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佑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借酒浇愁。
宾客要么散了,要么就跟着到教堂去。连小女仆们都去凑热闹,只剩橙子趴在桌上,看着池佑声人模狗样失魂落魄。
他原本是要跟着小池去参加婚礼的,不过小池眼里只有言倾玥,池佑声又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他就留下来了。
橙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闷了酒杯里的香槟,哈了哈气,看着茶几上一个绢缎的首饰盒子发呆。
“喂,你干嘛不去小池的婚礼,表现得跟个深柜一样。”
池佑声管池疏亦管得也太过了吧,当哥当成这样,该不会暗恋小池?居然还跟池疏亦准备了礼物,这里边不会是戒指吧,他想抢亲?
放在文学网上,这可是要封禁的剧情。真变态。
酒气萦绕,池佑声冷漠地斜视了这个万恶的omega一眼,“哼。”
他这是不想跟去参加自己亲弟弟婚礼吗?他不正等着小池喊他一起去吗?他pose都摆好了,要送结婚礼物都拿出来了。
谁知道池疏亦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眼里只有那个万恶的alpha。
看不都看他哥一眼,说走就走了。
池佑声心痛,可他又是非常骄傲死要面子的人。既然自己是等池疏亦叫他的,就偏要等到池疏亦叫他。
说到底,要怪就怪自己眼前这个戴着蓝色眼罩的beta,哦不,应该说是一个omega,一点o味都没有的omega。
哼。
池大少怒气冲天。
哪里管他生不生气,橙子打了一个酒味的嗝儿,开导他:“你也别难过了,听人美心善的我一句劝,你跟你弟是不可能,将目光放在别的omega身上吧。”
池佑声生气地捏着酒杯,生气地皱着眉,生气地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个omega说的是什么垃圾话?
橙子打了个哈欠,大大咧咧地躺在地毯上,看着天花板,“我让你别钻牛角尖了,臭狗。”
“你今天诬陷我跟你有染,现在还诬陷我跟我弟不清不楚,你到底要诬陷我到什么时候?”池佑声继续喝酒。
“我乐意。”橙子举起手,认真反驳。
见不得一个omega睡地上,池佑声起身把他拽起来,“醒醒,要睡到沙发上睡。”
这个omega现在还戴着面具呢,他连这位大佛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他嫖了这尊大佛?
岂有此理。
橙子按住自己的面具,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一千块,给钱。”
·
第二天,池疏亦在言倾玥的床上醒来。他坐起身,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在婚礼晕倒,是怎样的体验?
——哦,这是言倾玥的房间。
——他晕倒了,还没来得及跟言倾玥么么哒就晕倒了,好可惜啊……
——现在躺在言倾玥的床上,隔壁没有人。
——好丢脸,言倾玥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端庄了,一点都没有大家风范
——好喜欢言倾玥的床,他可以躺一辈子。
池疏亦不停地在过去和现实切换,突然,娇躯一震。
他居然在婚礼现场晕晕晕晕倒了?!?!
他居然躺在言倾玥的床上床上!!!
这两个消息,不知道哪一个更令人震撼。池疏亦捂着心脏,眼前一黑,又想晕了。他重新钻回被窝,用被子盖住脸,狠狠地抱住被子,深吸一口气。
起床的姿势不对,请让他再起床一次。
他缩在被窝里尽力厘清头绪,昨天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无法得知,但今天的他实打实躺在言倾玥床上。
以前的不算,现在的才重要。
嘿嘿。
他爬上了言倾玥的床!
池疏亦开心地卷着被子滚了一会儿,余光瞄到床尾,那里放着一条婚纱。
他昨天穿过的婚纱,软趴趴的,被快揉烂了。
“嗯?”
池疏亦伸长脖子,从被窝里爬出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灰蓝色的家居服。他还扯了扯领子——衣服的味道是言倾玥身上的味道。
一个问题像流星一样砸向池疏亦:他的衣服换了,那么,是谁帮他换衣服的?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是言倾玥帮他换的衣服。
池疏亦小脸一红,扭了扭肩膀。
他盘腿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那里有些酸,还有些痛。他揉了揉自己的腰,他的腰也很酸,也有些痛。
这种教科书一样的酸痛,这……这是,这是!言倾玥昨天趁他晕过去的时候,标记他了!
omg!
他惊喜得掉下巴,脸上的桃花红精彩纷呈,心脏狂跳不止,眼眶蓄满泪水。
喜欢言倾玥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他被标记了!
他被标记了!
一楼,言倾玥在厨房里单手煎蛋,小管家在他旁边榨果汁。
小管家:“主人,我已经将你车里的音乐换成比较抒情的流行情歌了。”
“为什么?”言倾玥头也不动,继续看着锅。
锅里的双黄蛋煎出了一圈浅褐色的边缘线,发出嗞嗞的声音。他颠了颠锅,鸡蛋翻了个面儿。
“因为主人找的歌不适合热恋中的夫妻俩,不能营造令omega心动的氛围。”小管家奶声奶气地说。
“我找的都是下载量很高的结婚曲目。”
言倾玥很少听这种婚庆歌曲,也判断不出好坏,只能根据下载量和评论从优选择。按照他的评判指标,他选的都是非常好的歌。
小管家:“结婚了喜洋洋,娶了老婆乐开花等等歌曲,真的不符合主人和小主人的品味,也不合适主人的身份地位。”
言倾玥:“……”
通俗歌曲还要听品味?不就听个意头吗?
小管家把榨好的混合果汁放到餐桌上,“为了小主人的耳朵,也为了主人的形象,我已经将主人车里的歌换成了喜欢你,爱你一万年等经典歌曲。”
“……”言倾玥抿唇,把鸡蛋装盘,“随你。”
小管家站在餐桌旁,头顶的触觉棒一动,“哎呀,小主人你起来啦。小管家为你和主人准备了香浓可口的香蕉牛奶,里面有香蕉、蓝莓、蜂蜜和杏仁。能够及时补充纤维素,也能开益大脑哦。”
“嗯。”池疏亦站在楼梯口,轻飘飘地扫了小管家一眼,向言倾玥望去。刚好,言倾玥也转过身来。
他们两两相望。
池疏亦喉结一滚,心跳加速。他脸上是初为人“o”的动容,而言倾玥面上是初为人“a”的羞涩。
“过来吃东西。”言倾玥定了定燥动的心神,往餐桌走去。
池疏亦便跟着往餐桌上挪动,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只坐了半边屁股。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鸡蛋和腌鱼。
小管家的机械手在他的盘子上挤牛油果酱,说:“这是甜哒。”
“嗯,谢谢。”
“昨天睡得好吗?”言倾玥用刀切着油条,垂睫问。
“好……好得不得了,你呢?”池疏亦抓着椅子的边缘,按耐住面上喷薄欲出的喜色,“你觉得,昨晚我表现得怎么样?”
言倾玥将油条块放进一碗粥里,拿到他面前,这才看向他,“我觉得很好。”
池疏亦浑身紧绷,如果言倾玥不在面前,他一定会站起来跳舞。
他甩了甩头,用两只手捂着脸颊,“我……我昨天晕了,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言倾玥解开自己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我昨天抱你回来,然后——”
没等他说完,池疏亦羞答答地捂住眼睛,“公主抱吗?”
“……对,”他清亮的眼多了一抹欲·色,“你晕过去是因为发情期到了,不用担心,后来我让小管家帮你换了衣服。”
再之后,他把池疏亦放到了自己床上。
明明已经结婚,再怎么亲密都不为过。可昨天当他把池疏亦放自己床上的时候,他真实地紧张了。
这种紧张感延续到现在。
池疏亦把手放在桌上,不解:“你帮我换衣服不可以吗?”
言倾玥很正经地看着池疏亦,“你晕过去了,这样,不好。”
池疏亦撅起嘴。
他养了这么久的细腻好皮肉,言倾玥居然没看到。
“那,那你,那你标记我的时候……”池疏亦突然又笑开,摩挲着自己的后脖子,眼中全是点点的光,“觉得怎么样?”
“嗯?”
“说嘛。”
言倾玥正了正身形,轻咳两声,“我昨天没有标记你。”
“啊?!”池疏亦外焦里嫩,如遭雷劈,并不相信:“没有标记我?”
言倾玥别过眼去,“嗯。”
别说池疏亦这阶段不能被标记,他昨天还晕着,自己怎么可能对他动手。
他得做人。
池疏亦:“可我的后脖子很酸……”
言倾玥:“也许是抱你回来的时候没注意到……”
池疏亦皱着眉,“我的腰也很酸。”
“可能是,”言倾玥表情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昨天帮忙脱衣服的时候,我按住你的腰,用力了些。”
池疏亦的腰,他是握过的,两只手刚好合拢,还有一点空余。
愿望落空,池疏亦眉毛耷拉着,嘴角也下垂。他吸了吸鼻子,不甘心地伸出脖子,“那你现在咬一咬我?你现在标记我好吗?”
言倾玥摇了摇头,忍住笑,异常坚定地说:“不行。”
他要做人。
——
橙子睁开眼,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他下半·身无法动弹,只能动动僵硬的脖子。脖子往左边转了转,看见拉开了半截的深色厚窗帘;脖子往右边转了转,看到一个后脑勺。
躺他隔壁的人打着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酣甜。
不就是两个男人困了躺一起?这场景原本是没什么毛病的,在橙子的触觉慢慢回归之前。
为什么他的肚子有点痛?为什么他的腿貌似废了腰貌似断了?
为什么隔壁那个人的后脑勺看上去那么像池佑声的后脑勺?!
亲娘啊!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橙子鲤鱼打挺地弹了起来,后背疼得他倒吸一口气,直直地摔回床上。
“池佑声你是狗!你不做人!”橙子按着腰骂骂咧咧。
奈何池佑声鼾声依旧,呼声大响,完全没被他吵醒。
他忍着不适,强行从床上爬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捡起自己的衣服套上,哆哆嗦嗦地把丢在地上的眼罩重新戴上去。
衣服穿好后,橙子用剩余的力气掐着池佑声的脖子,朝睡得正熟的池佑声大喊:“池佑声你这条狗!你赔我清白!”
还没把池佑声掐死,他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迫不及待离开房间。
他被狗日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