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这个名字。


    瑾瑜只觉得如雷贯耳,于胤禛而言,隆科多与年羹尧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瑾瑜对佟家,对隆科多似乎有点好奇了。


    等着周妈妈絮絮叨叨讲完,时候也不早,瑾瑜回到听雨轩的时候,恰好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桌上的菜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两荤三素搭配,瞧着便让人觉得食欲大开。


    好脾气的阿魏都气不过,“夫人就是瞧着小姐如今有了用途,这才施舍几道菜,小姐,小姐……您又不是叫花子。”


    唯有叫花子才是主子心情好了赏些东西下来,若是心情不好,谁会去管他的死活?


    瑾瑜微微一笑,“这说明我还有点用途,人啊,有用途才好,要是半点用途都没有,只怕我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犯不着和年夫人交恶,她也相信,世家夫人太太的眼睛贼精贼精的,不是她带着年曦出去溜达两圈,年曦就会被人高看几眼。


    阿魏虽愤恨,可还是鼓着腮帮子下去收拾了。


    五日后,自家小姐就要去佟家,到时候势必不能叫人瞧轻了。


    瑾瑜吃饱喝足,梳洗之后躺在床上,原本是展望展望未来,没想到刚躺下去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一早,她是被院中的喧嚣声吵醒的——“哎,慢点,慢点,这料子就放这里!”


    “这串南珠是夫人才从库房里拿出来的,是稀罕东西,给阿魏姑娘。”


    “唉哟,你们小点声,可别吵着二小姐了,一个个笨手笨脚的。”


    ……


    很可惜,此时此刻的瑾瑜已经被吵醒了。


    她出去一瞧,祝妈妈正带着婆子丫鬟们往她院子里搬东西。


    祝妈妈乃是年夫人身边除了周妈妈之外,最能说得上话的,可惜和紫苏一样,是个捧高踩低的,自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之后,连个白眼都没舍得给自己。


    如今祝妈妈见着瑾瑜,又舔着一张老脸过来,“见过二小姐,叨扰二小姐休息了,那些婆子笨手笨脚的,待会儿奴婢下去一定好好罚她们……”


    “不是她们吵醒了我,是祝妈妈你吵醒了我。”瑾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则厌弃挪开眼,眼神落在几个婆子手上的东西上,“这都是母亲送来的?”


    祝妈妈不大高兴,却还是笑着点点头,应是。


    无功不受禄。


    自己还要替年夫人办事的,这东西凭什么不收?


    瑾瑜二话没说,直接要阿魏将东西全搬进去,年夫人库房里出来的,可都是好东西。


    不收白不收!


    谁知道前脚祝妈妈刚走,后脚年曦就来了,还是带着紫苏一起来的。


    紫苏就是当初瑾瑜身边的大丫头,之前瑾瑜对她掏心掏肺,可一转头紫苏连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还跟着旁人一起落井下石。


    没了外人,瑾瑜也懒得做戏,蜗在炕上看年顺尧偷偷给她捎回来的话本子。


    年曦:“瑾瑜,你的皮肤为什么这么白,可有何法子?”


    瑾瑜:“天生的。”


    年曦:“瑾瑜,平日里你都靠做什么打发时间?”


    瑾瑜:“睡觉。”


    年曦:“……”


    她自从回到年家之后,人人宠着捧着,就连年家小魔王年五爷都不敢来招惹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年曦顿时又是眼泪汪汪,抽噎道:“瑾瑜,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先前我……我刚回来,见着二哥对你好极了,心里自是吃味。”


    “如今我却想明白了,你也是二哥的妹妹,从小还和二哥一起长大,情分比我深些也是理所应该……”


    美人垂泪,自然是惹人怜惜。


    可年曦这样的,瑾瑜自然心疼不起来,抬头略扫了她一眼,“既然你知道,以后断不可随便吃醋了,二哥这性子,你刚回来,怕是不知道,最见不得的就是姑娘家哭哭啼啼的。”


    年曦又是一哽,只觉得自己是来错了。


    这年瑾瑜真是油盐不进,浑身带刺,殊不知瑾瑜带不带刺,也是看对谁的。


    紫苏初来年曦身边,正求立功,如今只道:“二小姐,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家小姐从小在乡间长大,见到亲人自然忍不住落泪,若不是忍不住,谁愿意掉眼泪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瑾瑜就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哟,紫苏跟在瑾瑜身边十年,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冷冰的眼神,当即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瑾瑜薄唇微动,淡淡道:“阿魏,掌嘴!”


    紫苏看似是个衷心的,这些日子对于新主子,将原主子卖的是一干二净。


    所以,年曦还是挺喜欢她的,起码看起来还是挺喜欢的,只将她护在身后,道:“瑾瑜,你这是要做什么?”


    瑾瑜很少动怒,可她这并不代表她是个没脾气的。


    手中的话本子往桌上一掷,瑾瑜扬声道:“你觉得我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年家在京中算不得簪缨世族,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凡有些教养的人家,哪里有主子说话,下人插嘴的?”


    “便是阿魏来我身边没几日,这个道理也是晓得的,难道紫苏不知?”


    “可见是你对紫苏太好的缘故,既然你狠不下这个心,那我便替你代劳好了。”


    阿魏生的黑黑胖胖,别的优点没有,力气大且听话,如今还未等年曦来得及说话,她便抓着宛如小鸡崽子一般的紫苏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巴掌。


    顿时,紫苏白皙的脸浮现了两个巴掌印。


    就算是做戏,年曦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站起身来,气的浑身发抖,“年瑾瑜,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般是什么意思?我还在这儿了!”


    “若想自己养的狗不被打,那就看好些,别让它四处乱叫。”瑾瑜也跟着站起身来,相较于她满脸怒气,自己则是笑眯眯的,“我瞧着你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听母亲说你在乡下没养好,如今还吃着药膳,要不回去歇一歇?”


    “若是在我这儿病了,我可不好交代!”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打了她的人,还赶她走?这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年曦气的喘不上气,可要她在这儿撒泼,她更做不出来,她又不是那等乡下泼妇,她可是年家唯一的嫡出小姐!


    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年曦还是走了。


    瑾瑜看着她的背影,笑的嘴角弯弯,“总算可以清净一阵,祝妈妈亦或者旁的下人过来,我能冷眼相待。”


    “若换成了她隔三差五笑眯眯过来走一遭,她不觉得膈应,我还觉得膈应呢!”


    她们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装什么深情姐妹了?


    如此,瑾瑜总算是安静了几日,吃得好住得好,偶尔还有年夫人送来的好东西,也算是悠哉乐哉。


    谁知年顺尧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天擦黑,瑾瑜正欲用晚饭,再一次听到那熟悉急促的脚步声。


    是年顺尧又来了!


    实在是他来的太过于频繁,导致瑾瑜连他的脚步声都分辨得出来。


    这不,如今年顺尧还未进屋,嚷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瑾瑜,快,走,咱们走!”


    外头卷着冷风,他身上还沾着几片枯叶,却也顾不得。


    一进来,年顺尧瞧着阿魏和三两个小丫头目光都落在自己面上,想着这到底是皇家辛秘,是四贝勒不能言说的痛楚,到底还顾及了几分情面,压低声音,靠近瑾瑜,低声道:“瑾瑜,走,咱们去卧香楼。”


    卧香楼,又名销金骷,任凭您有再多银子,到了那地儿,银子也有散尽的一天。


    原因很简单,里头的美人儿太多了,肥的瘦的,高的矮的,娇艳的,娟秀的……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瑾瑜眉头一紧,低声道:“可是四贝勒又去了?”


    年顺尧点点头,眉宇之间的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他并不好女色,先前也不是没被人拽着去过卧香楼,的确是美人儿多,可相较于美人儿多,他更乐于喝酒吹牛听八卦。


    在卧香楼那地儿,来往皆是达官贵人,能听到的恩怨是非,豪门秘闻也是寻常地方的好几倍。


    所以对卧香楼,他是一点都不排斥。


    可怜这几日他为了瑾瑜,一直潜伏于卧香楼,连八卦绯闻都没心思打听,盼啊盼,总是盼到胤禛又来了。


    这两人是一拍即合,直接上了马车。


    临出门之前,年顺尧还很不要脸的抬头看了看天上黑压压的乌云,煞有其事道——今日月光皎洁,天色正好,我打算和瑾瑜去花园散散步赏赏月,谁都不能打搅。


    瑾瑜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主儿,如今听闻这话,未免觉得有些羞赫。


    上了马车,瑾瑜生平第一次觉得年顺尧办事如此靠谱,连她女扮男装的衣裳都准备好了——要是年顺尧在读书上能有这十分之一的心思,只怕早就中了进士。


    瑾瑜心中感叹着,等她在马车上换好了衣裳,扶着年顺尧胳膊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灯火通明,香气扑鼻,眼前绝色女子环绕的卧香楼,顿时脑海中只迸出一句话来——还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