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的眼泪由颗颗小珠变化作大珠,小珠落下的声音如同切切私语,大珠落下的声音像是嘈嘈急雨。


    小珠大珠从脸颊滑落,切切嘈嘈相互交错。


    大珠落尽嘈嘈声停,小珠不复切切只剩私语。


    苏锦满脸泪水,小声抽泣着,她握紧手中的手机,说话的声音带着哽咽:“谢寒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哭……不哭了。”


    “好,不哭。”谢寒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实木的桌子上,声音温和地说到。


    苏锦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自己沾满泪水的脸蛋。


    苏锦告诫自己不能被这个破游戏吓倒,一定要冷静下来,想办法去摆脱这个破游戏的控制。


    “谢寒哥哥,你玩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知道什么办法可以摆脱游戏吗?”苏锦带着鼻音问到。


    “凑够一百的生命值。”谢寒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玩家达成一百生命值离开游戏,但有玩家曾见到过。


    这个条件在玩家中早已传播开来,不是秘密。


    苏锦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算了算,通关一局游戏的奖励是六生命值,这样算下去,自己最少要进行十七局游戏才能通关副本。


    十七局!这会要了自己的小命的。


    苏锦刚止住的眼泪忍不住又冒了出来。


    谢寒安抚说:“玩家的初始生命值并非为零,每个玩家的初始生命不同,初始生命值较高的玩家甚至只需通关一局即可离开游戏。”


    对于初始生命值不同的原因,玩家们有很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初始生命值必然是与玩家自身有些密切的联系,谢寒曾怀疑过是与玩家的身体素质强壮程度有关,他观察过一些身体虚弱患有某些疾病的玩家,他们需要生命值的确低于大部分/身体健康的玩家。


    但另一些调查表明年龄大的中老年反而更容易达成一百生命值的目标。


    这些情况使得谢寒一度怀疑初始生命值跟玩家能在现实世界活到岁数有关。


    “那我要如何才能知道自己的初始生命值?”苏锦止住眼泪,打了一个嗝问道:“游戏商场中有可以查询生命值的道具吗?”


    “没有。”听到苏锦的嗝声,谢寒的脑海中浮现出苏锦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只有在副本中触发某些奖励,才可能从系统口中得到自己的初始生命值。”


    “但是大部分玩家不会询问自己的初始生命值。”


    苏锦蹙了下纤细的眉毛,露出不解的神情:“为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初始生命值就无法算出自己需要进行几局游戏,等于在自己脑袋上悬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对苏锦来说,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初始生命值是不会变得,它要不了玩家的命,而少一个保命的道具却是要命的。”大部分玩家认为高级道具的价值带给他们的心理安慰要远高于一个不会动的数字。


    苏锦咬了下嘴唇,小声询问道:“谢寒哥哥,你是怎么知道初始生命值不会变的?万一变了呢?”


    谢寒被苏锦问住了,沉默片刻后不确定地说道:“游戏总要讲点信誉吧。”


    苏锦腹诽道:谢寒哥哥,你也太高看这个流氓游戏了吧,它但凡是有一点人性都不会把我这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美少女困在这种要命的游戏,强迫我面对各种可怕的鬼怪。


    “除了凑够生命值,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摆脱游戏副本吗?”苏锦盯着面前被用胶带紧紧封着的箱子,忧愁布满面孔。


    “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办法。”谢寒担心苏锦会乱来,在电话那头提醒她:“我知道有过玩家为了逃避游戏把收到的玩偶烧了。”


    苏锦小心翼翼地问道:“烧玩偶的玩家后来怎么样了?”


    “玩家失去随身系统后无法进入副本,而玩家在上一局游戏结束两个月后,必须进行新一局的游戏。”


    谢寒温润的声音顺着电话线缓缓流入苏锦的耳朵。


    “那他不能进入游戏副本,是不是相当于新一局游戏失败?”苏锦慢慢反应过来,她捂住嘴巴,惊恐地说道:“把玩偶烧毁的人会死的。”


    苏锦想起被自己放进盒子里的玩偶,心虚地问道:“谢寒哥哥,我刚刚太害怕,把小黑放在了箱子里,还用胶布缠了好几圈。”


    “这不会有事吧?”苏锦的声音中带着丝丝不安。


    谢寒安抚地说道:“只要你别把它搞的连渣都不剩就没太大问题。”


    “哦。”苏锦拍了拍胸口,吓死本小仙女了。


    “谢寒哥哥,我看到小黑就会想到游戏里那些可怕的画面,那些雕塑和死去的玩家。”苏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能不把小黑从箱子里出来吗?”


    苏锦这样娇弱的女孩看到容易勾起不好回忆的东西,晚上会做噩梦。


    谢寒放缓声音说道:“当然可以,如果你害怕,可以把它一直放在里面不拿出来,把玩偶压箱底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身心饱受摧残的小黑听到两人的对话,用两人听到不的声音愤怒地咆哮着:“你们这对狗男女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快放老子出去!”


    “&……”


    可惜谢寒和苏锦没有跟小黑有肢体上的接触,他们完全不知道小黑正在疯狂飙脏话。


    “谢寒哥哥,我懂你的意思了。”只要不毁坏玩偶,苏锦可以对玩偶做任何事情。


    一个想法在苏锦的脑海形成,她咬了下嘴唇,视线落在放玩偶的箱子上。


    苏锦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软软地说道:“谢寒哥哥,我好很多了,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长时间。”


    “不用客气,你有什么不懂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谢寒跟苏锦告别说:“再见。”


    苏锦把电话挂掉后,赤脚离开杂物间,走到客厅去找被拆开快递盒。


    装玩偶的快递盒还在茶几上放着,苏锦拿起来快递盒查看上面的快递单。


    咚咚锵快递公司?


    这是哪个快递公司?苏锦从来没听过这个快递公司,她从某裹裹上搜索了一下,咚咚锵快递公司不提供上门取件业务。


    苏锦没有办法,只能用手机搜附近的快递点,搜索结果显示城市内没有咚咚锵快递的快递点。


    没有快递公司,那这个快递是如何送到自己手上的?


    苏锦回想起送快递的小哥,那小哥开着一个黑色的快递车,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棒球帽将脸遮住。


    当时,苏锦还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觉得不像送快递,像是送葬的。


    现在想想可不就是送葬的嘛。


    苏锦又重新看了眼快递单,还好有发件人的信息,苏锦打算预约一个快递公司,按照上面的地址给寄回去。


    你不让我毁坏快递物品,我拒不收货,返件退货还不行吗?


    苏锦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是个同城快递,发货地在临区的一个街道,苏锦依稀记得那地方在四环以外,几乎可以说是郊区。


    而发件人的姓名……


    居然叫小黑!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苏锦猛地摇了摇脑袋,告诫自己,这一定是个巧合。


    在手机上填好订单,苏锦就在家里等着快递小哥上门取件。


    半个小时后,快递小哥如约而至,苏锦破例让小哥进到家里,将杂物间的箱子搬走。


    快递小哥抱起箱子,颠了下重量:“这么轻的箱子?”


    “里面放的是毛绒玩具。”苏锦解释到。


    毛绒玩具需要包装的这么严密吗?快递小哥诧异地看了苏锦一眼。


    “这个玩具非常贵,所以我封的比较紧,你们运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苏锦预定了最贵的快递公司,下单了它家最贵的快递单。


    贵!听到这个字,快递小哥手上的动作立马轻柔了许多。


    居然花大价钱买毛绒玩具!有钱人的快乐我不能理解。


    把小黑这个瘟神送出门后,苏锦松了一口气,她环视了一圈被自己搞的有些脏乱的房子,叫了一个钟点工。


    钟点工花了一个小时帮苏锦收拾好客厅和杂物间。


    把所有的事情搞完,苏锦终于放松了下来,她打着哈气走进自己的卧室,换上珊瑚绒的睡裙,呈“大”型地趴到床上,拥抱自己粉色的蕾丝大床。


    苏锦一觉睡到下午五六点,电话铃声将她吵醒,迷迷糊糊中苏锦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将放到耳边。


    “喂?”


    “请问是苏锦女士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骑车,呼呼的风声从电话中传来。


    “对。”苏锦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慵懒和沙哑。


    “您今天寄出的同城快递填写有误,地点不存在。”快递小哥向附近的人打听过,这个街道最后的门牌号是304,根本没有305这个门牌号。


    苏锦瞬间清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你等下,我去确认下地址。”


    苏锦从杂物间找到快递盒,她把快递单怼到眼前,睁大眼睛仔细辨认:“寄到我这的快递单写的门牌号就是305。”【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