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翘端着乔女士亲手煮的绿豆汤敲门进屋,她多加了几块冰,大热天的,给肝火旺的男人去去火。


    “进来。”


    门没锁,苏翘抬脚轻轻一踢就开了。


    这都什么事?


    进她自己的闺房,还得获得老公许可。


    乔以琛显然已经洗过了,身上裹着黑色丝绸睡袍,白日里一丝不苟往后梳的头发也在额前散了几缕,看着年轻了不少,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垂眉眼好似看得很投入,这么瞧着倒很有新鲜大学生的样子。


    说来乔先生还没到三十,就是打扮和做派太老成,真想看看男人穿t恤和牛仔裤的模样,往学校里那么一站,肯定迷倒一大片。


    如果不是男人这张老少通杀男女通吃的脸


    苏翘也不会跟人仅仅吃过三顿饭就答应求婚了。


    按大多数女生的标准,乔先生那次绝壁连求婚都算不上。


    他只是在饭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然后打开推给她看,以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跟她说了几个字。


    “我们在一起吧。”


    苏翘那顿饭吃得挺开心的,每道菜都合她胃口,乔先生的脸在橘色灯光下也显得格外养眼。


    于是她鬼迷了心窍。


    “好啊。”


    自己傻了吧唧就把鸽子大的钻戒戴在了手上。


    没过几天两人就去领了证。


    美色误人,女人不管多大年龄都是冲动的感性生物。


    苏翘别别扭扭把汤碗递给男人,想了想仍是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外面奇怪的声音?”


    “你是说你妈妈唱大戏练嗓子。”


    乔以琛喝着降火汤,回得漫不经心。


    他的岳母做饭一般,但煮出来的汤汤水水很合他口味,浓淡刚好,水量刚好,甜度也刚好,家里厨子也有煮过几次,但尝起来都不是这个味。


    可能正如他小妻子说的那样。


    妈妈的手本身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好吧,当我没问。”


    他不介意就行。


    她妈那几嗓子,她都受不了。


    苏翘将男人搁在床头柜上的书放回到桌上,看着封面复杂的数字和符号,撇了撇嘴。


    她最头疼的高数,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结婚前男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井井有条规规整整,不能忍受生命中一丝一毫的凌乱,也从没想过会在床上吃东西,更不能接受这种懒惰颓废的生活方式。


    然而婚后,乔以琛一勺勺喝着绿豆汤,入口清甜,浑身舒爽。


    偶尔尝试一下新鲜的事物,也是一种另类的生活体验。


    苏翘进到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时脑袋上包着干发巾,卷成可爱的造型,一身嫩黄纯棉睡裙,不是很贴的a字款,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胳膊和小腿,沐浴过后的皮肤也特别光滑水嫩。


    乔以琛仿佛看到了女生在学校宿舍时的样子。


    这也是他不排斥来岳母家的原因。


    在妻子出阁前的闺房里,看着妻子做未出嫁少女的打扮,一身清纯鲜活的气息,对于男人而言是最天然的助兴剂。


    喝完绿豆汤后降下去的火又有起来的势头。


    乔以琛拍了拍身旁空位,唇舌间逸出来几个字,流淌着一丁点缱绻的风流味儿。


    “头发不够干不准睡。”


    一起睡的日子久了,乔先生发现乔太太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就急吼吼爬上床,现在年轻是没什么,以后老了就怕落下头疼的毛病。


    苏翘嘴里说着麻烦,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


    乔以琛踩着拖鞋坐在了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机,而苏翘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两腿之间,像个孩子般乖乖等着老父亲放送关爱。


    苏翘头发长得快,每两个月都要修剪一次,乔以琛又不准她剪太短,还不让她打薄。


    自私的男人就爱看妻子散了一头浓密如瀑的长发,在他身下绽放出最动人的色彩。


    乔以琛没有开到最大,怕伤发质,宛如钢琴家那般的长指在细柔黑发间穿梭,一丝丝一缕缕慢慢地吹。


    一个做什么事情都力求完美,又很有头脑,胆大心细不缺耐性的男人,活该他成功活该他赚死。


    乔以琛就是苏翘的参照面,他的优点,她全都没有。


    而她的优点


    苏翘想想就泄气。


    她有什么?


    莫名强大的自信。


    自己给自己惯的。


    男人开的风档不大,响声也不大,听久了还有种柔和温馨的感觉。


    这样的时刻不常有。


    乔以琛难得有兴致闲话家常。


    “你爸外面的女儿是不是要回了?”


    乔以琛素来考究,说出来的每个字都会斟酌措辞,颇有点爱屋及乌的意味。


    总有那么一瞬间,苏翘会产生一种他对她有多么上心的错觉。


    然而细琢磨,男人话里却又似乎透着点别的意思。


    “你有什么想法?”


    苏翘转过头眯起她卡姿兰大眼睛。


    乔以翘动作也够快,举高了吹风机往旁边一挪,以免碰到她的脸。


    “乔先生,在我们这段婚姻关系还没结束前,不要冲动哦。”


    半大不小的女孩,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神态,无端让人想笑。


    乔以琛就着她的姿势往旁边侧了侧身,手指撩起她的发继续自己的工作,压根不理女生没意义的调侃,只说自己的。


    “你这个姐姐,有点不太对劲。”


    乔先生肯定的陈述。


    苏翘没事可做,又不能乱动,只能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听到男人的话,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她最近这一年都不太对劲,顺利的话,娃都要生出来了。”


    乔以琛听后不置可否。


    有些事还得再查查,不到下定论的时候。


    苏翘觉得自己也是够忙。


    一边要注意便宜姐姐的动向,防止她作妖坑到自己。


    一边还得想办法从大佬这里捞些钱,开启她事业的第一春。


    不知不觉头发已经吹干,苏翘仍陷在自己忙碌的思维里转不过来。


    直到哗的开关抽屉的声响惊到她,她才蓦然回神,望着男人立在眼前的背影。


    宽阔厚实的脊背,紧实劲瘦的豹腰


    这样的夜这样的景,格外让人意动。


    苏翘脑子一钝,起身抱了上去。


    “老公,想不想”


    该谈的事,也不能耽搁。


    但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苏翘难得怂这么一回。


    乔以琛却明显身形一滞,声音也变得黯哑。


    “想什么?”


    “想”


    苏翘才起了个头,就被浑身紧绷的男人拦腰抱起,干脆利落地压倒在了床上。


    “岳母说得对,我们是该考虑有个小孩了。”


    唔唔


    苏翘有话吐不出。


    七月飞暴风雪,她比窦娥还要冤。【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