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无事,肖沣百这大张旗鼓的举着屋内的撑窗杆过来,他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担心,目光却在上下询问裴玉欢是否有事。 房间内,裴玉欢受到惊吓,她看到肖沣百进来迅速裹紧自己的衣服,转了身过去,“你作什么要进来?”
随后又意识到是自己的失态,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歉道:“对不起沣郎,刚才是我受到了惊吓。我们有事到前厅商量吧!你先去等我,我换好衣服就来。”
一旁的肖沣百看她难得道个歉,小脸刷的红了倒有些可爱,他脸上不经意的露出欣慰的笑,然后转过身去,径直走了出去。
枝枝一边看着夫人这少有的窘态,也觉得好笑。她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心里想着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了。
从醒来之后,就变的让人无法捉摸。夫人的性子时而温柔和煦,时而刮风下雨,她想出这么久,也不好说自己了解夫人。有时候夫人做出的事情,很不可思议,甚至六亲不认,可现在愣是忽然变成个小迷糊。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阵子夫人的变化很大,原先她雷厉风行刁蛮任性,现在夫人外柔内刚,有时候还真让人想不通她的心思。
其实就连裴欢自己也知道,她想代替秦子艾,却没有办法真的做到和秦子艾一模一样。她有自己的刚硬血性,还有自己的温暖善良,她就算是重活一世,也有想不透的地方,也没办法装的那么像。
即使她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身体的回忆也无法做到成为真正的秦子艾,因为他是裴玉欢。
当然,裴玉欢一直在尽力做好秦子艾。如果想要在肖府生存,必须要将这个身份扮演下去,才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如果别人一旦发现她不是真的秦子艾,将会遇到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生命危险。
裴玉欢在枝枝的帮助下,很快的换好衣服。她穿了一件素色的睡衣,显得肌肤更加白皙细腻,天气还冷的缘故,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外衫。将头发拧干之后,梳理好就散落在胸前。
就这么湿着出去,裴玉欢想着拿手帕再擦擦,一边擦拭,一边迈着步子走了出去,挑了门帘战定在门口,看到萧峰摆在窗台前的身影,俊美的身躯遮住了桌上的光,他的背影在墙上轻晃,她喊了一声,“沣郎?”
听到声音的肖沣百回头,目光直接落到裴玉欢俊秀的脸上,她的脸清瘦些许,这些日子越发的瘦了。十指纤纤握住手帕,在梳理微微湿润的头发,又想起那个美背,他的心一紧。
砸砸嘴想主动说点什么,心口又堵得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等着裴玉欢先说话。
裴玉欢刚才失了仪态,这会儿也是有话说不出口,她目光变得柔和看着眼前的人,肖沣百这个人在她意料之中,是正人君子;也在她意料之中,对秦子艾不闻不顾。
“沣郎请坐!”
裴玉欢朱唇轻启,灵动飘逸的身子落坐在凳子上,他缓慢的行着步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原本熟悉的俩人,现在竟然成了陌生人一般,像是第一次见面,又像是熟知许久的人,隔着一个茶座的距离,相互不说话。
这会儿肖沣百什么都不想经历,也不想说,更不想听,他就想这么静静的坐着。
奇了怪了,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肖沣百他自己也想不清楚。
他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可人儿,想起她那天在三皇子面前的出色表现,她熟练的掌握着江南的茶道,可她明明从未去过江南!还有那绿荫吓得一骑红衣究竟是何等的迷人呢?
他仔细思索也想不通,只能怀疑她的身份,可刚刚看到右肩上的花印,让他哑口无言。
希望眼前的人是秦子艾,又不希望它是秦子艾,他十分的矛盾。此刻他的双手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等待着裴玉欢开口说话。
裴玉欢没有心情去理会肖沣百在想什么,她现在只想知道,肖沣百是不是真的信任了他?明天去秦府,会经历些什么?他们要提前协商好。
裴玉欢不了解恭亲王,但是秦子艾了解她父亲,恭亲王喜欢骑马射箭,这些秦子艾都会,可是裴玉欢不会,她很担忧,自己到时候会露馅。
今日在书房内院里,她应该是露馅了吧,此刻肖沣百一定会想为什么不会射箭,明明秦子艾会射箭呢。
裴欢挑开话题说道,“沣郎,有阵子没有射箭了,我现在连弓都拿不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小产过后,身体还未恢复尚有一些吃力。若是明天到秦府见爹爹,他要射箭,你替我陪他好吗?”
“夫人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好办呢,我替你就是!”萧峰摆心里有愧疚,这一提小产他就更是愧疚,他立刻应下道,“这阵子是我对不起夫人,对你不闻不问,是我疏忽了!”
裴玉欢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所以她自然不必理会他。这道歉也是欣然接受。她微微一笑,说道,“相公你不必这样,夫妻之间本来就是相互扶持,我知道你忙于事务,没有多余心思来挂念我,这为天子办事就是劳累,只是出门在外,你才要多些小心,这害人之心不可有,可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肖沣百听后为之一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秦子艾作天作地,从不把外人放在眼里,也从未说过这样的话,他不知道眼前的夫人竟会如此韬晦,说出这番话来。“是的夫人,我听你的。”
一旁的裴玉欢很少平静下来和肖沣百讲话,两个人这么平易近人还是第一次。同时也很是惊讶,肖沣百如此听话。
别的什么不好再多说,裴玉欢最担心的就是骑马,她从未上过马,万一掉下来……罢了,这事走一步算一步吧!忽然想到孩子们,问道,“孩子们都睡了吗?”
这明天肖府众位要起大早,去拜见秦府恭亲王,府里上上下下早都准备好了,就等待着明天一早出发。“哦,对了!”
裴玉欢突然想起来法师的事情,她觉得有必要再重申一遍,“法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陈妈也回来几天了,现在就等着官府给我们的结果。在父亲面前就莫要提及此事,这件事情就当过去吧,好吗?”
肖沣百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原本打算在此处休息,此时他不想了,到底还是他自己惹出来的惑世祸事。
只因那日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几个劫匪抢这位尼姑,他给救回来的。他没做别的解释,先前是怕秦子艾跟自己计较,如今看来这秦子艾心中已然无他,她即使是秦子艾,他们之间也有了隔阂,他无法面对。
他想自己去冷静一下,思考一下他和秦子艾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他们之间还有爱情吗?甚至他们之间有过爱情吗?
一直以来,肖沣百都很敬重秦子艾,他从没想过和这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秦子艾会是夫妻,他从结下这门亲事,就想到这一生寥寥度日,他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无法做他真正的自己。
他内心深处纠结万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推开了门,说了句,“夫人我走了。”
裴玉欢自然不会留他,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要让肖沣百知道,她是真的秦子艾,他们之间还是原来的情分,却也不是原来的情分,她是秦子艾,她不爱他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应该高兴才是,可是当肖沣百出门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异样的沉重,她的心好像在下坠,又好像在不安,这种感觉是自己在失去,可明明自己没有失去。
裴玉欢清楚的知道她和肖沣百之间没有故事,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难过呢?难道短短的几天之内,她喜欢上了这个人,她想她不会吧?
枝枝走了过来,看着正在发愣的裴玉欢,问道,“老爷怎么走了?不是说今晚要搬回来吗?我已经铺好了床。”
裴玉欢醒过神来叹了口气,嘴中喃喃道,“没必要了,枝枝你去休息吧。里屋的木桶你明天差人将它拆了,烧了也好,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枝枝不明所以,好好的木桶要拆了烧了,但是她也不敢多问,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点了点头,“夫人你休息吧,我告退了,你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去吧!”裴玉欢说完,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榻上,今晚就将就着在软榻上一宿。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心里就是一片空虚无力,这件事情她怕是要好好的想一想了。
枝枝刚要走,突然想起来回来的时候看见闵福,她回头问道,“夫人闵总管说,府里要新进一批丫头。要不我去挑两个,自打萍儿走了,咱们这里就没有能跑事儿的丫头了。”
裴玉欢摆摆手,“我累了,这事你决定吧!”
“诶!”枝枝立刻准备离了去,却不行被裴玉欢叫住,“给大哥和二姐那边也都各派一个去吧,乳母们孩子大了,也顾不上咱家孩子,还是让丫头们陪着,记着挑些机灵的,规矩都交好了!”
枝枝回道,“是,夫人!”【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