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宁纾内心狂喊:“他?梁樾?位面之子?我要救赎他?可滚你m的吧!我恨不得让他一辈子倒霉!后悔生在这世上才好!”


    “再次提醒宿主规则:两次机会。每次时间均为三个月。任务失败的惩罚是:畜生道永世轮回。”


    畜生道永世轮回……


    这个“西皮系统”的鬼怪,果然如传说中的鬼一样,会控制人的灵魂。


    “孟季?”梁国太子发觉未婚妻脸色难看得仿佛吃了苍蝇。


    宁纾把对系统任务的恶心感,憋了回去,“殿下执法好像有些不妥。”


    梁太子黑粗的眉毛挑了起来,有些娇纵之气的脸上露出玩味:“如何不妥?”


    宁纾看着地上如沾血白牡丹一般的梁樾:“再打,他就死了。与其有碍殿下仁德之名,不如,”


    她声音一顿,在梁太子目露异色之前,一指梁姬公主:“既然同为子女,公主的孝道也要成全啊。”


    不是要救梁樾么?那么打他姐这个妖姬,也是不错。宁纾心理平衡了一下。况且,梁姬骗她说梁樾是因为她才受刑的,不惩罚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梁太子抚掌而笑:“孟季你真是个妙人。”


    宁纾刚谦虚摆摆手,表示过奖了,便感到有视线盯着自己。回看过去,竟是梁樾的!


    少年倒在地上仿佛无骨,碧潭般的眸子,透露出的冷冽之意,在憔悴的苍白面容下,裹着冷汗的粘湿,有种诡异的妖惑。


    被这样的眸子一盯,宁纾下意识后退一步。


    实在是,十三年后对他的恐惧太过深入骨髓,不自觉后背生寒。


    她永远记得,父王驾崩不久的一次朝会,他突然以巫蛊为名发难,当场诛杀宗室大臣二十余名,并夷三族。整个都城都是纸钱和披麻戴孝的人,把整个春天弄得一丝色彩都没有。


    宁纾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是十三年前!这梁樾此刻还是梁国的小可怜,又不是宁国上卿、摄政相国,她怕什么?!


    于是,她瞪了他一眼,倒是收到了梁樾惊奇奇怪的眼神。


    居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暗爽。宁纾再次唾弃了自己的恐樾心态。


    既得了令,本来对梁樾施刑的几名刑人,上前押住了梁姬公主。


    梁姬一脸惶恐不安和苍白,浑身颤栗。


    这模样看得宁纾浑身通泰,且暗生鄙视:梁樾跟个茅坑的硬石头一样,他姐姐怎的这么怂?父王临了就被这样的女人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无语!


    “十鞭,行刑。”梁太子吩咐道。


    “母债子偿!”那小少年,挣扎着,单薄的脊背重新挺直。他张开手臂,护住身边的梁姬公主,头上硬生生挨了一鞭子,发束散落。


    此刻少年的梁樾乌发雪肤,面若好女,瞳异色。宁纾大为惊艳,不过想起此人在把持朝政之后,不断有奸佞吹嘘拍马梁樾是天命所归,男人女相,南人北相,就是大能之像的说法,就觉得还是算了吧。


    “姐姐即将出嫁,受刑恐误了国事。所有罪责,樾一人受之。太子请继续鞭刑。”梁樾受伤冒出的冷汗显得裸露出来的皮肤莹莹生辉。


    这幅高光的样子,果然迎来了梁太子和宁纾的双双讨厌。


    “也是,手握兵权的姐夫,可不能夜长梦多。既然你执意一人承担,本太子肯定要成全你呀。来人!继续……”梁太子笑眯眯。


    “不要!”梁姬公主哭着摇头:“殿下不能再打了,求殿下饶了阿樾的命,将来我一定结草衔环报答殿下。”


    “求你了。”梁姬公主本就生的美,此刻梨花带雨,言辞可怜,越发楚楚动人。她一遍一遍地磕头哭泣。


    殿内的班直、刑人都面露不忍之色。


    班直不由纷纷在心里唾弃梁太子并宁纾二人,狠心冷肺,但是碍于王命,只能叹美人命途多舛罢了。


    “孟季,孟季,”梁姬见梁太子不好说话,就爬过来拉着宁纾的裙摆:“看在阿樾救了你一命的份上,帮我们说两句话。好不好?”


    宁纾冷冷地低头看她:正是要救他,才要你替罪。


    受了鞭刑影响嫁人,和死弟弟比起来。看来梁姬公主是选择了嫁人。


    这梁樾还挺可怜的哈。


    “不要求了。”梁樾冲梁姬摇摇头,他紧紧抓着衣袖,深吸一口气,冲梁太子并宁纾道:“动手吧。”


    梁姬公主泪水肆流,拉着宁纾的衣服,哭得不能自已。惹得宁纾一阵气闷,喊打喊杀的是梁太子,拉她做什么!只要替刑就能救人,拉她做什么!


    刑人犹豫了一下,看向梁太子。


    梁太子没好气吩咐:“还不快动刑!”


    “啪!”沾着盐水的一鞭子下去,梁樾才彻底趴在地上,连一声哼气都没有。


    “叮——请宿主尽快与位面之子组成cp。位面之子生命即将完结。请宿主抓紧时间!”体统发出急促的催促。


    眼瞧着梁樾好像真没什么动静了,就那么趴平任打。


    爽是爽。


    但是她,也要完蛋了!


    “殿下不要上当!”宁纾赶紧拉住梁太子。


    “殿下刑杀此人,世上愚夫只会称:某年某月殿下弑兄。即便殿下解释此人是替母受刑,舆论也只会当成:非我也,兵也。”


    “反倒成全这个王子樾‘为母顶罪,为弟妒杀’的名气。”


    梁太子略一思虑,瞥了眼梁樾,冷笑:“难道就这么放了他?”


    是救赎系统,只要他不死,就有3个月的时间,慢慢完成任务。


    宁纾眼珠一转:“刑名当然不可废,十鞭罢了。不如暂时记下,等他伤好再来领罚?”


    梁姬公主一脸感激地希翼盯着梁太子。


    梁太子沉吟,并不说话。


    宁纾看出他内心不甘,其实她又岂能甘心?暗自赌咒发誓,等她完成任务一定虐得他哭爹喊娘!


    “太子殿下,少舆君到。”门外寺人禀报。


    少舆君是梁国权贵平舆君之子,与梁太子关系很好。


    果不其然,其人一入门,看见梁樾,也目露宁纾熟悉的、在猎场常见的嗜血之色。


    “殿下,何时开始妇人之仁了?”少舆君笑道,“留下此等贱婢,只会令王上蒙羞。既然王子樾体弱,无法替母受刑,那重新对那贱婢施刑不就好了?”


    梁太子目露赞许:“不错。仁德之名与妇人之仁,为君者要拿捏得当。你与孟季都不错。”


    “不可!”趴在地上的梁樾,终于艰难地抬头,受过伤的少年音,带着虚弱的气流,却有着坚决的意味:“我替母顶罪之事,已在父王面前禀报,太子岂能徇私?”


    “阿樾!”梁姬公主扑过去,冲他摇头:“你何必,何必!不要!你会死的!”


    “就算她熬不过去,也是她的命,阿樾你不要……”梁姬公主哭泣。


    他娘何为不能受刑?不过十鞭,要不了命吧?宁纾疑惑。


    瞧出她的所思,少舆君笑嘻嘻解释:“王子樾之母刚刚在大牢给他生了个兄弟,此刻受刑,必然性命不保。王子樾和他娘只能活一个。此人平日里标榜自己仁德君子,在王上面前没少给殿下上眼药。这回还真选了自己死,换那偷人产子的娘苟活。本君是真看不懂这孝了。想必王上也看不懂吧。”


    “我娘所犯的错,我替她赎罪。少舆君干扰王室家事,意欲何为?”


    此刻梁樾已经被梁姬公主抱在怀里,微微喘着气,一丝血色也没有,目光却是冷冽。


    少舆君被大帽子一扣,噎了一下,转而对梁太子道:“王子樾一心寻死,殿下不如成全他。”


    “不可!”宁纾再次反对:“弑兄之名,殿下可不能自污。”


    “咦,孟季你怎么回事?”少舆君着实是与梁樾有十分过不去的矛盾:“什么弑兄?我只听闻殿下诛一不孝父王的忤逆,未闻弑兄!”


    宁纾气乐了,这人不做佞臣真是可惜了。


    “少舆君若能保证所有人都这么想,这么说吗?”


    “世上人多嘴杂,愚夫愚民好人云亦云。所以我等忠正之辈才要发声。”少舆君傲然道。


    “殿下将来继位,若处处考虑人言可畏,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少舆君不在意殿下继位之时国内有人非议。但是能保证宁国不会趁机以弑兄之名,反对殿下吗?”


    “宁国亡我之心不死。它想打过来,随便扯个借口就能来。只要它想打,就算殿下圣人临朝,也不例外!”


    “少舆君可听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梁国事艰难,诸侯对宁国行径多有微词。莫非少舆君连诸侯的态度也不在乎了?届时,宁国联合几路诸侯,攻而伐之。少舆君能为殿下御敌国外么?!”


    少舆君还待说什么,梁太子已然做了决定,他冷哼一声:“别吵了。十鞭先记下,三五日后再行刑!”


    宁纾松了一口气。


    梁姬公主也喜极而泣。


    少舆君心有不甘,但是梁太子已经表态,只能同样憋着。


    突然他想起什么,目光从梁樾身上移到宁纾脸上,微微一笑:“孟季,你为什么落水的时候跟他在一起?”


    宁纾语塞,她哪知道。


    系统只给了她最最基本的信息。


    梁太子听闻,也转过头来,等着她回答。


    其实宁纾也很好奇,为什么两人会同时落水。


    于是她看向梁樾。


    那梁樾却是目光澄澈,不避不闪,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看得宁纾一阵心浮气躁,可想而知少舆君那副青青的草原的口吻,一定深入梁太子人心。


    终于在宁纾暴狂的边缘,准备编瞎话试试运气的时候,梁樾开口了。


    “我是去泮宫借阅书册。偶遇孟季溺水,一时身边无人,才会出手。至于孟季为何会落水,樾不知情。”


    宁纾忽然想起来,她后脑勺有个包:“我从泮宫出来,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就落水了。”


    “呵呵。”少舆君皮笑肉不笑。


    这笑声,恶心到宁纾了。


    “少舆君笑什么?”【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