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与煊妹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早已私定终身,怎么可能真的会去听他爹的话,娶那个什么公主?
可煊妹并不知道这一切,从小听他爹念叨,心里真的以为他和七公主有什么婚约。
虽然他心疼不已,但终归还是没有告诉她真相。
总不能说,这些年来都是他爹的臆想,人家七公主根本就看不上他?
怎么可能?他还要不要脸了?
本以为谎能一直圆下去,谁知道今天直接遇见了本人,还被本人直接说破,严映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得了,人家正主现在在面前,这下子怎么圆场?
傅灼安一看严公子的脸色,就知道这货此刻心虚无比,看来这货是完全知情的。
“你……”傅灼安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手上多了什么东西。
傅灼安看着严公子挤眉弄眼的表情,再摸了摸手中像是戒指一样的东西,于是悄悄地把戒指塞进衣服里,再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下。
“没什么,我啥也不知道。”傅灼安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临时变话做的要多差有多差。
严公子一看傅灼安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柳小姐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七公主不是要说什么吗?怎么话突然就变了呢?
三人间诡异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尴尬无比。
柳小姐此刻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人家正主都赶到了,她在这儿就像是一个多余的。
傅灼安:不,我才是多余的!
“咳!”严公子咳嗽一声,二人的目光纷纷注视着他。
一滴冷汗从严公子额间滑落:“你们知道北极天吗?”
为了转移话题,严公子随意拉了一段儿最近的传闻讲出来。
“听说过。”傅灼安曾经在藏书阁里看到过这个地方。
听说那里是常年冰天雪地,险恶无比,是修士的禁地。
“前些天,那里塌了!”
“塌了?怎么塌了?”柳小姐问道。
“天塌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那个地方了。”
“哦?是嘛?”傅灼安听到后有些遗憾也有些困惑,怎么好端端地天就塌了?
于是她又继续问严公子,可是能力有限的严公子多余的事情却什么也不知道了。
延绵的山脉起伏,一眼望去万里无云。微风徐徐吹过少女额前的碎发,澄亮的双眼似第一次看见这片苍茫的景色。
“前面就是葬仙谷了。”发现傅灼安探寻的目光,严公子解释道:“传言千年前,这里曾开启了一场正邪之战。”
随着严公子的讲述,当年的画面似乎也慢慢地展现在眼前……
“大战中的那邪道之首面容丑陋,稍微有点儿修为就开始为祸人间,他任性妄为,想要屠尽苍生。”
“我道不忍这些前辈无端埋没,因而将这里命名为葬仙谷,以此铭记那些为天下苍生而丧命的前辈……”
听着严公子的讲述,傅灼安并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没有云的天,若有所思。
“那魔头呢?”柳小姐好奇地问。
严公子摸了摸柳小姐的头,想了想说道:“煊妹,你要知道邪不胜正,就算那魔头胜了又如何?天网恢恢,苍天有眼,那魔头作恶多端,因而在大战刚结束的时候就被天雷给活生生地劈死了……”
“啊!”柳小姐不可思议地问道:“就这样死了?”
“嗯,死了。”一个看起来奇怪但又很正常的死法让人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他岂不是在这里埋着?”
“没错呀!就埋在这里……哎……真是委屈前辈们了!”
傅灼安:“……”得了,我也不看天了,我就在这儿听你瞎掰!
“也不知是不是那邪魔作恶多端,从那天起至今几千年过去了,葬仙谷周围山脉的树越来多,将葬仙谷紧紧盖住。纵使葬仙谷经常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可那谷底却阴沉无比,多年未见一丝亮光。”
“那不是委屈那些前辈了,跟着那魔头一起受这种折磨?”
“唉……没办法了,那树不知被人砍过多少次,可第二天便又会长成原来的样子……”
“那魔头到底造了多大的孽,让天道这样对他?”
对呀,造了多大的孽?他想要复活他的母亲,然而天下占着他母亲的灵力,还口口声声的要杀了他的儿子……然而傅灼安也不能说赵无哀做的是对的,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啊!
这个世界真的很混乱,真的说不清楚是谁对谁错……
三个人在这里观赏了一下景色后,又继续赶路。
或许是刚下过雨不久,本来就狭窄的土路更加难走。
有些重量的车轮压上泥泞的乡间小道,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袅袅炊烟在不远的村落升起。这里依山傍水,环境幽然。一亩亩的翠绿的田野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她现在和龙傲天只隔一座山了。
傅灼安看了一眼隔壁的那座葱绿的高山,眼中情绪起起伏伏。
趁晚上没人的时候还偷偷看一眼,如果土地翻动过,就说明赵无哀已经复生。如果土地完好无损,那她就找个借口和二人告别,然后守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吃个第一口大瓜!
马车渐渐地驶进村庄,正在门前玩的小孩看见这陌生的车驾,大吃一惊后赶紧跑回家。
傅灼安坐在车前,看着一群鸡在村庄里乱跑,不远处的农人在那里辛苦的耕田。
年龄大的老人手持蒲扇靠在摇椅上闭着眼晒太阳……
这俨然是一副世外桃源。
不一会儿,刚才跑的那几个小子领着一个年长的老人以及几个壮年来了。
老人看起似是古稀之年,身后那几个壮年和老人有些相像,应是老人的后人。
“老朽是这村子里的村长,几位似是远道而来,不知有何事?”老村长手持拐杖,混浊的双眼看着三人。
严公子先向老村长行礼,然后放低语气说道:“我们三人想要去北边拜师求艺,今日恰好来到此处,想在这里借宿一晚。”说完,便从袖子里拿出几块下品灵石,递到老村长身边。
老村长看着这闪闪发亮的灵石一顿,然后给身后一个汉子摆摆手。
汉子眼睛一亮,急忙从严公子手中接过,顺便用袖子擦拭一下,然后紧紧地捂在口袋里。
“既然如此,那么几位客人跟着老朽走吧……”
三人慢慢地跟在老村长身后。期间傅灼安又看了严公子几眼。
这家伙递钱递地挺熟练的呀!
老村长把三人领到一个小茅屋前,并吩咐几个汉子把这个屋子从里到外齐齐地收拾了一遍。
等被子铺上,水缸里也盛满了水后,老村长便带着几个汉子离开了。
一共有三间屋子,恰好是一人一间。
傅灼安凭借手中握着严公子的把柄,以及柳小姐对她有些心虚的条件,顺利地挑了一个朝向最好的房子。
原本老村长带人收拾屋子本来就花些时间,等三人熟悉情况并吃过晚饭后,天色也渐渐地沉了下来。
傅灼安拿出从家里带的几颗夜明珠摆放在屋子里,一个人透过窗外看着外面的山峰……
等所有人睡了,她就去葬仙谷看看。
……
世间第一修真宗门松神门――
大殿宏大空旷,地板由无数上等缚灵石铺成。
各类珍贵法器挂在墙壁上,长长的一条由墨玉丝织成的地毯从门外引入大殿的牌位前。
这里是松神门的象征,也是一个极具威严的地方。
整个大殿呈黑白灰三色,大门三十六丈高。
一头带银冠的男子负手站在大殿中央,他看着面前这些牌位眼中尽是沧桑。
“拜见师尊!”一样貌绝美的男子跪在大门外,悄悄地看着掌门师尊的背影。
“何事?”温玄冬看着最边缘的牌位,语气沉稳地问道。
“八大门派联合布下占星大阵,还是没有推算出神骨的位置……覃藏长老说神骨可能已经消失了!”
温玄冬深呼一口气,闭眼有些愠怒:“真是一群混帐!连神骨都敢用?百年大奠,一祭清易,二祭祖神。祖神开辟了整个修真界!如今祖神已逝,一群混帐连祖神的尸骨都不放过!”
说着,温玄冬的手有些颤抖:“竟然敢拿祖神的尸骨镇宗门,不怕折了寿?”
温黎听着师尊的怒斥,头赶紧低下。这些年师尊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温玄冬骂了几句也渐渐地熄了火。又是一声叹息:“祖神虽然已逝,但其修为至强。神骨既然能镇宗门十万年,并让那么多人飞升。其力量也不是一般人一时半会儿就能用完的……传令下去,令宗门所有人全部出动,务必要找到神骨!”
“是,师尊!”温黎应和道。
“对了……”温玄冬像是又想起什么,突然转过头。
温黎赶紧把头低下。
“头抬起来。”温映寒命令道。
“是,师尊。”如同壮士赴死,温黎闭着眼把头抬起来,不敢去看温映寒的脸色。
果然,温映寒如以往呵斥道。
“明明是正道弟子,偏偏一副阴鹜的样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恨,可如今已皈依正道,莫想着再去报仇了。”
“徒儿知错了……”
“听说那家的长子前几天遇害,那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师尊!”温黎听到温映寒的话后,斗大的汗珠从脸侧滑落。
整个人如同跌入冰窖一样浑身发凉。
“你……”
见到温黎的表情温映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瞬间他感觉胸闷气短,想要一剑了解了这个孽徒。
冤有头,债有主,偏偏拿无辜的人说事儿!
他觉得这一个个都是来克他的。
“师尊……”温黎浑身颤抖,眼中尽是哀求。
这一刻的温玄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全身上下都泄了气。
“走吧……”温玄冬忍住想拔剑的欲望,有气无力地说。
“师尊?”温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师尊。
这样就完了?
“滚――”一声怒喝,让温黎提起衣摆赶紧离开,生怕下一刻他师尊反悔了。
等温黎走后,整个大殿又恢复寂静。
温映寒恍惚地走向供桌,然后半跪在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最下面的牌位――
师弟赵无哀。
名为无哀,处处皆哀……
师弟,你这名字起错了。
温映寒看着眼前的字迹,脑海中闪过一道道画面。
“为什么要毁了这世界?因为你们都是欠她的!”少年躺在血泊里对着所有人大笑。
“我不会信你们任何人,因为你们都想要我死!”当时的师弟本来可以寻求宗门的帮助,可他却拒绝了这一切。
“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告诉师兄好不好!”当初他们还处于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想要旁敲侧击问他。
少年站在最高的山顶对着天空放肆地大喊:“我一定会做到的,我一定会让你回来……”他记得那是师弟最后一次像一个正常人。
“赵无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做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他。
“我要登天!我要问他凭什么?!”少年看似笑着,眼中却透露着坚韧。
他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但他这个想法说出来就跟做梦一样!
“哈哈……”温映寒记不得当初有多少人笑话赵无哀。
但那个少年,眼神执着,依旧倔强地说:“我就是要登天!”
“哈哈哈……”好像人们笑得更欢了。
想着这一切,温映寒的手轻轻地摸过赵无哀的名字,然后喃喃道。
“天梯既现,你何时回来登天?这时间还欠你一个公道……”
我信你,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温黎像是身后有狼追一样急匆匆地跑出华浮宫。
此刻的他除了害怕外,心里还有一种难言的心酸……
凭什么人死,仇恨就要随之而去?那他父母是白死的吗?!
他自幼无父无母,全是师尊一手把他带大。他好不容易习得法术,却根本无法谓至亲之人报仇!
温黎越想越委屈,眼角不觉有眼泪溢出。
尚未经过凡世苦楚的温黎泄气地抽噎一声,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哟,一个大男人怎么哭了?”正当温黎沉浸在师尊的不理解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调侃。
温黎听到声音,赶紧稳住情绪,向来人行礼:“温黎拜见池霜师叔。”
“得了……”青衣修士温和一笑,挥袖用法力将温黎扶起:“又被你师尊训了?”
温黎头低下用一只脚踩另一只脚,没有说话。
“哎,你这孩子……”池霜叹了一口气:“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温黎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池霜一眼,隐瞒地说道:“师尊嫌我脸上阴郁太重……”
池霜看着温黎明显有所保留的样子嗤笑一声:“你呀!成天跟个小老头一样,谁见了能喜欢?!”
温黎一听低下头:“有这种仇恨在此,我怎么能开开心心?”
“你说怎么了?逝者已去,活在当时,要珍惜眼前……”
温黎看着地面喃喃自语:“有些东西,怎么能说去就去呢?”【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