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乔二叔的故事,苏翘感觉她和乔以琛之间隔着太平洋的两颗心贴近了不少,就像交换了彼此家里秘密的小伙伴,一瞬间福灵心至,并恍然大悟。


    没想到你家人也这么的不靠谱。


    苏翘很想对男人说,你已经拥有了太多,多这么一个缺心眼的渣二叔也没什么。


    然而看着男人始终拧紧的眉头,以及掐在两指之间要抽不抽的雪茄,苏翘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


    咂摸了半天,苏翘才道:“如果乔二叔执意要让那孩子住进来,还住到三岁,甚至不止,你打算怎么办?”


    乔以琛沉默了片刻,手上一个用劲,掐灭比他指头还粗的雪茄,眼眸一闪,话里透着一股狠劲。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没有人能在乔家乱来。”


    霸总不愧是霸总,说出这么古早三俗天雷轰轰的话--


    苏翘竟有种玛丽苏附体的奇异崇拜感,眼里闪着星星,两手交握捧在胸前。


    霸总威武!霸总,带我飞!霸总,我们去称霸银河系吧!


    “傻了?”


    乔以琛伸手在苏翘鼻梁上捏了一下。


    苏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狗血情节里,好半天才□□,眼波一转重回清明,继续谈正事。


    “乔二叔要是真把乔骥找回来做血缘鉴定,证明两人是亲子关系,我那爱给自己加戏的姐姐又不小心去了哪里,不小心制造了什么意外,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也不打算管吗?乔二叔会不会发动乔家长辈给你施压啊?”


    乔以琛成家以后才从老族长手里接过了族谱,短短几个月,乔家那些喜欢倚老卖老的长辈未必服他,论威信,还是老族长更能服众。


    而这位交权以后就关起门含饴弄孙的二叔公,对血缘亲情特别看重。


    如果不是乔骥太混账,烂泥扶不上墙,在认回那一天,二叔公就想把他记入族谱了。


    教育要从小娃娃抓起,苏畅儿子出生没两个月,难保二叔公不会动心思,将婴儿带到乔家交给乔以琛,跟在族里最有出息的大伯身边,孩子才不会长歪。


    苏翘能想到的,乔以琛也能想到,而且想得更多。


    他拍了拍苏翘示意小朋友先去睡,他回趟书房,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苏翘求之不得,不做运动的夜生活,腰不酸腿不疼,浑身轻松,一觉睡到大天亮。


    乔以琛这一进书房就呆到了大半夜。


    美国那边还是白天,他在等一个消息。


    等到跨洋电话打过来,男人告知他在那边查到的线索,乔以琛悬在心上的大石才算落了地,一手按揉着眉心,颀长的身躯靠倒在松软皮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这一养,男人就干脆在书房睡下了。


    再醒来,天已破晓,要亮不亮。


    乔以琛回到房间冲了澡,换上睡袍坐在床边,一语不发望着沉睡中没有防备更显天真无邪的女孩。


    二十岁的她,刚到领证的年纪,说是女孩却已长大,足以嫁为人妻,说是女人又欠了点火候,总觉得还得再养养。


    可她又不同于别的二十岁女孩,身在那样的家庭,面对那样的家人,她要承受的非议也比别的女孩要多。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在想,怎样才能让她快乐起来。


    笑起来眼里有神,眉目舒朗的那种开怀。


    可似乎,并不是那么如意。


    她纯粹,却也执拗,对错分明,即便假装喜欢,眼里的冷淡却是那么真切。你甚至能够想象,在转身那一刻,她拉平的嘴角,以及一声淡到几不可闻的讥笑。


    也因此,总有那么一瞬间,乔以琛能在妻子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曾经无意中问过一两次,他为什么会娶她?


    那样的佯装自若,漫不经心。


    乔以琛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动了娶她的念头,吃过几次饭后,他遵从自己的内心,想娶就娶了。


    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一个大活人暗沉沉坐在床头,阴森森盯着你,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苏翘无意识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困顿的眼睛掀开一条缝儿


    眼前的人影都是模糊的,但不妨碍将她吓了一跳。


    冷不丁一个激灵,瞌睡虫跑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坐多久了?”


    哥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乔以琛声音极淡:“进来没多久。”


    苏翘拿过床头柜的小闹钟看时间,更是惊讶:“你在书房睡了一晚上?”


    似有似无嗯了一声,乔以琛稍稍起身,将滑落到苏翘胸口的被子拉上去,老父亲般叮嘱:“空调不要开太低,二十五度刚好,再让我发现你乱调,那就热着吧。”


    成功人士是不是都爱用云淡风轻的语调说出威胁人还不让反驳的话。


    苏翘想起身,却又被男人按了回去,睡衣的细带从肩头滑了下去,胸口顿时有点凉。


    暗淡的房间,苏翘看男人的脸都是糊的,却偏能真切感受到男人那种锁定了就让人无所遁形的慑人目光。


    她情不自禁抖了一下,拉高了被子盖到脖子下。


    确实冷了点,以后再也不调那么低的温度了。


    “你事情都办好了?”


    “算是。”


    乔骥还没抓回来,乔以琛有所保留。


    苏翘裹了裹被子将自己包严实,倾身靠向男人,气息清甜。


    “那就再聊聊我的事吧,你看苏畅那么红了都知道为自己铺后路,我年纪轻轻,浑身有的是干劲,总不能毕业了就在家里养老吧。一天两天还好,久了的话,你肯定第一个嫌弃。”


    听到苏畅的名字,乔以琛就下意识厌恶。


    “她那是心术不正,别把自己跟她比。”


    苏翘从善如流:“不比不比,我要实现的是自己的人生价值,脚踏实地,不走歪门邪道。”


    乔以琛一时没有吭声,而是打开了床头灯,骤亮的光线使得苏翘禁不住眯起了眼睛。


    再睁开,她发现男人眼里的光比这灯还要扎眼。


    “我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价值比乔太太的身份还要重要。”


    “可两者并不冲突,我又不是嘉宾,就投个钱,又不盯场。”


    “可你会分心。”


    乔以琛用的毋庸置疑极其肯定的口吻。


    苏翘犟脾气一上来,抓紧被子坐直了身:“一点可能都没有?算我借你的钱,投放的软广以及后续粉丝效应,保证能让乔氏名下几款产品更火,要是没达到你的预期效益,那就算我分期,一点点把不够的补给你。”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乔以琛手臂一伸带着被子圈住圆滚滚的女孩,不让她乱扭,“乔太太,你两次都没提到重点,又如何期望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等物交换?”


    苏翘呆呆问完就暗骂自己是个智障,傻傻掉进男人埋的坑里。


    “你说呢?”


    拖长的话尾带着那么些许意味深长。


    苏翘不语,企图装傻。


    男人话讲得越酥越惹火,挖的坑也不是一般的深,估计她掉进去就爬不上来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