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都用过午膳了,一群人就只点了些点心和茶。雅间十分宽敞,除了屋子中间的大圆桌之外,两边也都摆着小方桌和椅子,方便客人们自行选择。
周金玉这还是第一次跟几位连襟兄弟见面,一开始开拿着捏着,生怕自己商人的身份引来嘲笑,不过聊了一会儿发现,不止自己一个忐忑不安的。
三驸马说:“自从成婚后,我就彻底失去了信心,不管我做了什么,公主她总能挑出我的问题,不是罚我跪,就是罚我抄家规,可三公主列的家规,足有上千条啊!我这双手,怕是等不到年老体衰,就先废了。”
六驸马说:“兄弟几个也看见了,六公主有多么不给我面子,这大庭广众之下,说打就打啊!老话还说‘打人不打脸’呢!这刁妇专打人脸不说,私下里看不见的时候,甚至……甚至拿鸡毛掸子打我!”
七驸马说:“虽然公主没打过我,可因着我出身低微,一开始只是个地方上的六品小文官,公主一直骂我不上进。如今好不容易做上了京官,可公主似乎还不满意……跟几位兄长不同,我虽有志向,可自幼愚钝,向来事事不及旁人,可公主却……哎!”
三个人抱团唉声叹气,然而那边的几位公主一看过来,就立马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等那边目光一移开,一个个立马又哭丧着脸说:“听闻今日要聚一聚,我真怕你们看不起我!”
周金玉看得目瞪口呆,这变脸绝学,怕不是师出同门!
不过这么一看,自己在里面竟然还算好的?
周金玉下意识看向姚夏,却见那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这边说了什么,而是自己有说有笑地跟姐妹们聊着天。
周金玉想了下,也开始控诉姚夏的罪行。
听完后,三、六、七驸马全都惊掉了下巴。
三驸马说:“不是说四公主最是温柔体贴吗?”
六驸马说:“不是说四公主最是善解人意吗?”
七驸马说:“不是说四公主最通情达理吗?”
周金玉撇了撇嘴说:“都是骗人的!这四公主,简直就是三公主、六公主、七公主的毛病给整合到了一起!”
夏云抓着云娴在门外打人的事,怼起来没完没了。
二公主荷初听不下去了:“五皇妹,六皇妹她已经知道错了,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
虽说她和云娴并非一母同胞,但她母妃淑妃和丽妃一样,也是皇帝还是太子时就已经在府上的侧妃了。
即便淑妃性子十分温吞,但对于皇后之位被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截获这件事,还是难免会有些怨言的——作为皇帝的女人,皇后之位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
虽然平日里淑妃也看不出有什么怨言的样子,但荷初毕竟是出嫁前跟她朝夕相处的人,自然是了解她内心所想的。
宁寄枫知道,荷初现在算是站队了云娴,也知道她作为本来中立的人,一旦说了这话,意味着什么——
把夏云和她的胞姐觅荷,都推到了自己的阵营里,自己完全是坐收渔翁之利!
宁寄枫决定,出面替夏云解围,顺便把人再朝自己拉拢一番:“二皇姐这话就不对了,怎么就叫‘得理不饶人’呢?五皇妹她也是为了咱们皇家的脸面着急啊!”
她一开口,荷初脸色就沉了下去。
可宁寄枫像是没看到她的表情一样,继续说:“毕竟,这可是十分关心皇家颜面的六皇妹啊!怎么一到了自己,就开始做起这种丢人的事了呢?”
“我教训我的驸马,哪里丢人了!”
“六皇妹觉得,我跟诸位姐妹私下里开个玩笑都足够丢脸了,这当着满街百姓的面直接动手打人,还不叫丢脸吗?皇室之人,竟然当街动手,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可以说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了。还是说,其实在六皇妹看来,丢脸的其实并不是事,而是人呢?”
宁寄枫这话可以说毫不留情地点破了云娴那点小心机。
云娴当场就气炸了肺,也顾不上装模作样了:“你胡说什么?!”
而宁寄枫,却像没事人一样,斜斜靠着椅子,一副慵懒地模样,端着茶杯,吹了吹杯口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我是胡说,还是说中了你的心思,你自己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吗?这世上有句话啊,叫做‘双标不得房子’。”
绿漪跟其他几个公主的贴身丫鬟站在一处,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家公主又开始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果不其然,包过云娴在内,在场的其他人也全部面带疑惑。
虽不知她说的什么意思,但听语气,云娴也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当即就要跳起来骂人。
“好了,”大公主觅荷开口喝止,“今日这大过节的,为了这点小事吵架,都是成了家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大公主看起来是在劝架,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在拉偏架,明明可以在老四说完之前就喝止的,却偏偏等老四把自己的怨气发出来了才开口。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拉偏架,谁让她和夏云一母同胞,老四又是替夏云在说话呢。
“是,大皇姐教训的是。”宁寄枫故意做低伏小,把觅荷给尊了出来。
宁朝虽跟历史上的朝代并不相同,但幼尊长的习惯还是差不多的。
云娴见状,没了办法,也只能跟着说:“大皇姐教训的是。”
沉默了一会儿,娴雨眼珠子一转,拉着宁寄枫问:“之前都没有好好问过呢,四皇姐那个细皮嫩肉的护卫,是哪儿找来的啊?”
“天上掉的。”
表情僵硬了一下,娴雨尴尬地笑了:“看来,这还是个秘密。四皇姐不愿意说就不说罢。”
“我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不信就算了。”提起沈锦堂,宁寄枫就忍不住想起皇帝的态度,可惜她却怎么也想不出,沈锦堂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能让皇帝说出这种话。
毕竟这只是一本被作者自称是“无脑甜文”,却一直在虐女主的低能宅斗小说,能有什么独特的身份,是小说涉及不到,但还会让皇帝在意的呢?
邻国皇子?不……不可能,先不说会不会太玛丽苏,如果真是邻国皇子,皇帝也不会说出留下他的话。宁寄枫思来想去,还是么有一点思绪。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很不喜欢别人,尤其是她这几个不省心的妹妹,来打听沈锦堂的事,就好像……就好像她们想要抢自己的钱一样!
说起钱,最近她查了公主府的账,发现虽然贵为公主,但是俸禄真的少得可怜,去掉府上的日常开销,再去掉丫鬟小厮们的工资,最后月余几乎就几个铜板了!
想起皇帝说的,如果一年后她能留住沈锦堂……她也得有钱才能留住人吧!得想个法子赚钱才行。
这么想着,宁寄枫悄悄问夏云:“五妹,你可知道这京中目前最赚钱的门道是什么?”
“四皇姐缘何问这个?”夏云十分纳闷,不过还是跟着她一起压低了声音,“四驸马家里不就是京中第一富商吗?”
“就是好奇一下。”
夏云也没有多想,只当她跟以前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点点头说:“如今这京中,最赚钱的当属周家的几家商行了。”
宁寄枫回想了一下,小说里周家都经手了哪些方面的生意,然而一回想才发现,作者压根没写过具体是什么!
不过知道最赚钱的是行当还是经商后,宁寄枫心里有了个初步的盘算。
下午茶喝完,驸马那边分了两伙,三、四、六、七一伙,聊得眼眶通红,相见恨晚,临走前还招呼着日后一起喝酒。
大、二、五驸马都是为人低调的,聊天也都是浅浅而谈,分开时也是彬彬有礼地告别。
公主这边散场时,也早就分作好几团了,倒是夏云跟宁寄枫还没聊够,约着日后一定要去她府上拜访。
夏云觉得,自己这个四皇姐变了之后,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想着日后,这个人脉大概倒是也还用得上,宁寄枫笑着应了:“到时候带着我大外甥一起来。”
周金玉是坐马车来的,宁寄枫自己骑着菡玉,等也没等他,先行回了公主府。
一坐下,连口水都不喝,宁寄枫就开始喊人:“锦堂——”
沈锦堂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炸鸡的香味透过油纸传过来。
宁寄枫开心地接了过来,下午茶的点心不怎么合心意,中午又没怎么好好吃饭,到现在肚子已经有点饿了。
咬了一口酥脆油香的外皮后,宁寄枫满足地问:“今日周金玉那边的谈话,可都听到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