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她。就看一眼,就再看一眼。
这么多这么多的喜欢到底从何而来,安冉问自己的心,但是她的心也不懂。
她的心只知道喜欢,只知道越是喜欢,便越是要靠近。
“我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我是不是发烧了……我觉得我的脑子都要烧糊涂了?”
“抬起头来。”
沈柯意声音在她侧上方响起,安冉委委屈屈地抬头看她,一双冰冷的,纤长的手在她的视线里,像一只蝴蝶一样落在了她的额头。
沈柯意撩起她的刘海,她的手掌心也是冰冷的,冰冷而干燥。
她碰了碰安冉的额头,一触即离。“没有发烧,或许,你只是穿多了。”
沈柯意的视线落在安冉身上,在这样有些闷热的天气里,她还套着校服外套。
“你觉得热,那就把校服外套脱了。”
沈柯意的手收回去,却在途中被女生一把抓住了。
“你的手好冷啊。”
但是很舒服,我们的温度应该中和一下才好。
这样想着,安冉低头,轻轻地哈了一口气,她有意想要一个亲吻,哪怕是吻在手背,可是她没有。
她的嘴唇从沈柯意的手指,手背,手腕上划过,那丝丝温热的气流就从她的唇齿间溢出吹拂在沈柯意的皮肤上,然后很快消散在夏日的空气里。
这感觉奇妙又陌生,另一个人的温度从湿热的口腔里面传递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很快又冷下去。
但是那种奇妙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表层,然后,一直往下渗透。
沈柯意忍不住蜷起手指,她试着往回缩了缩,被女生紧紧抓住了,安冉抬头看她,她总是笑,两只眼睛便弯成月牙的形状,里面水光滟潋。
“哎,等等。”女生就这样抓着她,也不是很大的力气,或许只要她想,她更加用力一点,就可以从女生的怀抱里抽身出来了。
但是,沈柯意停顿了一下。“?”
安冉让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脖子,因为沈柯意的不拒绝,她忍不住笑起来。
“你的手这么冷这么冰,是不是因为你把校服外套借给我了?我给你暖暖,我把我的温度分给你,我们就都不会那么难受啦!”
沈柯意其实想说她没什么不舒服,但是话到嘴边就换成了:“既然你这么难受,那你把外套还我吧,这样不是更简单?”
下巴,靠近脖子的这一块皮肤,这里的温度要比女生的抓着她的手的温度以及哈出来的气的温度都要高一些。
沈柯意忍不住碰了碰,她感受到女生笑起来震动的声带以及皮肤下血管里奔腾涌动的鲜血。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女生抓着她的手,扬言挑了一下眉毛。
沈柯意听到她说:“你知道吗,这是报恩。你也要坦然的接受我给予的一切才行。”
“所以,我现在还不能把校服外套还给你。”安冉解释着,她认真地注视着她,“我过来就是想说,第三节晚自习,我等着你。”
“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的。”
“发生了什么?”沈柯意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你不太对劲。”
沈柯意这样第一次主动地靠近自己,安冉笑起来,虽然她知道,她肯定是因为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了。
“刚刚……”
安冉想到女老师摔下台阶以后,怨恨的眼神,以及那些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缠绕在她身上,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就仿佛她和沈柯意的独处之间插入了第三者的存在。
“就是不舒服,所以不开心。”安冉闻言,把沈柯意的手拿下来,放在两手之间把玩。“生病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所以你要哄哄我,让我开心吗?”
沈柯意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第一道上课铃声响起来了,安冉笑了一声。“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啦!不要皱眉头,”安冉伸手按在沈柯意眉心,“我们待会见,你会准时来的,对吗?”
【啊!我居然在恐怖片里面嗑糖还是gl糖,你敢信】
【我敢,我不仅敢信我还敢嗑,啊!甜的我牙都要掉了!】
【安可搞起来!配一脸!】
【话说她们本来就是同一公司的,只不过不同部门,这么一说,有一种好浪漫的感觉!追到恐怖片里面来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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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晚上九点二十一分。
安冉捏着粉笔头在黑板面前站住了,她保持着书写的姿势,高高地抬起胳膊,只不过她有意把胳膊举的离自己远一些。
因为,就在刚刚她书写的过程中,她突然发现了。那些白色的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的粉笔屑并不是粉笔屑,而是一种白色的小虫。
这还是因为她一低头,发现地面上那一片白色的痕迹比较之前略有不同。
接着她迅速查看了手里的半截粉笔,那小小的半截粉笔因为反复书写变得圆滑。
安冉放弃了折断它查看横截面的想法,因为这样,势必会在黑板上划过,发出“吱——”的一声。
那样真的是伤人一千自毁八百啊。
安冉看着这只平平无奇的粉笔。
上节课做试卷,也有人在黑板上写了考试纪律和时间等,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地上的粉笔屑就是普普通通的粉笔屑。
或许是因为温度。
安冉想着,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她和这班里的其他人,他们之间的,显著的差别或许就是她身上正常人的体温。
安冉的脚碾过地上开始缓慢蠕动的虫子,然后她写完这题最后一个步骤,便收起了胳膊。
“安冉同学,怎么了吗?”坐在一边的女老师一直盯着她,看着她这个动作,女老师放下翘起的腿,往后仰的身体坐直了,甚至还往她这边略略倾斜。
安冉看着她抿嘴的小动作,她注意到女老师不止指甲油,她还涂了口红,只不过口红的颜色没有指甲的颜色那么鲜艳。
不过你这么期待是做什么?
“老师,我突然觉得有点难受,”安冉摊开双手,仔细查看自己被蹭的雪白的指尖,漫不经心道:“我是不是粉尘过敏呀?”
“你以前也上台答过题,你以前怎么不过敏?”
女老师冷笑一声,“安冉同学你不会是故意找借口吧?这不是……”
“我怎么会找借口呢!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悔过的啊,因为——这个成绩也太让我丢脸了!”
安冉笑起来,她说着,又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特别难受,难受到笔都握不住了。老师你这么好,你就体谅我一下吧?”
安冉自说自话地转身将粉笔放进粉笔盒,放进去的时候她将手上的粉笔按在斜放的另一根黄色粉笔上。
黄色粉笔断裂,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的卵,安冉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顿时直播间的画面从安冉切换到了粉笔虫卵上面。
【艸!我就知道这个老师不安好心!】
【这什么鬼东西啊?好恶心!】
【能想出这种粉笔虫,这老师也是个人才,我以后可不敢上台做题了!】
【安安的手怎么样?不要紧吧?我看地上的虫都已经爬来爬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老师撇起一边眉毛,“你又如何证明你是真的,没有对我撒谎呢?你要是会做这些题目的话,你就做出来让我们全班看看。”
“你要知道你这个成绩,待在十九班已经很危险了。”
讲台下面传来窃窃私语,之前一个个仿佛哑巴似得学生们都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一时间教室里环绕着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安冉略做思考,女老师这句话重点就是成绩。成绩会影响分班,当成绩严重下滑,那么那个拖后腿的学生就会被送往更差的班级去。
这似乎,是很糟糕的事。
“咳咳,安静。”
安冉屈起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我们何必拘泥于表现形式呢?我觉得单独的做题让我的同学们只是看一看,或许他们并不能很好的理解我的思路,所以,我觉得把自己的思路讲解一遍会更好呢。”
“不过讲题不板书,似乎也真的不好,老师。”安冉笑吟吟地看向靠在讲台一侧的女人,“你愿意帮帮我吗?”
女老师的脸色一瞬间有一种奇异的惨白,她转头迅速地扫了一眼台下,六十二双眼睛都盯着她,似乎是无声地催促着。
安冉看着她似乎被捏住脖子的鸡,——似乎是想发出尖叫,却只能张着嘴无声喘息。
安冉好整以暇地拿起试卷站到一边,“我准备好了哦,老师。”
“那我们开始吧,安冉同学。”
女老师拿起粉笔转身面对黑板,她的身体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喉咙也是很僵硬的吞咽了一下。
一共是八道题,五道大题,三道选择填空。
安冉一边讲题一边观察着女老师的脸色,她似乎是越来越不舒服,捏粉笔的手指换来换去,导致黑板上的字体丑陋扭曲。
“这题怎么样,老师我觉得……还好有老师帮我,真的是事半功倍!同学们一定也收到了很大的帮助!……”
每讲完一题,安冉就适时的插入几句,这些学生对讲题的热情极大,只要她们停下一会,就会催促。
女老师只好不停的写,不停的写,粉笔擦擦过黑板扬起一片白雪,安冉适时的以口鼻不舒服为借口站到了门边。
讲完已经过了三十二分钟,这节课五十分钟,还有七分钟下课。
安冉才放下试卷,借着周围都在小声沟通思路的时间和杜雯交流了几句,就见女老师匆匆拿起手包就往门外走。
安冉的小雷达滴溜溜地转起来,她敏锐地察觉了什么,并且,她认定那就是真相。
于是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了出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