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得着盛宠三十余载,恭亲王府府里一派奢华浩气,层层围栏,内有黄金千万两。肖府原是府邸金龙烘漆柱,已经是相当的富贵,在秦府这里却遍地镶金带银,毫不夸张的来讲,比之皇宫有余。


    恭亲王手握重兵,圣上是都忌惮三分。若是恭亲王随随便便一挥手,那即是大富之财呀。就拿肖府来说,这些年吃了多少秦府的好处,连记账的肖老伯都算不清了吧!


    秦子艾更是带着肖府的家丁在秦府的金库里挑花了眼,金库奇珍异宝太多,家丁随便顺点什么东西,以后也一辈子不愁了。秦子艾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喜好金银珠宝,所以要了爹爹的一尊玉佛供奉在家里。她祈求一世安平,却得不到一世。


    枝枝挑开帘子,裴玉欢跟着下了轿子,便被府里的姚嬷嬷牵着手,“恭迎小主子回府!”


    轿子下的人是姚嬷嬷,脸上珠光粉气,雍容富态,周身的气质与众不同。裴玉欢直接伸手抱着她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背,嘘寒问暖起来,“嬷嬷,子艾甚是想念你。”


    这个人是老夫人那一辈的,如今也有四近五十了,她是宫里出来的管教嬷嬷,所以身份比别的下人尊贵很多,府里上上下下的也都敬重她,就算从前的秦子艾也敬她三分。


    因为她的权利代表原先老夫人,和姚嬷嬷搞好关系很有必要,关键时刻还能帮上一把。


    姚嬷嬷是个守规矩的人,她在宫里待得日子也有七八年,见过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她打心底里喜欢现在的秦子艾,总觉得眼前的人变得稳重不少,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有前阵子那些事她都听说了,变了也合理。


    裴玉欢明白这老妇人心里在想什么,一定在想她的变化,从前的秦子艾可从不会这样亲切的叫她嬷嬷,她微微一笑,想着叙旧,“嬷嬷,这番回来,我可要好好的陪陪您,也陪陪父上,我呀,真的很想他们呢!”


    “这孩子,你可是有家的人了!怎么还孩子性情呢!”姚嬷嬷笑话她,拉着她往大门处走,全然不理会肖家的人。


    裴玉欢是个明白人,她拉着嬷嬷,“嬷嬷,等一等,后面还有人呢!”


    姚嬷嬷显然吃惊,每年回来秦子艾都先行走正门,肖沣百跟随其后。其他下人,们就从侧门入。这尊卑有别,这也是王府的规矩,怎么今日就变了,她面上不露疑惑,只是淡淡问道,“怎么,小夫人,是打算破了规矩?”


    裴玉欢摇摇头,“嬷嬷,你这说的什么话,王府的规矩怎么能破呢!我等夫君,他带着孩子呢!”


    一旁的枝枝也是点头,“嬷嬷,你不知道,我们家小夫人,现在呀,满脑子满心都是我们老爷……”


    “什么满脑子满心都是老爷?”肖沣百正好牵着肖凤兰和肖北淮,还有跟在后面的肖千冷,她们看到嬷嬷都行礼,“姚奶奶好!”


    姚嬷嬷听到孩子们的话,自然是心花怒放,她笑眯眯的看着肖北淮,“这孩子们,怎么长的这么乖巧,尤其是这个大哥儿,如今都这般高了。凤兰也长个头了,咦,这位小童眼生的很……”


    “这是我收的义子,看他听话乖巧,就带回家了!”肖沣百不等裴玉欢讲话,就将肖千冷拉到身边当面教导,“这是姚奶奶,快叫姚奶奶好!”


    “姚奶奶好!”肖千冷听话的叫完,朝着裴玉欢看去,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站在一边本来事不关己的裴玉欢正眯着眼看着肖沣百笑。


    此时正盯看她的肖沣百,那神情仿佛是中了一箭,分明就是心动和喜欢。肖千冷的头默默垂下来,娘亲说的话到底是不作数,说好会护他一世的呢?还不是见这个男人一丁点好就贴过去。


    肖千冷失望至极,他本就没地位,此刻显得更加没地位,刚才那声奶奶叫的他着实的难受。


    “乖!奶奶出来的急,没带银钱出门,回头跟奶奶那边去取。”姚嬷嬷想伸手摸摸肖千冷的头,却被肖千冷躲开,他摇头,“娘亲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再好都不能要。”


    “哈哈……这孩子,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姚奶奶拉过肖千冷的手,“奶奶不是别人,就是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既是肖家的孩子,你哥哥姐姐都有!”


    “我才不是姐姐!”肖凤兰凑过来,嘟起小嘴,“奶奶几日不见,怎么又偏爱别人了,孙女不疼了吗?”


    姚嬷嬷被逗得想笑,“这孩子一张嘴哟!怎得了!”


    裴玉欢看姚嬷嬷那宠溺的眼神,她没责怪肖凤兰无礼,肖沣百倒是牵过自己女儿的手,“嬷嬷不要见怪,孩子是我宠坏的!”


    “无事无事!”姚嬷嬷高兴,这眼前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她自然是高兴。“走吧,咱进去吧!别让老爷等太久!”


    这左右想请着终于进了秦府。枝枝则带着一众家奴从侧门进去。


    小河走路还是没个规矩,枝枝骂他,“你小子,老实点!让姑姑我省心点!”


    “啧啧,你是姑姑,那我姐姐呢!”


    “诶,你这死奴才,什么时候学的话,撕烂你嘴!”


    “上回你就说撕,你也没撕!”


    俩人左一言右一语的争着,枝枝争不赢就想着打小河,哪知道这孩子鬼机灵着,她打不着,正遇着台阶,一个没看稳,直接要摔下去。


    这会儿小河也捂着嘴巴,想着完了,枝枝姑娘这是摔了?他死定了。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男子横空飞出,直接搂住枝枝姑娘,将她拖回来安放在地上。


    受了惊吓的枝枝站稳后,脸色煞白,刚才她差点就撞上那台阶旁边的石狮子,这撞下去怕是要了命了,她来不及看清是谁,便开始千恩万谢,“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枝枝无以为报,我存了些银两,等先生有空,我取来送给你!”


    “……”


    枝枝没等到回答,她抬头一看,这身穿铠甲的正是看门的侍卫,虽说从前是秦府的丫头,可也走了七八年了,这侍卫早就换了,她认不出来是谁,“请问军爷是何人?”


    “雨诗,你走这些年,别的都没变,脑子倒是笨了不少了,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那人冷哼一声,挺直了腰板,“也是,跟着郡主攀了高枝可能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


    枝枝仔细再看,眨眨眼看,这,这个就是当年和她一起进府的奴才夏清,她疑惑,“你不是在府里当伙夫,怎么做起了侍卫?”


    俩人叙旧开始,小河在一旁尴尬,“枝枝姐姐,咱是不是要进去了,一会儿夫人该催了?”


    “怎么叫枝枝?你改名字了?不错呀,老牛还开始吃嫩草了?”夏清这个人说话就是直来直去,毫不留情,当初枝枝可讨厌他来着。


    枝枝看他救过自己一命,他本身老实心不坏,这会儿穿着一身铠甲人模狗样的,不跟他计较,“你等着我,回头来找你。”


    “走,小河!”枝枝拉着还想看戏的小河,往府内拽,连带着其他家奴一起。


    小河问题多,“枝枝?刚为什么那人叫你雨诗?”


    “你别问那么多!”


    “那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别问那么多!”


    “那为什么说你老牛吃嫩草?”


    枝枝正想掐死他,给他一个白眼自己体会。


    这边,裴玉欢和肖沣百协同孩子一同进了秦府前厅,几个家奴早就等候在此,上座上是恭亲王秦九鸣,他一脸的严肃,大胡子长长的,好似不会笑。


    裴玉欢领着孩子们叩拜,“父上安好!”、“阿公安好!”


    “快快起!”恭亲王挥挥手,旁边的丫鬟家丁就过来扶裴玉欢和孩子们。


    肖凤兰一得到这个赦令,就立刻和恭亲王打成一片,肖凤兰最会讨外公开心,她蹦跳着过去,“外公,凤兰好想外公,几日不见,如隔春秋!”


    “凤兰乖!”


    “凤兰傻,是三秋!”肖北淮就是爱拆家妹的台。他看着外公,如往常那般威严,他怯生的时候,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外公,外公吉祥!这是北淮写的字,我送给外公的!”


    “北淮乖!”秦九鸣算半个孩子王,叱咤了一辈子,如今也算儿孙满堂,他看着字看不真切,“北淮,凤兰,外公年纪大了,看不清这字!你给我念念,是什么?”


    “千秋万岁!”肖凤兰一边念,一边笑,“外公能活很久!”


    裴玉欢看到一旁眼睛发亮又失落的肖千冷,“爹,这是我收养的义子,来,小千,过来拜见外公!”


    秦九鸣只看了一眼肖千冷,脸色立刻变了,他本就严肃的脸,更加黑沉,他吩咐道,“都下去吧!我有些话跟栾凰说!”


    家丁和丫鬟福身退了出去,肖沣百看了一眼裴玉欢似乎有些担忧,裴玉欢点点头,示意他带孩子们出去,肖沣百最终还是领着几个孩子出去,关上了门。


    秦九鸣站起身来,走到墙面上,直接按下一个按钮,便出现一副画像,墙上,正是老夫人莫兰的画像,秦九鸣立正言辞道,“栾凰,给你娘跪下磕头!”


    虽不明所以,但裴玉欢还是立刻跪下,行了三拜大礼,然后才抬起头,问道,“爹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