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村承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好几本书和几份资料,注意力全集中在手头的事情上了,他宿舍窗户没锁,鹰见启悟悄悄飞到他宿舍窗前,轻手轻脚顺着窗户进来,走到志村承嗣身后。
“呐。”他把手里的东西贴到志村承嗣脸上。
“启悟?!你怎么不走门?”志村承嗣感觉脸颊一热,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猛地回头看去,红色的眼睛瞪大,看起来有点像被吓到的兔子似的。
鹰见启悟恶作剧得逞了,很开心,笑嘻嘻地说:
“饿了吧?”
鹰见启悟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志村承嗣,是甜粥,热的。
“食堂关门了,我在学校旁边买的。你在弄什么?这么晚了。”
志村承嗣被甜粥堵住了想骂人的嘴,他咬着杯装粥的吸管,说:“我写完报告的,明天克莱尔小姐要看。”
“你这几天是要转行当医学生吗?”鹰见启悟吐槽他,现在志村承嗣的书架上一半是医学书和生理学书,剩下的有生物学、材料学、化学……总之很范围很广。空闲时间志村承嗣全泡在训练场和实验室里,多次求助他认识的医疗英雄克莱尔,最近半实习半学习地跟在克莱尔身边。
“不是,我在想办法开发个性,我已经有大概方向了。”
“唔……”鹰见启悟翻了一下书桌上的手稿,大概是不同条件下伤口恢复的情况和速度之类的。
“你给我弄乱了。”志村承嗣抱怨一下,倒也没阻止鹰见启悟翻自己东西。
“你想让你的个性也能修复人体?”
“嗯,但是太困难了,人……啊不、所有生命体都很复杂,就连草履虫都比瑞士手表精密。”
鹰见启悟见过志村承嗣怎么勤工俭学的,有一些特别精密的物件坏了又没法修,联系承嗣,付些修理费,让承嗣摸一下就能修好了,其中承嗣经常修各种机械表,因为喜欢玩机械表的经常是有闲有钱的人。
“而且生物还有生命力的干扰,它的状态每时每刻都变化,很不稳定,我还要保证在生命体活着的时候就把修好,修一具尸体是没有意义的。”
“听起来就好难……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你这个就很帮忙了。”志村承嗣晃一晃手里的甜粥,这么会儿功夫粥已经消失了一半,看来志村承嗣是真的饿。
“好吧。”
鹰见启悟也没走,看起来闲得不行,拉过来一把椅子,椅背靠着桌子放着,把下巴搁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志村承嗣翻动资料,整理报告。
盯——
志村承嗣被他盯的难受,问他:
“你这么闲?老师不是给你加练了吗?”
鹰见启悟因为实战能力出色被当做重点培养对象,班主任爱徒心切,天天压着他训练,按理说他应该有自己的活要干,哪有功夫在这虚耗。
“我累嘛,而且我的任务都完成了哦。”
“我可以把电脑借你,你打游戏去。”
“你又不陪我打,很无聊啊。”
“那你看看书?”
“不想看。”
“那你想干嘛?”
鹰见启悟歪着头,双手垫在脸颊下面,很不正经地说:
“你猜我想干嘛?”
“……”志村承嗣放下笔。
“我猜你想被我揍一顿。”
“哦宝贝,原来你想和我在寝室里进行肢体接触吗?”
“鹰见启悟!”
志村承嗣抽出一本书砸过去。
鹰见启悟敏捷地躲开。
噼里啪啦,寝室里掉了一堆红色的羽毛和乱七八糟的手稿。
“啊啊疼疼疼承嗣你轻点、轻点!要折了要折了!”因为在室内飞不起来又不把羽毛变成利刃,于是被抓着翅膀一顿揍的鹰见启悟。
“……我干脆就把你打残然后在你身上实践个性好了!”志村承嗣上头了呢。
——
“老师。”志村承嗣敲了敲班主任的门。
“是承嗣啊。”班主任对他点点头。
志村承嗣把一份申请交给老师,他想申请个性实验许可,班主任看完后,沉吟片刻,说:
“你想把个性向治疗方向开发?但是你也发现了吧,你的个性天生并不是用来治疗的,你这是在勉强自己。”
“但是有这样的可能性,个性是可以锻炼的,我已经有思路了。”
“嗯……我很欣赏你这样用于尝试的精神,但是为什么呢?你对个性的掌握已经十分优秀了,即使不能修复生命体,修复这样的个性泛用度也很高,而且你成绩一直很好,保持下去就足以拿到英雄执照了。”
“老师,我有我的理由。”
“我可以知道吗?”
志村承嗣深吸一口气,说:
“我是战争孤儿,收养我的叔叔是英雄,但是曾经被敌人打成重伤,现在身体已经很差了。
我见过很多人受伤,还有很多人死亡,我希望可以有救人的能力。就是这样。”
他记忆始于被欧尔麦特收养的时候,那时他们待在交战区,他被安排在医疗后勤处进行照顾,那里总飘荡着一种压抑、冰冷、腐臭的味道,他偷跑进伤员营之后,知道了这个味道是死亡,生命的脆弱和无助,深深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后来战争稍歇,他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他五六岁时有个朋友,朋友的父亲也是英雄,和欧尔麦特熟识,有时欧尔麦特太忙,他就会去朋友家里待着,他们俩坐在一起看电视,玩模型,阿姨会照顾他,就像他是她的第二个孩子一样,那个英雄叔叔他见过几面,是个可靠的人,每次回来会带回来很多新奇玩具和零食,让他们俩分着拿,后来朋友的父亲牺牲了,阿姨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朋友也不再出门玩了,最后他们全家搬走了,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他记得春明姐姐,是个很活跃的英雄,有着柔软的栗色头发和水绿色的眼睛,见他第一面魔术似的从手心里变出一朵花送给他,那是她的个性,控制植物生长,她总用个性逗小孩玩,志村承嗣记得她做东西很好吃,但是喜欢捉弄人,送给他的大福里面藏了芥末,他被辣的流眼泪,生气了躲到欧尔麦特后面,她又用橙汁笑着哄他,欧尔麦特也对她没有办法,只能苦笑着揉揉头发。最后她死于一场敌人的奇袭,尸体并不完整,散落在战场各处,下葬那一天还缺一只左手没有找回来,她笑着递给他一朵花的手没找回来。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抓着欧尔麦特的袖子说让她活过来,你让她活过来吧,欧尔麦特蹲下来抱住他,也流着泪,说对不起。
他对死亡最恐惧的一次,就是欧尔麦特的重伤。那天他还没有放学,欧尔麦特战胜afo的消息已经传的全国皆知,老师带头欢呼起来,整个班级充斥着狂喜与兴奋,但是他心中涌出却是强烈的不安感,眼皮一直在跳,等他放学时,格兰特里诺在校门口等着他,直接领他坐上去东京的新干线,格兰特里诺直接对他说,“你是聪明的孩子,这事不能瞒着你,欧尔麦特受了极严重的伤,生命垂危,我带你去看看他。”然后看着他,“做好准备吧。”
医院的走廊又冷又安静,这是他的噩梦。
受伤、泪水、流血、死亡……英雄离危险太近了,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不要无能为力。
他对个性掌握已经很熟练了,但是还不够。
他要把个性开发到极致,他要勉强自己,他要成为英雄。
“老师,我就是为了救人,才想成为英雄的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