤司笑:“嗯。”


    不过是通过赞助的方式,他已经和福泽谕吉沟通好了。


    赤司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如今来的这几天给人家添了那么多麻烦,赤司别的没有,只能用钞能力来回报。


    说到欠人情,赤司此次还邀请了另外一个人。


    这个人因为身份有别,不便与他们共处一室,而是在另一个包间。


    赤司跟侦探社的几人说了句失陪。


    隔壁的包间内,中原中也正在和几个部下拼酒。


    黑手党玩起来都high,中也一喝高,便开始溜起了嗓子。


    歌声嘹亮性感,水准堪比专业歌手。


    横滨有个传说,中原中也唱歌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里的“人”,不包括让人闻风丧胆的脑无合唱团。


    几个黑手党部下跟狂热粉丝似的围在一起无脑吹,中原中也差个话筒,不然就能坐地开个人演唱会。


    赤司还没有喝酒,听已经听醉了。


    现在的黑手党都这么多才多艺吗?


    一曲终了,赤司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


    中原中也这才发现赤司的到来,有点不好意思。


    却在看到他身后的人后瞬间拉下脸。


    “死青花鱼,你来干什么?”


    赤司一瞬间以为中也骂的是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路尾随了。


    “嗯,我怕赤司君被你们抢走,所以特地跟过来把把关。”太宰笑得一脸天真无害。


    “限你三秒钟给我滚出去,不然碾碎你。”


    “要不就一起坐坐吧,中原君?”赤司突然提议。


    以他的超常洞察力,很容易就能看出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私底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他并没有那个兴趣去挖掘。


    中原中也扭着脸,纠结了半刻,终于还是接受了赤司提议。


    于是场面一度有些微妙。


    偌大精致的餐桌旁,坐着三位大佬,一位是港黑干部,一位是前港黑干部,还有一位可能是未来的港黑干部。


    几个部下在对面坐立不安,好好的聚餐怎么就变了味?


    “刚好两位都在,我就一起说明一下吧。”赤司率先开口。


    几个部下默默退出包间。


    “如你们所见,我此次前来横滨,并不是为了旅游访问,更不是来找工作的。”


    一句话,直截了当回绝了双方。


    “承蒙贵组织的厚待,很可惜我的身体欠佳,无以回应贵方盛情,十分遗憾。”


    太宰治将一小颗药片投入酒杯,轻轻晃了晃:“此时的你或许会遗憾,但也不能一概而论吧?”


    一语双关。


    赤司望向他,红眸深邃。


    太宰回望他,皮笑肉不笑。


    对彼此都知根知底了,在这装啥呢?


    两个戏精持续飙戏中。


    赤司的目光落向他的酒杯:“太宰君,酒精与药共服,会有生命危险哦。”


    太宰笑:“那太好了呢。”


    赤司:“一时半会死不了,在这过程中会精神麻痹内脏绞痛口吐白沫,幸运点及时送去洗胃,过程会更痛苦。”


    太宰:“……”


    中也:“……”为什么赤司君你这么熟练?


    太宰想死,但怕痛。


    就跟嚷嚷着想减肥,却管不住嘴一样作。


    中也手指一弹,银叉便“咻”地撞上太宰的酒杯,红酒洒了一桌。


    “你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然我们还得给你收尸!”


    太宰不为所动:“想错了哦,中也,我就算要死,也得找个漂亮小姐姐喝交杯呀。”


    中也决定暂时无视太宰,他不想让赤司在横滨的最后一晚以血腥暴力收场。


    当然也只是想想了。


    “赤司君,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横滨这儿虽发达,却不是个太平地,你们早点离开也好,不然怕你又碰上——”


    话音未落,门外一阵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坍塌的声音。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咆哮。


    赤司:“…我确实见识了。”


    太宰悠然地说:“中也,去开门。”


    中也不满:“为什么是我?”


    太宰:“你活泼。”


    中也:“……”


    僵持片刻,门还是被中也踹开。


    外头黑黢黢一片,浓重的硝烟味熏着他们的鼻子。


    赤司从衣袋里掏纸巾,却意外掉出了一张小纸条。


    飘飘落落,辗转到太宰手里。


    赤司:“那是什么?”


    太宰递给他:“俄文,只看懂了你的名字。”


    yвaжaemыn seijuro akashi,


    Дьrвoл6opetcrc Бoгom, aпoлe6ntвы - эtocepдцeлюдen


    r3haю, kakyctpahntьtвoю6oль


    「kpыcameptвoгoдoma」пpnглaшaetвac пpncoeдnhntьcr


    Фeдop mnxanлoвnчДoctoeвcknn


    赤司在大学时期选修过一年的俄语,基本可以看懂。


    但最让他在意的不是纸条上的内容,而是他竟然毫无意识这纸条是何时被塞进他衣袋的。


    中原中也拿上衣帽架上的新买的帽子,旧的同款已经送给征十郎了。


    “赤司君,你从窗外出去,能直接通到后门,今天谢谢你请客,以后要是遇到无可控制的危险,就把帽子用力往天空上扔,扔得越高越好。”


    赤司:“……”这是什么奇怪的召唤仪式吗?


    “我跟你们出去看看。”


    “别了,赤司君,你已经牵涉太多了。维护横滨的和平是我们的使命~”太宰难得正经了一回,他转头,朝赤司弯弯眉眼:“后会有期,或者后会无期,希望下次见面时还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赤司君。”


    中也已经冲出去了,用重力在废墟中开出了一条路,太宰顺势而上,在完全淹没于硝烟前,飘飘地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接下来南下,会经过镰仓的吧?”


    赤司:“怎么?”


    太宰:“江之岛很美,有很多传说,也有很多妖怪爱作祟。”


    赤司:“……”


    太宰:“那么,缘见了。”


    太宰治消失在门后。


    中原中也更是早就看不见了。


    这句“缘见”,让他想起了上次电话里的服部平次。


    后来就再没见过,也没联系过。


    那个案子的结果也一直未解。


    窗外黑黢黢的,灯火点燃在遥远之外。


    赤司一跃而下。


    脚边的草丛里有不知秋的夏虫飞快地钻进泥土。


    身后的混乱越离越远,前方不远处有汽车疾驰的声音。


    熟悉的白色车身,熟悉的人从车内下来,消失了一天,终于出现。


    ……也只有他能把正经的轿车给开成敞篷跑车的风头。


    “靠,怎么每次你到哪儿都能碰上破事啊?!什么瘟神体质……还有人呢?”爆豪骂骂咧咧,无意识掏出一支烟。


    赤司:“在里面处理恐怖/袭击。”


    爆豪不耐烦:“我说要跟你一起的那个!”


    赤司:“没有了。”


    爆豪:“什么叫没有了??”


    赤司笑了:“就是,没有人再要跟我一起走。”又补充:“除了你。”


    “……”爆豪见鬼地瞪了他半晌,将嘴里的烟拿掉,转身打开驾驶座的门。


    “该死的,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爆豪在车里骂道,“还是说你想站在这等恐/袭的人找上你?”


    赤司坐上车时,身后的饭店已经轰然倒塌。


    他并不担心那群人的安危,就像他也不担心爆豪这飙车的车速。


    唯有手上的这张纸条。


    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肆凌着他的脸庞,就像在抽耳刮子,直接抽没了表情。


    稍稍抬手,那纸条便被狂风甩上天,瞬间不见踪影。


    “亲爱的赤司征十郎阁下,


    魔鬼同上帝在进行斗争,而斗争的战场就是人心。


    我知晓消除您痛苦的方法。


    「死屋之鼠」诚邀您的加入。


    此敬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