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本书最强反派睡我下铺 > 像一猴子一样跳舞(9)[捉虫]
    年春的时候,碧姬这个名字在红墙内不值一提。


    而到了夏天的社交场上,人人都在打听她。


    打听她的容貌,她的野心和不择手段,以及红墙二十三区行政长官对她的宠爱。


    听说这两个季节里,在碧姬的暗示下,行政长官卡死了一个狩猎队通向荒野和其他区域的通关文书。


    然后短短一段时间,这只狩猎小队因为没有流动资金进入,被债主追讨,破产,消散,然后成员各自流浪。


    夏季炎热。


    烈日灼灼。


    安妮从习武场上下来,汗水打湿了头发,她用一些发卡把头发卡主——她依旧留着短头发,露出一段细细的脖子。


    站在边上的艾玛急急跑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把薄薄的遮阳伞,顺势往她这边一倒儿,把两个人都罩在阴影里。


    艾玛微微靠近,和她咬耳朵:“你认识碧姬吗?”


    她说了一下在贵族中流传的小道消息。


    “她是近来社交场上的名人……是,是行政长官兰登的那个,就是那个。”


    安妮回答说:“我知道她。”


    艾玛的小道消息大概是从她母亲克雷福德夫人那里听过来的。克雷福德夫人一向不喜欢特蕾莎,因此在小道消息里面添了很多个人观点。


    比如年春的时候特蕾莎带碧姬去参加宴会,碧姬为了上位如何如何不知廉耻,不择手段,再比如碧姬手段高超,虽然容貌并非顶尖,但是却能笼络了兰登长官,再比如最近兰登长官对碧姬的兴趣不是很大——他有好几次宴会没有带碧姬出场了。


    这是一个暗示。


    暗示他不怎么喜欢碧姬了。


    安妮默默听完这一切,告诉艾玛,碧姬的恋人死掉了,安妮说:“她很伤心。”


    “或许……不是那么理智。”


    艾玛先是叹息:“太可惜了……不过。”


    她迟钝一下:“其实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几次,只有几次,我感觉。”


    “人总是会变的。”


    艾玛强调:“我感觉。”


    …


    夏末的时候不知道哪个贵族举办了一场宴会,特蕾莎夫人开着小车从外面赶回来,让安妮好好收拾收拾,她要带她出去“见见世面”。


    她依旧很肥胖,脸上抹了很多白粉,像是一张浮肿的大圆饼,不过她的嘴唇很红,就像她鲜红的指甲一样夺目。


    有些失真。


    像是恐怖游戏里面的角色。


    但是特蕾莎夫人不在乎这些,现在的社交场上正流行这种白的失真的风格,皮肤越白,手指越纤细,越能表达这个人如何不事劳作——只有有钱人才能不工作。


    她在屋子里面欢快地转了一个圈,像是少女一样活泼快乐,乐淘淘地弯腰,伸手摸摸安妮的脸。


    “你长大了。”


    她慢慢回忆过去:“你刚来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只,谁能想到不过几年的工夫……安妮,你已经像个少女了。”


    她拿出一条天蓝色的长裙,颜色就像是悠远的天空那样纯正,每一个女孩的梦境里都会有这样美丽的天空,现在它出现在了一条裙子上面,特蕾莎夫人妩媚的眨眨眼,像是展示珠宝一样把裙子贴在安妮身上。


    轻轻说:“你美得像一场梦。”


    又拿出星星草的发卡别再她的侧边,特蕾莎夫人睁大眼,拉着她转了几个圈,抱着她微笑。好像在抱着金子一样欢喜。


    特蕾莎的夫人的后车座还有另一个人女生莎拉,她曾经和碧姬开过玩笑。


    莎拉身材苗条,修长的鹅黄色长裙显得她的腰不堪一握,安妮上车的时候她正有些神经质地扣着手指头,特蕾莎夫人质问她在做什么,“是不是要让大人看见你不体面的一面,”接着被特蕾莎夫人打了一下手背。


    莎拉放下手之后端正的坐好,她努力装作优雅,轻声询问:“我们就要去宴会了吗?”


    又看向安妮:“她也一起吗?”


    特蕾莎夫人在前面开车:“带她去看看,再好的珍宝也不能一直藏在家里。”


    …


    宴会上有很多人,光线很亮,随着侍从打开门,好像整个世界的阳光都向她们三人倾注。特蕾莎夫人亲切的走上去和宴会的主办人交谈。


    然后就像是过去那样,安妮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朝她微笑,特蕾莎夫人殷勤地围着她嗡嗡叫,就像是工蜂守护着自己的蜂蜜。


    莎拉问她:“你还好吗?”


    “还不错。”


    “好吧。”莎拉挺胸抬头,整理了一下裙子:“你等会不要和我抢。”


    “和你抢什么?”


    莎拉挑眉:“你不知道吗?”


    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上来,像是破冰船一样破开拥挤的人群,安妮有些认不出来,她想不出来短短半年,碧姬变成了这种……这种难以描述的样子。


    她记得在院子里分类毒草的时候,碧姬插着腰,在院子里张扬的大笑,而不是这样紧紧抿着嘴唇,然后勾起一个恰当弧度的微小笑容。


    碧姬走过来,看着安妮一会儿,然后又看向莎拉。


    她问特蕾莎夫人“您好”,目光盈盈,又说:“酷暑炎热,您要注意身体。”


    特蕾莎夫人甜蜜极了的回答:“我很好。”


    然后伸手挽住碧姬的手臂,她们亲密无间——看起来像是连体婴儿一样,特蕾莎夫人接着把莎拉推荐给了碧姬,她笑眯眯的扶着莎拉的后背:“这是莎拉,希望你没有忘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我真该早点带她来看看你。”


    碧姬显得很“惊喜”,她所有表情都像是尺子画出来的那样整齐。她走到莎拉身边,亲切地帮她整理头发,殷声询问:“最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累了?我们很久没见过,或许可以说说话……”


    于是两个人挽着手臂朝休息室走。


    特蕾莎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远去,那张白粉涂抹的面孔被光线一照,很虚幻。


    “安妮。”


    “嗯?”


    特蕾莎夫人问:“她们是不是很美丽?或者说——她们还贫穷的时候非常丑陋,但是等她们有钱了,就会很美丽。”


    安妮没有回答。


    特蕾莎夫人又问了她,于是安妮说:“从某种角度上说,是这样的。”


    “某种是什么。”


    “她们身上的裙子绣了金线,耳朵和发饰上带了宝石,所以在灯光下她们会闪光。”


    特蕾莎夫人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但是又有人迎着她走上来,于是特蕾莎夫人不得不整理情绪,慢慢和别人教堂。


    大部分人都在舞池里面跳舞,正如安妮说的那样,他们都在闪光,闪光的有些刺眼。


    于是安妮低下头,躲开那些闪光的东西,她甚至摘下了自己的星星草发卡,放在手里勾来勾去的玩弄。


    “你这样很不礼貌。”


    身旁的沙发一沉,有人坐了下来,一个穿着华服的少年,他侧着脸,很有贵族那种傲慢的,看不进任何人的高高在上。


    “第一次来?”


    他问。


    “无聊吗?”


    安妮没有说话。


    男孩又问:“没有人教导你怎么说话吗?”


    安妮回答:“你是傻子吗?”


    “啊?”


    安妮告诉他:“我在说脏话,来表达我不欢迎你,你看不出来吗?”


    男孩涨红了脸,他指着安妮“你你你”个不停,安妮接他的话:“我我我我我……不是个哑巴,也不是个结巴。”


    “这个回答怎么样?”


    她微微侧头:“喜欢吗?”


    男孩被气走之后,碧姬慢慢从旁边的走廊穿过来,她慢慢看着男孩远离的身影:“这个人家里很有钱。”


    “多少钱?”


    碧姬笑道:“你对这个感兴趣吗……你刚刚可是把他气走了。”


    安妮:“嗯……至少你应该告诉我,我和多少钱失之交臂,这样我以后也可以方便跟别人吹牛。”


    碧姬大笑,她又像是过去一样露出漂亮的八颗牙齿,但是很快,这种笑容消失了,那个一丝不苟的碧姬又回来了。


    她很有些伤感的回想:“……我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你现在幸福吗?”


    安妮:“嗯……我听说了一些很不好的传言。”


    碧姬:“那些吗,都是真的。”她毫不客气地承认了所有,然后坐下来,面色通红的对着安妮说:“我长得不是特别美,性格不是非常有意思,要不用那些手段,我凭什么把那些人拽下来。”


    然后她又说:“幸福吗?”


    她拍拍安妮的肩膀,指着远方走廊里的一个男人:“看好了,这个男人叫兰登,是红墙二十三区的行政长官,他怀里的那个,叫莎拉,是我刚刚推荐给他的女孩子。”


    碧姬微笑,然后笑容又消失。


    “我不知道幸福不幸福,但是我得到了该得到的。”


    安妮张口,但是没什么想说的,她想问碧姬记不记得有一个叫安德鲁的男人曾经为她送命……但是这一切都很无聊,对于她,对于碧姬。


    于是她站起来,和碧姬说:“无论如何还是祝你幸福。”


    然后走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


    宴会还没有结束,但是特蕾莎夫人借口时间太晚,就带着安妮坐上了车,行驶上道路以后,特蕾莎夫人控制不住地大笑,她锤了一下方向盘,又锤了一下,脸颊红得像是个猴屁股,然后转过头和安妮说话:“你看见他们了吗?啊,安妮?你看见他们了吗?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你永远是最好的。”


    “是的,特蕾莎夫人。”


    安妮看向窗外。


    夜已经黑了。


    路边安静的连个虫子叫都没有。


    外面没有风,野草野草也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特蕾莎夫人。”


    “嗯,怎么了,宝贝?”


    安妮张口:“我……”


    想。


    她想离开。


    车里很安静,安妮转头朝前,正对上后视镜里的一双眼睛,那双细咪咪的眼睛像是蛇一样眯起。


    眼睛的主人,特蕾莎夫人轻声询问,声音像是蛇的嘶叫一样低:“你想什么?”


    “没有。”


    “没有最好。”


    …


    翡翠山庄园。


    习武场上。


    安妮正在练习枪术,阿代拉尔骑士教导她两米长的马上长枪,也教导她子弹是762mm的自动连发步枪。


    “先生。”


    安妮衣服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浸泡出来的一样。


    她把步枪放在脚边,询问阿代拉尔:“我想离开这里该怎么做?”


    “去哪儿?”


    “荒野,或者其他区。”


    “那你需要身份证明还有关卡文书……证明你是有合情合理的理由离开这个地方。”


    “身份证明?我从来没有见到那个东西。”


    阿代拉尔想了一下:“工厂的证明是厂主开的,你的话,应该是那个女人。”


    “特蕾莎吗?”


    “是。”


    “我觉得她不会开给我……我想过威胁她,但是她身后一个骑士,注射了黑背的基因试剂。”


    阿代拉尔骑士吹了个口哨:“那你们这对小情侣可真够不幸的。”


    安妮慌张:“您在说什么?”


    阿代拉尔骑士竖起一根手指:“我的嗅觉很灵敏,橡树酒馆里的那个男孩,叫派翠克的是不是?他身上有你的味道。”


    “……他以前是幸福之家的人,我们见过几次。”


    “不用这么慌张,我不是故意刺探你们的故事,不过就是去橡树酒馆喝酒的时候偶然撞到。”


    阿代拉尔骑士慢慢说:“我要说的是。”


    “狗鼻子总是很好,如果你们准备逃跑的话,最快行动快点。”


    “但是我没有文书还有身份证明。”


    阿代拉尔骑士叹息:“你的小情人是做什么用的——他们整个橡树酒馆就是负责走私的。”


    安妮:“我没想过这种方法……这有点像是逃命。”


    阿代拉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被允许的爱情就是两个人在逃命。”


    …


    不过安妮的计划还没有实施,秋天的时候,翡翠山庄园要举办一场宴会,据说克雷福德老爷终于邀请到了梅丽·达雷尔夫人。


    这个白墙内的贵族寡妇,她手里捏着达雷尔家唯一的继承人德勒冯·达雷尔,风头无二。


    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十岁多的德勒冯·达雷尔和艾玛成年了许多年的大姐——香农·克雷福德相亲。


    按照年龄来说艾玛和德勒冯的差距没有那么大。


    但很伤人的一个问题是,艾玛没有她大姐那么漂亮。


    特蕾莎夫人也混进了这场宴会,她同样带着安妮。


    艾玛悄悄跑出来和安妮吐槽:“让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出来相亲,也不知道图些什么。”


    “……当然,我知道一些贵族小男孩十二岁的时候就有孩子了。”


    艾玛发出一声感叹:“真是……”


    时间到了,达雷尔家族的车辆缓缓驶入翡翠山庄园,所有人宾客都在等候,大门打开,一个高挑的女性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缓缓走上地毯。


    翡翠山庄园的灯光很足,以至于梅丽·达雷尔夫人那暗金色的长发在闪闪发光,她朝所有人微笑,风姿绰约,嘴唇丰厚,很惑人的美丽。


    她环视所有人,却在特蕾莎夫人身边突然停下,一瞬间失去了表情,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又在极短的时间里面恢复了笑容,接受克雷福德夫妇的迎接。


    夏娜。


    安妮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她。


    她垂下眼睛,沉默且安静地盯着地面。


    安妮身边站着艾玛。


    艾玛没有发现这些暗流涌动,她在安妮身旁从来没有遮掩自己的异常,很直白的说:“哇哇哇你看,这个人简直就和上辈子的超模一样性感。”


    “安妮?”


    艾玛疑惑地看向她。


    “发生了什么?”


    “没有。”


    安妮微笑。


    “一切都很好。”


    …


    宴会进行到中间。


    安妮被一个女仆叫上二楼,说是艾玛小姐要找她,等来到二楼之后,却发现帘子散开的阳台上站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她叫:“β-115。”


    安妮走过去,她站在夏娜身边:“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夏娜问:“那他们叫你什么。”


    “安妮,那个女孩,小杂种,或者其他什么的。”


    时间一时沉默。


    安妮突然喊她的名字:“夏娜。”


    “嗯?”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现在没人叫我夏娜了,他们称呼我梅丽·达雷尔,达雷尔夫人。”


    “我应该说抱歉吗?还是说感谢,感谢你承认这个名字。感谢你回应我?”


    梅丽低声:“β……安妮,很多事都过去了,放过我们,放过自己。我看你过得不错?”


    安妮:“还好。每一头猪再被出售之前都养得好好的。”


    她说完这些话又停住:“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口气说话。”


    “只是……”


    她迟钝着。


    “感觉不太舒服。”


    “对不起,夏娜。”


    梅丽·达雷尔没有应声,正如她说,她已经不是夏娜了。


    又过了一会儿。


    梅丽询问:“我可以带你走,如果你同意。”


    安妮:“去那儿?”


    梅丽:“白墙,那里更富饶,更美丽,更干净。”


    安妮:“那你会把我放在哪儿?”


    梅丽:“你可以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然后嫁给一个男人。”她低头看了一眼安妮:“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嫁给贵族为好,我认识很多。”


    安妮:“……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那你想要什么?”


    “更自由一点。”


    安妮抬头:“更自由的,和一个人在一起。”


    梅丽:“世界上没有人是自由的。”


    安妮:“不一样,夏娜,不一样,有个人承诺会带给我自由。”


    梅丽嗤笑:“自由?那个男人是不是说他爱你爱得要死?骗人的鬼话。”


    安妮摇头:“没有,我们没有说过爱。”


    她看向远方黑沉沉的花园:“是更深的东西。”


    梅丽:“安妮,那就是爱……不过我觉得你被骗了,你是个没被人爱过的小可怜,任何人给你一点点温度,你就会自己沸腾。”


    安妮目视前方,她觉得自己才不是夏娜说得那样:“我没有那么可怜。”


    梅丽:“是吗?”


    “是的……比如说,夏娜你。”


    “我?”


    “你……爱过……”我吧。


    安妮停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充盈着一股忧伤,于是重新编辑了这句话:“你爱过我吗?”


    梅丽:“你希望吗?”


    “我不知道。有时候会想。”


    梅丽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抱臂靠着阳台:“要跟我离开吗?至少会比你目前平稳一些。”


    安妮:“我听说达雷尔家族有一些困难。”


    梅丽不知道她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一点点。”


    安妮:“那么一个有权有势的老男人向你许诺,只要我当他的情人,就会给你帮助,你会同意吗?毕竟——我看起来很值钱是不是?”


    梅丽笑着摇头:“你总是说这种奇怪的话。”


    小时候β-115经常缠着夏娜问她:假如有一天圣光之主要求她把自己绑上祭坛,奉作祭品,以表忠诚,夏娜会不会做?


    夏娜从来没有告诉她答案,只是说“圣光之主是仁慈的。”


    这个答案让β-115痛苦。


    现在安妮又问了这个问题。


    梅丽沉默一会儿:“我们不能对未来的事情做出任何诺言。”


    “是的,是的。”


    “我们不能对未来做出任何承诺。”


    安妮慢慢回答。


    但是她永远记得有人向她许诺,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夏娜。”


    “我相信你爱我,我也爱你。”


    “不过有的时候这种爱让人绝望。”


    她朝梅丽·达雷尔夫人行礼,然后离开了阳台,只剩下一个人的背影印在帘子上。


    …


    安妮从来没想过那种亡命天涯似的在一起,但是阿代拉尔骑士说的方式又很不错,于是她和派翠克联系,询问他这个方法怎么样。


    “我可以试试。”


    派翠克找安妮要了一件夏季衣服。


    他回到橡树酒馆之后打听了什么时间会再开一趟走私,接着去找了安东尼老板,安东尼正在玩台球,“我要送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孩。”


    安东尼老板从台球桌上站起身,挑眉看他:“恋人?别跟我说你们又是被权贵拆散的小情侣。”


    “有一些困难的因素让我们不能在一起。”派翠克冷静地说:“但是他们终究会消失。”


    安东尼不断点头:“好吧好吧……既然你有这个勇气,那么你就去试试,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们得罪了谁。”


    “特蕾莎夫人,幸福之家的主管人。”安东尼听得点头:“是个手段不错的人物。”‘


    “还有呢?”


    “我不知道另一个算不算,他叫戴维,是一个骑士。”


    安东尼放下手里的说:“你再说一遍?”


    “戴维,骑士,注射了黑背基因试剂。”


    安东尼抬手示意他停止:“找别人,或者你滚蛋。”


    “我们不和骑士发生冲突。”


    派翠克一动不动:“为什么,因为骑士能杀人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带着少年独有的狠厉薄情:“我也能杀人,我杀得不比他们少!”


    安东尼大声呵斥他:“你懂什么!他们是骑士,骑士,杀人不眨眼的骑士,疯起来不要命的骑士!我他妈就为了你们一对小情侣去对付这种人?我不愿意!”


    他狠狠甩下自己手里的木质球杆,这个细杆子碎成两节,断开的声音十分清脆,但是派翠克没有惊吓,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是利益不够是不是?”


    “如果我能带来更多利润呢?”


    安东尼:“你拿什么带?”


    “命?我总能证实给你看,就像过去那样。”


    派翠克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他多次在荒野和红墙二十三区之间行走。


    正如他所说的,拿命去赌。


    在一个资源点休息的时候,他听两个歇脚商人说了两句话,立刻让所有人起身,去荒野找一种珍贵植物,八角翠玉珠,这个果实里面可以提取出一种成分,添加入基因试剂里面稳定使用者的精神状态。


    行荒车队的内森说不可能,但是派翠克告诉他没有不可能,八角翠玉珠附近伴生了很多植物还有昆虫——刚刚那些歇脚商人的口里说了几个名字,正符合。


    “这也不一定……”


    内森还想说什么,比如那些歇脚商人故意给他们下套等等,他想了很多,奈何派翠克坚持的近乎疯狂,偏偏说话的口气又很冷静。


    “我自己去,钱我自己拿。”


    “大家一起去,钱一起赚。”


    于是他们顺着派翠克的引导往那片山林里摸索,从水流,土壤成分,还有植株布局,内森开始尚且质疑两句,但是越来越靠近目的地,他反而变得沉默。


    派翠克注视着那些八角翠玉珠:“那些商人不明白伴生植物和昆虫的关系,所以他们错过了这里。”


    大灾变的时候很多知识都遗失了,骑士每次远征都带着寻找知识的使命。


    高大的树干上生长着蜿蜒扭曲的藤本植物,那些粗藤上碧光闪烁,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


    他们摘了很多,每个人都摘了很多,以至于身上所有的盛装工具都用上还不够,这片森林里还有很多八角翠玉珠。


    派翠克询问:“都拿了?”


    “所有工具都用上了吗?”


    众人回答是。


    内森盯着这些广袤的丛林,吞了一口口水:“我们发财了。”


    “我们保不住他们。”派翠克声音很低:“一旦这里泄露出去,这片野生区域会很快被其他势力接管。”


    “我们可以把这个地方交出去,换人情。”


    “换给谁?”派翠克说:“红墙二十三区里面没有人能吃下这片林子。”


    “你把他交给兰登长官,兰登长官再交给他的长官,他的长官再衡量,再派人下来——至少要半个月,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派翠克看着内森,然后环视行荒车队的所有人:“有人会悄悄的泄密,然后会有人上门找我们询问地点,威胁,敲诈,勒索。”


    “甚至杀人。”


    派翠克从车厢里取出一桶汽油,浇在这些树下,刺鼻的汽油味逐渐弥漫,内森心里打颤,他甚至不可置信地问:“你要做什么?”


    “消除灾难。”


    派翠克丢掉油桶,点燃一根火柴,随手丢进了汽油堆里面,旺盛的火光猛地亮起,扎牙舞爪般的燃烧——只一瞬间,内森可以确认,那些珍贵的八角翠玉珠全没了。


    “走了。”


    派翠克拍拍手,让所有人上车离开。


    内森有些心神恍惚,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实在不能忍受金子在他面前燃烧,这是比杀人更严重的罪过,派翠克拍拍他的肩膀,很是温和地说道:“这没什么,我能找到这些,我还能找到更多的珍贵植物。”


    他转过去朝后座的人扬声:“是不是?”


    其他人嘻嘻哈哈和他对掌:“对,就是,跟着老大走。”


    内森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回到橡树酒馆之后,他找了个寂静无人的时候质问派翠克:“你是不是想自立?”


    “不。”


    “绝对不是。”


    虽然进了好几次荒野,但是随着年龄增长他也变了样貌,更成熟,不说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温和极了的人,比如面对内森的质问,他只是很冷静的说:“这是自助。”


    “我们在荒野里行走,是把命交在朋友的手里,我们天生就该关系近点。”


    “内森?”


    派翠克问他:“我救了你几次?”


    内森:“……我记不清了。”


    派翠克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是,其实我也记不清救了你几次,但是我敢肯定,内森你也一定救了我好几次。”


    “我们是兄弟。”


    …


    下一次走私是去红墙二十二区。


    派翠克,内森,还有机灵的小个子迈克尔,以及其他几个人都在这次车队里面。


    派翠克带上了安妮的夏季衣服,他把衣服封在一个大箱子里面,然后把箱子放在马车车座下。


    这是小说里面最常见的运人方式,派翠克做这些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笑,他觉得等安妮出来以后,他一定要添油加醋地把这一段描述一遍,他机智英勇而且充满了应变智慧,努力和邪恶无情强大的对手斗争。


    事情还没开始。


    他已经想着结束的时候怎么骄傲地抖尾巴了。


    在清晨的薄雾中,迈克尔遥遥喊他,指着箱子问:“就这样可以吗?”又小声贴着耳边:“你可千万别做什么事情,被安东尼抓住就死定了。”


    “不会,我没有做错过什么。”


    马车装箱好了之后,坐在前面的车夫抖动缰绳,在清晨的得得声中,车队驶离了橡树酒馆门口,马车里面的内森开了一小瓶白酒,对着嘴猛灌了下去,然后抖了抖身体,说:“爽。”


    他们这次去红墙二十三区表面上是送农药,实际是向其他区域送荒野换来的走私品,有些物品是关卡卡的紧收税高,在另一个地方物价颇高,还有些物品则是因为政治关系,不允许送过去,因而造成的物价虚高。


    橡树酒馆不过在里面扮演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靠近红墙二十二和二十三的关卡的时候,空气中的薄雾还没有散去,依旧是那种朦胧至极的景象,好像里面随时能跑出来什么怪物一样。


    不过车队里面的人很放松,他们已经打通了关卡,这种送货和荒野比起来就是让人过来放松的,内森把白酒递给派翠克,让他暖和身体,派翠克摆手:“我得保持清醒。”


    内森笑他时刻跟做贼似的,于是跟迈克尔和其他人喝成一团。


    车队到了关卡下,停下,然后是一遍简陋的例行检查,收官的士兵点头让他们过去。


    马夫甩了缰绳,一声马匹长鸣,车轮再次滚动。


    派翠克松了一口气,他接过内森的白酒,然后,一把两米长的长枪穿过了马车的窗户,直直扎进了车厢里。


    转瞬之间。


    众人甚至来不及惊讶。


    一道骑在马上的黑影挡住了帘子,他的影子投进了车厢里。


    “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可爱的小小鸟在里面吗?”


    戴维骑士穿着盔甲,他一伸手便敲碎了窗户,玻璃碎了满地,他那双圆圆的眼睛扫了一周,然后看向车座下面的箱子。


    伸出手指点点:“打开。”


    机灵的迈克尔率先冲过去,打开了车座下面的箱子,里面只有一件衣服,戴维骑士拿着那件衣服,然后神秘地看向派翠克,目光真诚:“一对打算私奔的小情侣啊。”


    “真是太可惜了。”


    “我抓到你们了。”


    狗鼻子总是很灵敏的。


    …


    夜晚,安妮在一楼的房间里组装手枪,自从辐射病以后她就住在这儿了。


    这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那把左轮手枪咔嚓咔嚓的声音。


    很久之前艾丽丝把它交给了安妮,真得很久了,安妮看着光亮的枪身,不禁怀疑它是否能开火……甚至射出那把子弹。


    她正出神的时候,听见有人呼喊她的名字,照顾特蕾莎夫人的仆人在一楼的楼梯上喊她,说特蕾莎夫人要见她一见。


    “安妮,不要磨蹭。”


    于是她站起身,把手枪藏在腰后,收拾好了裙子朝二楼走去,特蕾莎夫人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胖胖的特蕾莎夫人,还有一个是戴维骑士,他们正在亲密地说些什么,然后特蕾莎夫人把一个小手提箱递给他。


    戴维骑士按开手提箱的锁,一卷卷的钞票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是很大一笔钱,比特蕾莎夫人梳妆台上的所有宝石都要高价。


    “辛苦你了。”


    戴维骑士合上了箱子。


    特蕾莎夫人轻声说:“这算不得什么,我知道你每个月都要服用抗辐射药,这比我经受的一切都要辛苦……还有兰登长官。”


    “我已经让碧姬和莎拉和他商议商议,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把你推荐给他的上级,到时候你就能进入白墙了。”


    “那个时候你已经变成人上人……真难想象。”


    特蕾莎夫人狡猾地眨眨眼:“您不会忘记我吧。”


    “当然不会,您说什么呢。”


    戴维骑士亲密地和特蕾莎夫人行了一个贴面礼,然后对着安妮说:“既然您有要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再见。”


    他提着手提箱走过安妮,手一勾就轻而易举地从她的腰带里面取出了那把左轮手枪,上下打量说:“这个东西真危险,刚刚上楼的时候就一直听见它在,咔,咔,咔,咔得响。”


    他吐字极为清楚,屋子里面所有人都听得见。


    戴维骑士转身把手枪放到了特蕾莎夫人的桌子上:“这次我真得离开了,不打扰您了。”


    戴维骑士的脚步声远去。


    特蕾莎夫人的卧室里十分安静。


    她闲散地靠在桌子上,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我得到了一件东西,我很失望,甚至敢说——自我成年以来,没有人让我这么失望过。”


    “安妮。”


    她斜斜地看过来。


    “我对你不好吗?”


    “我太失望了——一定是我对你太好,所以你才会有那种心思。”


    她把那件夏衣挑起,丢到了安妮的脸上。


    “穿上它。”


    “赤着脚。”


    “去屋外站着,直到我原谅你。”


    现在临近初冬,气温低的很可怕了。


    安妮一声不吭的换上了这件衣服,准备走出小楼,特蕾莎夫人叫住她:“说点什么。”


    “我想不出来,夫人。”


    “你很我吗?”


    “我不恨你——我可以出去了吗,夫人?”


    “滚出去吧。”


    安妮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想,计划又失败了,她和派翠克的关系也暴露了,但是没关系,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没关系。


    她不恨特蕾莎夫人,就像她没有爱她一样。


    …


    她站了一夜。


    非常痛苦地一夜。


    先是很冷,寒气从脚底渗入,双腿一点点变成冰柱子,然后她浑身都冻成一坨冰,夜深的时候睡意弥漫,她微微眯着眼睛,接着一股冷风吹来,把她刚刚积攒起来的热乎气全部吹散,她被冻醒了,像是寒冰与滚油的地狱来回交替。


    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负责看守她的仆人已经换了四轮,手里拿着藤条,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人人都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且恪尽职守。


    清晨的时候最后一岗的佣人揉了揉眼睛,回屋睡觉,安妮动了动腿,然后摔倒了地上,她蜷缩成一团,无法感受到痛苦也无法表明感受,她有些失去知觉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三长两短的鸟叫声,在初冬这个寂静的时节,吵闹地可怕。


    安妮动了动脑袋,她顺着直觉爬起来,像是幽魂一样走到围栏边上,“派翠克?”


    “不是派翠克。”


    一个小个子站起来,他揉揉头发。


    “派翠克被一个男的捅了一枪,快死了。”


    安妮的眼泪掉了下来,说起来她已经冻僵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开始落泪。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泪腺像是坏掉了一样,安静地顺着脸颊落到衣服上。


    小个子迈克尔惊慌地连连摆手。


    “好吧好吧,他还没有死,还剩一口气,他让我过来报个信,告诉一个安妮的人他很好——就是你吧。”


    迈克尔犹豫一下。


    “不过我得说个实话。”


    “派翠克真得不好,他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他违背了安东尼的话,他会得到惩罚,很重的惩罚。”


    “安东尼是谁?”


    “我们老板。”


    安妮开始回忆:“……橡树酒馆的老板?”


    “对,你认识他?”


    安妮微微摇头:“不,我见过他的名字。”


    《未来之星沙大陆》里面,给十五岁的安妮一支北极狼基因试剂的就是他。


    命运。


    她好像看见了某种命运。


    …


    安妮乖顺了许多。


    她更安静了,不言不语,过了这个冬季以后,随着春季的来临,她像是柳枝抽条一样长高,特蕾莎夫人似乎忘记了那件事情,亲密地让她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涂上口红。


    像是雪地里压下的红辙。


    艳丽的灼烧人眼。


    “安妮。”


    特蕾莎夫人深深看着镜子里面的少女。


    “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才恍惚觉得失去的青春再次重临。”


    “我没有你这么美丽,但是它……不得不说,更精彩。”


    “我本来想留你到十七岁,你会更美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让安妮站起来:“走吧,我们去参加克雷福德家的宴会。”


    “你不怎么说话了安妮。”


    “……大概是,夫人,我在想很多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


    “嗯?”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我感觉我在想很多事。”安妮重复了一遍。


    “哦……”特蕾莎夫人笑道:“你长大了,每一个女孩都会遇到这种问题。”


    “是吗?”


    他们再次来到克雷福德庄园的时候,这里已经的草木已经开始发新嫩芽,一切都生机勃勃,去年克雷福德夫人见到安妮还会称她一句孩子气,但是今年却大变样,她先是哑言,然后又笑笑:“变化很多。”


    “我已经没法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看你了。”


    她们走进了庄园,仆人已经就位,地毯,桌布,窗户,餐具,一切能反光的都在发亮,大概又过了一会儿,梅丽·达雷尔夫人带着儿子德勒冯·达雷尔姗姗来迟。


    最近梅丽夫人在寻求白墙外实力的帮助,帮她守住达雷尔家这份丰厚的家业。


    宴会进行到一半。


    梅丽·达雷尔和安妮再次在阳台上碰头,梅丽问她:“你改变主意了吗?”安妮摇头:“没有,我想问你借一笔钱。”


    “多少。”


    安妮说了一个数,刚好可以买一支基因试剂。


    “不贵。”梅丽说:“但是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安妮:“因为我会报答你。”


    她说了从《未来之星沙大陆》上抄下来的话:“达雷尔在荒野外的领地正在不断被其他白墙内的贵族吞噬——没有真正的骑士愿意效忠于这个主少国疑的家族,他们不会拿命去为达雷尔拼搏。”


    “如果没有转机的话,失去骑士和领地的你们就会被驱逐出白墙。”


    梅丽疑惑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为我买来骑士?别多想了,那笔钱只够买一支基因试剂。”


    “这是我的事。”


    “梅丽。”


    “我向你借钱,然后还给你一个骑士,她会帮你守住家业。”


    安妮微微踮起脚,凑在她耳边说:“就像是特蕾莎夫人和戴维骑士一样。成百倍地回报。”


    …


    达雷尔家族的马车在路上行驶。


    安妮让梅丽拖住克雷福德夫妇和其他人,她要溜出庄园干一件事。驱使着达雷尔的车夫来到了橡树酒馆,安妮跳下车,拎着一个小手提箱,走进了酒馆,她向正在调酒的酒保说:“我要见安东尼。”


    那个四十岁,带着山羊胡的酒保放下调酒器:“好吧,莫名其妙的小姐,我就是安东尼。”


    他行了一个滑稽的礼仪:“我能帮您什么呢?”


    “北极狼的基因试剂。”


    安东尼眼珠转了转:“那很贵。”


    “我带了钱。”


    “让我看看。”安东尼敲敲酒吧。


    于是安妮把小箱子放在吧台上,然后打开锁扣,里面有钱,还有一把冲锋枪,安妮当着老板的取出冲锋枪,然后告诉他:“钱就在这里,您可以数数。”


    安东尼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是的是的,我输了。”


    他按了一下铃,对着那头的人说:“取出那一支北极狼基因试剂,这儿有位客人需要它。”


    正在等候基因试剂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大一小两个男性,大的是内森,小的是迈克尔,迈克尔看见安妮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子:“你怎么在这儿?”


    安东尼问:“你们认识?”


    “她就是派翠克的那个……那件衣服!害派翠克挨了一枪的衣服的主人就是她!”


    安东尼耸肩:“我就说了,穷人最好别谈恋爱,更别跟漂亮的小姑娘谈恋爱。”


    派翠克给他惹事的时候,他就想着把这个人直接扔进乱葬岗——但谁叫那小子后来又说了很多话,很多动听的话,发财的话。


    安东尼走出吧台,示意安妮跟着她去见见派翠克,两人来到一个小房间,派翠克依旧虚弱地躺在床上,他受了很重的伤,戴维骑士本来没想让他活下来。


    安妮趴在床边,双手拢着他露在外面的右手,虚虚盖着手指,她低下脑袋,像是祈祷一样压在手侧,接着放开,站起来。


    迈克尔说:“他时不时地能清醒过来,要不你再等一会儿,或者拍一拍他的肩膀。”


    “不用。”


    “让他好好休息吧。”


    过去那段日子一直是迈克尔跑到幸福之家,向安妮口述派翠克的情况。


    “我会回来找他。”


    她微微弯下腰,帮派翠克整理他的头发。她想亲吻他的脸颊,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不是什么其他的。


    是她一半的呼吸,一半的生命。


    安妮问老板北极狼试剂到了没有,老板很吃惊:“你要自己用它?这个东西副作用大的吓人……”


    正说着,就看见安妮把这个东西注射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她的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安妮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失去了一会儿意识——至少在旁边的安东尼,内森,迈克尔看来,她反应大得有点失常。


    ——好像一瞬间,所有的血管都爆开,透过薄薄的皮肤,能看见蓝紫色的血管,像是蜘蛛的网纹细细的贴在皮肤上。


    安妮开始流鼻血,然后又咳嗽好几声,她痛苦地像是喘不上气来,无知觉的朝着喉咙伸出手,打算撕开那里的皮肤。


    几个人上去帮忙压着安妮的手,免得她真的杀了自己。


    “她这个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谁知道。”


    “老板不知道吗?”


    “我这里就一支试剂,唯一一支,还是远方净庭放在这儿的酬劳,我哪儿能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啊……”


    “她千万别死了。”


    “要不然派翠克得疯过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