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弟,走吧!”秦奕松开紧捏风润白的手腕,转过身去,双手抱臂,大步流星向前走,徒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风润白拖着腿跟了上去,心中一万个不情愿,但想事已至此,去就去吧!
“二哥,等我!”风织菱快速地爬起身来,追在风润白的身后。
走到大门,绕过一蹲高大威武的石狮向左走,一条道路映入眼帘,石板铺成,宽阔而又光滑。
沿路两侧大多是粉墙黛瓦,不知是哪几户人家的。偶有几棵柳树立于墙角,迎着春风,舒展着青青嫩嫩的枝条。
天上没有太阳,一朵朵乌云成片地叠在天边,闷沉沉的,将雨不雨。
见此,风润白忍不住在心中问系统:
『亲,你能变一个太阳出来不 ?』
【对不起,不能呢。】
『要你有锤子用 ?』
他和风织菱并排走在秦奕的身后,始终保持着距离秦奕大约三尺的距离,浑然不觉得远。
风织菱一直盯着秦奕的背影,惶恐不安。
风润白不曾看过秦奕一眼,继续和系统说话:
『等会我们可以见到上官玉星的吧 ?你说上官玉星这样的人,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
『侠义心肠型 ?温柔体贴型 ?落落大方型 ?小鸟依人型 ?』
【系统修复中,系统修复中,系统修复中,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如果原著有说明上官玉星喜欢侠义心肠型的妹子,那我不用花时间和精力打探。』
『可以直接找一个这样的、又喜欢上官玉星的妹子,成天在上官玉星的眼皮底下做做善事,不可能获得不了上官玉星的好感!』
『只要上官玉星欣赏妹子,妹子大胆表明心意,总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系统修复……】
『修复中是吗 ?喂,我说你这个臭系统生气了是不是 ?小气吧啦!脾气跟我女朋友差不多,动不动翻脸不认人,真让人摸不着头脑,牙疼得很!』
【唉……本系统终于知道宿主为什么会被女朋友抛弃了。】
『为啥 ?』
还没听到系统回答,风润白只觉得额头突然撞上一个胸膛,触感颇为结实。鼻间灌进一股气息,清新好闻,仿佛玉兰花盛放散发的香味。脚步迈不出去,前脚踩在一只墨色的鞋面上。眼下是一片乌黑的衣摆,边角绣着几朵白梅,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二哥……你撞……”风织菱睁大了一对黑幽幽的眼珠,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在她的惊恐中,风润白知道撞到的必是秦奕无疑。
搞不懂秦奕走得好端端的停下来干嘛,人长得比他这具身体高出一个头,看他都得仰头,真是令人郁闷……
挪脚后退,风润白马上道歉:“奕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秦奕抱着双臂环于胸前,半边脸对着风润白似笑非笑:“你想什么那么认真 ?”
风润白刚才在嫌弃秦奕太高,不能这样说给秦奕听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回复秦奕,风润白也就没说话。
他默默地看着秦奕,心想:“如果秦奕真的不再计较失马之事,那么他应该不会帮我出门,应该尽量对我避而不见才是,事实却反过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
“难不成在风府里不好算账,出来才方便 ?但秦奕作为一个男主,也没见原著把他写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风润白越想,越看不懂秦奕的做法。
秦奕继续说道:“我瞧你不像是真心去给上官那个猪道谢的,前些日子还骂人家假圣人、伪君子、早该去死。兴许老早想出来玩,怕风叔叔不会答应,方才拿他来当借口的吧 ?”
风润白很无语,心想:“那是原主骂的,谢谢。”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不去上官猪的医馆,我带你四处逛一逛!”
“上官……猪 ?”风润白才想起秦奕因为与上官玉星不和,有时候会这样称呼人家。
“二哥,你别信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风织菱忍不住说出心中所想。
话毕,她急忙摊开手掌蒙住嘴,生怕秦奕拿布给她塞住。
正在此时,车轮碾过地面之声“轱辘”响起,一辆马车飞奔而来,在三人的面前停下。
车前坐着一个白衣女童,眉峰飞扬锐利,眼眸深黑,挺鼻淡唇,五官竟比寻常男子硬朗几分,透露出一丝丝的冷。
女童左手持马鞭,右手控僵绳,看见三人也不行礼,只是直视前方,神色冷漠:“秦将军好,风二公子好,风三小姐好,罗尚书的夫人得病,我家先生赶着去看,没闲心同三位叙话,告辞!”
说罢,白衣女童立即赶马走人。
他口中的先生竟是一直坐在车上,不曾下来。
“喂……你懂不懂礼貌!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居然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岂有此理!”风织菱双手叉腰,瞪着远去的马车。
风润白扶了扶额头。
【不用本系统明示,宿主应该知道坐在车上的是谁,嘻嘻~】
风润白当然知道的,也正因此头疼,懒得吐槽系统抽什么风学人笑,忍不住问秦奕:“他没听见你的话吧 ?”
他很怀疑秦奕最先注意马车到来,故意说那番话,存心想要恶心上官玉星一下。
秦奕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若是没有听见,想来他家小童不会露出那副神情,哈哈!”
“你……!”风润白感觉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堵在了心里头。
“他以为自己救死扶伤、医人无数,每个人都会对他感恩戴德、满口恭维 ?笑话!”
“有意思吗 ?”风润白很气愤。
这下好了,他还没有接触上官玉星,因为秦奕的话,上官玉星对他印象还能良好 ?
秦奕这是存心给他增加任务难度!
话说他们两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互相看不顺眼的 ?
原著交代的好像是:两人与历代的明君一样,同受黎民百姓爱戴,内心一直觉得对方装x ?这科学吗 ?
“二哥,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风织菱拉了拉风润白的袖子,低声劝道。
秦奕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上官玉星本来就不是好东西,你若不想自讨苦吃,最好离他远点。”
风润白道:“非也,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善良而又温柔,是最值得教的朋友,愿我有生之年与他成为挚友,共诗酒颂年华。”
眼见秦奕的面色沉了沉,风润白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心想:“大家互相说话恶心对方才公平!”
“你小时候吃了他开的药,故意装痛害他被打一顿,还奢望他领你的情 ?”
风润白道:“那是小时候的事情,怎么能与现在相提并论 ?也许我现在努力向他示好,极有可能冰释前嫌。”
秦奕挑了挑眉:“白弟如此在意一个外人,怎么也不想想想今儿出门之事,谁帮的你 ?”
看他那副“你离开我不好过”的神情,风润白瞬间被他气到了:“要你帮了 ?”
他转头对风织菱道:“三妹,既然上官先生有事在忙,那我们改日再登门拜访。”
“好的好的,二哥,我们回府!”风织菱点头如捣蒜,恨不得下一秒消失在秦奕的面前。
带着风织菱,风润白准备一走了之。
秦奕皱眉抿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啊,说了带你出去玩玩必定要去,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
风织菱满脸不相信,想说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挣不脱秦奕,风润白深吸一口气,道:“喔,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的马我赔不起,应该怎么办 ?据说那马跟你多年,富有灵性,通晓人性,曾带你从敌人堆里厮杀出来。真是可惜被我一气之下,搞得一命呜呼,而且这种好马,普天之下再难有第二匹!”
故意拿这话刺秦奕,风润白全心全意地盼望秦奕听了之后,立刻甩开自己,扬长而去。
谁知秦奕一听,停下脚步,一只脚踩上旁边的一块石子,轻轻一碾,提腿迈开之后,地面只剩一堆白色碎末,春风拂过,化为灰飞,不留一点痕迹。
“这哥们不会一气之下就要揍人了 ?”风润白的心里有些怀疑。
他可不希望事情演变为自己想的这样,毕竟他身体弱,没点三脚猫的功夫防身,与秦奕这样的男子拼武力值的话,只有挨捶、反抗不了的份,也许连逃跑都是困难的……
风织菱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了。
秦奕先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眸光变得平静幽黑,如同一片不掀波澜的海,似乎已经赶走脑海之中不愉快的画面。
良久之后,秦奕方才开口:“我从来不信命,却只能说那可能是‘绝尘’的命。也是怪我去晚一步,没有及时救下。不过‘绝尘’既已没了,我若是闹腾也不能改变什么,唯有希望上苍有灵,但愿‘绝尘’来世为人,能够主宰命运,不再为人操控。”
小小少年,能有这般豁达心境,倒叫风润白一时间心生几分愧疚,疑惑自己是否做得有点过分。
秦奕又道:“白弟,没想到几日不见,你变得这般调皮。你这性子现在不改一改,日后在京城怎么混 ?”
风润白心想:“这个好像不用你操心 ?”
“须知口无遮拦必定会给家里招来麻烦,叫风叔叔头痛,教风夫人担心,让妹妹难受,还让我烦心。”
风润白毫不相信他的最后一句话。
秦奕走上前几步,高挑的身影笼罩着风润白,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出来,捏紧风润白的下颌,声音冷如冰霜:“白弟,改改性子,知道了吗 ?”
“秦奕,你干什么 ?放手!”风织菱虽然怕极了秦奕,却忍不住抓住秦奕的手,想要拉开。
秦奕将风织菱推开,低下头来,在风润白的耳畔道:“拜你所赐,我如何能忘跟我五年的‘绝尘’死了之事 ?”
他的眼里好似有浓烈的恨意。
虽然同情他失去宝贝马,但风润白难免心塞:“excuse me ?喵的,恭喜我现在不如一匹马宝贵!”
如果是看原主,风润白当真认可:在心奕心里,原主的确比不上一匹马。
只因原主并不亲近秦奕,永远都在排斥秦奕。
但风润白不是原主,心里更多的是委屈:“背锅的滋味好难受啊!我怎么跟他解释不是我干的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无法解释,风润白只得不再想。
他使劲地推秦奕的手臂,却无力推得开,只觉这就像是一道铜墙铁壁。
无奈之下,风润白放弃了,对秦奕道:“你能不能拿开你的手 ?你这样捏着我的下巴真的好吗 ?”
闻言,秦奕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缩回了手指。
与此同时,秦奕的两边脸泛起了一小片红。他本是面若冠玉的,此刻似乎用“面若红玉”来形容才更贴切。他的双耳也是红的,如同大海深处的红珊瑚。
风润白:“……”
他才想起这位“少年战神”被作者塑造得有点奇葩:容易脸红。
接近大结局的章节提过他和他媳妇入洞|房的时候,是全程红着脸滚完的床|单……
说来风润白也有一个毛病——强迫症:不管有多嫌弃某本小说,一旦点开了第一章,总会要看到大结局。
所以,他才知道这个。
但风润白着实没整明白:“秦奕刚才不过是捏了捏我的下巴,然后就脸红了 ?”
秦奕不知道风润白在想什么,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回答风润白的疑问。
放开了风润白之后,他冷声问:“为何你总是看不惯我 ?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
秦奕有此一问,在风润白看来是很正常得了。
只因原主可没对秦奕说:“因为你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了后,全京城的人都在嘲笑我废物,拿我和你对比,你如天上的太阳,我像地上的烂泥,我不仅妒忌你,还痛恨你。”
秦奕如今得到的地位与名利肯定与他的努力脱不了关系。
他身为一名将军,为国为民杀戎敌,都是他必须履行的职责。
而他做好这些事情,受到君王倚重、百姓爱戴尊敬,正是理所应当之事。
这于他而言,更是寻常事。
以他性子,根本不会把“少年战神”看成是一个荣耀。
他为将军,只因遇到了风将军,纯粹是受风将军的影响而已。不像原主那样想当将军只为名震天下,没有很强的功利心。
说现实点,风将军救了他,他总不能指望风将军将自己当成废物养一辈子,该找点什么事做,混一口饭吃。
沉思不到片刻,风润白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日后你能不搭理我就不要搭理我好吗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你尽量无视我,对我不管不问,肯定必会过得心情舒畅!”
反正他只要帮五大男配找到媳妇,阻止他们爱上女主,男女主自然会在一起的,与男主关系好不好不太重要。
日后,只要他和秦奕互不招惹,彼此视为空气,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白弟这话说得很像是不把我当成你的亲人,你该不会是一直以来就讨厌我做你的哥哥 ?我还以为你只是厌恶我罢了。”
风润白愣了愣。
“从小时候被亲人抛弃,颠沛流离,到如今有了新家,有宿可栖,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遭到嫌弃了呢。看来,一直是我愚钝,多想罢了!”
也不知怎么地,风润白感觉他的样子很受伤。
风润白懵了,宛若被石化,心里疑惑:“哎嘛怎么肥事 ?搞得我对不起他似的 ?什么鬼!”
“你说真的是我多想了吗 ?”眼见风润白沉默不语,秦奕忍不住再次发问。
他问这话,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风润白的手臂。
有一种人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做出一些小动作,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不一定是出于恶意,还有可能包含别的情绪,比如紧张、欢喜、心虚等等,风润白的心里是明白的。
风织菱却不像风润白那样有经验,看见秦奕一把抓住风润白的手臂,生怕他会动起手来揍风润白,心里发慌,迅速抽出了缠在腰间的“流月鞭”。
作为将门之后,风将军允许风织菱习武的。
风织菱自幼习武,最爱舞刀弄棒,碰过诸多兵器,但她练好的是鞭子,有一手好鞭法。
然而“流月鞭”在手,风织菱迟迟不敢动用。
只怕一旦动起手来,秦奕在风将军面前巧舌如簧,她是说不过秦奕的,不愿意因此与风润白受责罚。
秦奕看也没看风织菱一眼,摸了一下风润白的头:“放心,奕哥不会打你,白弟生来病魔缠身,不可如同常人活蹦乱跳已够可怜,奕哥怎么忍心动手 ?”
【宿主,有木有觉得秦奕说这话的样子好man~o】
系统在风润白的脑海中浮出一大片亮闪闪的红心。
脑袋隐隐胀痛,可能跟系统的激动有关,风润白很想一巴掌扇飞系统,奈何这个东西没有形体……
秦奕又放低了声音道:“白弟,你该不会也像妹妹一样愚蠢地以为我会动手打你 ?可笑!我秦奕虽是武将出身,但并不只会用武力解决事情。”
风润白认同他这话。
“试想,我若气急攻心之下打死了你,必然令风叔叔心寒、风夫人伤心、风织菱憎恨、风府的下人们议论、对我有害无益,我怎会傻到这么做 ?能拿你怎么办呢 ?自然是好好调|教。日子长着,不急,慢慢来,你总会懂事。”
风润白听得“调|教”这词,莫名觉得不适合。
秦奕忽地温和一笑:“白弟,奕哥带你和妹妹一块出去玩。”
风润白没搞懂他突变的画风,不知其中有何猫腻,果断拒绝:“我能不去 ?”
秦奕没搭理他。【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