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炀起身走到柜台前,还了毯子,下机结账。


    刚走出黑网吧,谢语风的电话就进来了。一接通,声音凶得只差沿着电话线爬过来把肖炀给生吞活剥了。


    “傻逼肖炀,你死到哪里去了?”


    肖炀懒懒地回话:“你还活着?活着就行。”


    “你把我撂在北城大学综合楼前的小树林里大半个晚上还好意思说。”


    肖炀不耐:“别嚷嚷了,我不也一夜没睡。”


    “你干嘛一夜没睡?”


    “陈凌喝醉了,我照顾他。”


    “照顾他?”对肖炀这种嘴又欠人又损的家伙会做出照顾同学这么有爱的事,谢语风表示难以置信。


    “不然呢?你让我把他撂大马路上?”


    “得得得,你快回来吧,昨晚你小姨就发过一次飙了。”


    “你先安抚着,我马上到。”


    肖炀回到家,谢家四口正吃早餐。


    在豪华别墅装修得漂亮精致的欧式餐厅里,谢语风、他弟谢语洲、小姨苏思敏、姨夫谢成业一起围坐在摆满食物的餐桌边。


    画面看起来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但气氛却因为过分安静,透出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谢语风和谢语洲大气不敢出地埋头吃面。


    姨夫谢成业手拿报纸默不作声。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中年男人的视线一毫米都没有移动过,大概是因为那一篇报道非常吸引他吧。


    因为,此刻,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小姨苏思敏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餐桌前,铁青着脸,显然正憋着一肚子火要发。


    看小姨表情不对,肖炀的脚步谨慎地停在餐厅门口。


    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小姨。”,苏思敏就爆发了,“肖炀!你疯到现在才回来!还读不读书了?”


    “读,我肯定读。”肖炀态度特别好。


    “你转到一中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考全级前十。”


    “那你现在这样混日子,是不是想让你爸那个负心汉得偿所愿?”一提肖炀他爸,苏思敏就咬牙切齿。


    肖炀赶紧跟她统一战线,“没有,怎么会,我不会让那个渣男开心的。我昨晚就是去同学家请教功课。”


    “真的?”苏思敏半信半疑地审视着他。


    “嗯。”肖炀特别认真地点头。


    “哪个同学?”


    “同桌。”


    苏思敏看向谢语风,“他同桌姓甚名谁?男的女的?好人坏人?”


    谢语风怕跟肖炀口供不一致,之前一直跟老妈交待的是:不知道肖炀去哪了。


    这会,抓紧帮腔,“妈,肖炀同桌你认识,陈凌。”


    苏思敏想了想,“就是长期霸占你们学校年纪第一的陈凌?”


    “对对对,品学皆优。”


    苏思敏又把炮火对准肖炀,“跟这种人做同桌也不好好学学?”


    “我这不就学去了么。”


    苏思敏满腔怒火稍稍平复,“姑且相信你。但是。”她话锋一转,“今天一整天,你给我好好待在房间看书学习,哪也别去了。”


    “哦。”


    肖炀背着书包,低调地走去二楼房间。


    没几分钟,谢语风端了一碗面一份银耳羹上来。


    “喏,你姨让你吃饱了在干活。”


    “太饿了,就知道,我姨对我最好。”肖炀大口吃着面还不忘拍马屁。


    虽然还有空房间,但为了方便一起上学,肖炀和谢语风住一个房间。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谢语风满腔好奇。


    毕竟去之前,三人还做好了生死搏斗的思想准备,差点想喊几个兄弟。


    “贾雄跟陈凌pk数独。”


    “数独?这是什么?”


    肖炀嗤笑,“没文化,自己百度去吧。”


    谢语风白了他一眼,视线往下,突然注意到肖炀脚上的鞋跟昨晚的穿出去的不一样了,不解地问:“你鞋怎么换了?”


    肖炀吃着面,声音含糊,“湿了,我就扔了,


    “怎么弄湿的?”


    肖炀笑得蔫坏,“陈凌喝醉,把我弄湿了。”


    谢语风没听懂他的骚话,继续问:“陈凌怎么会突然喝酒?”


    这人又是半天没说话,勾得谢语风心痒痒,催促,“到底怎么了?贾雄不是给他弟出气么?怎么反而跟陈凌喝起酒来?”


    吊足了胃口,肖炀才不疾不徐地说:“因为,陈凌帅。”


    谢语风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肖炀吃完面,喝了几口银耳羹,摸出本习题集丢在书桌上,若无其事地开口,“意思就是,我觉得陈凌很帅。”


    “呀?”谢语风终于从他格外装逼的语气里,听出点什么来,露出戏谑的表情,“我觉得你不太对劲呀。”


    肖炀翻着习题集,一脸平常,“哪不对劲?”


    “你前几天不还说你同桌跟个刺猬似的么?”


    “你难道不觉得刺猬很可爱?”


    谢语风笑得无奈,“又是通宵照顾人,又夸人可爱,老肖,我敢肯定,你完了。”


    肖炀不为所动地合上习题册,起身抻了个懒腰,“知道你羡慕得内伤,走,请你出去玩会桌球。”


    谢语风:??


    “你不是答应我妈待着学习?”


    “晚上回来通宵。”


    两人偷偷摸出家门,打车到熟悉的桌球club。


    大白天,club里人少,冷气倒是开得很足,一走进去,凉意扑面而来。


    肖炀开了张角落里的台子,跟谢语风随便玩着。


    “他什么态度?”


    肖炀一杆出去,进了颗红球,“什么什么态度?”


    谢语风杵着杆子,笑盈盈地问他,“你的小刺猬呀。”


    肖炀挑眉,“你又没谈过恋爱,别搞得一副感情顾问的样子。”


    “不过,我奇怪为什么是陈凌替你揍的贾伟,你以前那些架特么白打的么?”


    肖炀没立刻开口,又打了几杆才淡声说:“我妈走那天,我答应她,以后再不跟人动手。”


    一提这事,谢语风就不说话了,沉默着看他把最后一颗黑球推进袋。


    旁边桌来了三个学生,club里顿时呱噪起来。


    “今天谁输谁请饭。”


    “请个叼毛,我没钱。”


    “烨啊,你咋那么扣。”


    聊天的声音大得震耳。


    肖炀新开了一局,打得正顺,不耐地皱眉,“老谢,让他们稍微安静点。”


    谢语风走过去,隔着台球桌用指节敲响桌沿,“哥们,麻烦你们稍微小点声。”


    背对着他正在高谈阔论的,是个个子不高的男生。穿着一件丢在人海里也抹不开眼的荧光绿短袖,因为很瘦,短袖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个麻袋似的。


    他听到声音,转身回头时,看表情还想稍微怼上一怼,却在清楚看见谢语风的瞬间,瞳孔猝然震动。


    club里光线不佳,屋顶上垂下的白色吊灯仅照亮台球桌一隅。


    荧光绿短袖的表情稍显奇怪,借着黯淡的光线,谢语风刚想仔细看看是不是认识的,“绿短袖”突然撒丫子朝club外狂奔而去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