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琅将宋望歌送回到酒店房间后,随意叮嘱几句,这才离开。


    整个楼层入住的人不多。


    除了她之外,就是后面才搬来的沈长安和江湛。


    如今江湛还没回来,那整个楼层中,有的也就是她和沈长安。


    自觉自己会成为电灯泡的薛琅将人送达后,脚底抹油立马开溜。


    可他完完全全忘了一件事,现在沈长安喝醉,正享受着蒋臣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服务。


    宋望歌通过猫眼看了看安静的走廊后,确定沈长安那边不会再出任何的幺蛾子,这才回了卧室去洗澡。


    等着洗出来,时间差不多也到凌晨。


    酒店下的汽车鸣笛声,已经散去,余下的只有夜深时的静谧。


    宋望歌用浴巾裹着头发,趴在床上点了将床头柜上的香薰蜡烛点燃。


    火焰刷的一下燃起,不算大,却有种冲天之势。


    随着火焰的拔高,一股淡淡的奶香在鼻尖化开。


    还怪好闻。


    宋望歌勾着湿漉漉的头发,刚将压在枕下的书拿起,门铃声倏然响起,打破夜的静谧,有些刺耳。


    她不得不将书重新塞回去,趿着拖鞋,从卧室跑到玄关。


    不过她没立即开门,而是将猫眼拨开,走廊的光景映入眼帘,同时还有一截胸膛。


    灰色的毛呢大衣。


    不是沈长安的衣服。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好像得知她在透过猫眼看他,清了清嗓子后,才在门上敲了三下:“是我,江湛。”


    江湛——宋望歌搁在门把上的手,有了几分犹疑。


    若是她没有记错,江湛不是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吗?


    既然不省人事,那么现在站在她酒店门口,语气逻辑清晰与平常无二的人又是谁?


    种种念头在宋望歌耳朵脑中一闪而过,不过她想的快,开门的动作也挺快。


    就江湛和她的这种工作性质,要是多在门外多呆一秒,都有一秒钟的危险。


    等门开。


    清风送着酒味而来。


    的确是喝了酒,指不定现在脑子还没清醒。


    宋望歌不经意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江湛的面前,也将他想要进门的心思给彻底掐灭。


    江湛往前的路被堵死,他原先半垂着眼睛抬起来,看向依旧杵在门口的宋望歌,想了想,他便将头半歪着,抵在肩膀上,一双本就没有任何的攻击性的眸子,此刻正湿漉漉的看着宋望歌。


    哪怕如今江视帝已经年近三十,却依旧有一种清澈朦胧的少年感。


    这种少年感,最是戳人。


    几乎没人舍得拒绝。


    可偏偏江湛遇上的是这人是宋望歌。


    她一腔爱意早就如数倾注在另一人的身上,至此之后满心满眼全都是他,哪里还能容下旁人半分。


    “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吗?”江湛声音温柔的说道,“我现在头晕。”


    “我送你回房间。”宋望歌说着,原先垂在身侧的手就朝后伸去,准备将半开着的房门给关上。


    江湛哪里会注意不到她的动作,也就是因为注意到,他眼眸中的光亮正一点点的失色,至极黯淡无光。


    他抿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摇头:“不用,我们房间都在同一层,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过望歌……”江湛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她说,可一张口,心头那些澎湃汹涌的感情却又在顷刻间如潮水涨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怂。


    在对待感情问题上,他甚至是还不如一个普通人,能充满勇气。


    宋望歌也没有留他的打算。


    江湛踌躇半响,见着宋望歌是真的没有送他回房间和请他进去坐一坐的打算后,江湛的脸皮上多少也有些抹不开。


    他低头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斜对面紧闭的门一下就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惊惶的呼声:“祖宗,你开门做什么?”


    随着这声音,原先要走的江湛一下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去。


    同一时间,宋望歌也是叹了口气。


    这人不是喝醉了?


    不是有蒋臣看着?


    他到底躲在门后面偷听了多久?


    一阵阵的疑问涌上心头,就在宋望歌思考自己有没有做得很过分的时候,沈长安将还在滴水的头发往上一抹,露出那一张过分清隽而精致的脸。


    水珠顺着他的轮廓落下,滴在他锁骨上。


    然后那水珠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滚,融入衬衫之中。


    宋望歌看得有些眼热,心头一股烦闷的情绪几乎是在刹那拔地而起。


    紧接着,便涌动而出。


    沈长安也不整顿下凌乱的衣服,他将身子懒洋洋的往门框上一靠,便笑:“江老师的酒醒了?要不,我们接着来?”


    “毕竟我们还没分一个胜负了。”


    他说话时,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宋望歌的身上,冷漠而克制。


    江湛的目光也随之冷淡下来。


    他本性是个温和的人,极少会和人红脸,但是对于沈长安,他根本没有办法用平常心去对待。


    这就好像是天生的。


    命中注定会成为敌人。


    江湛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他嘴角紧紧地绷着,就连全身都处在一种危险紧张的状态下,就像一只被激怒到了极点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他死死地盯着一派闲适的沈长安,就像在盯着要与他争夺地盘的野兽。


    而他的嗜血的天性,即将被激发。


    走廊上,灯光夺目,却一派紧张。【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