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涯别墅的地上部分。
苍纯打着哈欠,在丹保凉子的怀中醒来。
此时,边研究边吃着三明治的丹保凉子和躺在床上的户尾耕司暗潮涌动地交谈着。
“苍纯,你醒了。”面对户尾耕司的冰冷口吻立刻变得温暖、柔和。丹保凉子从一个保温盒内拿出仍温热的奶酪,小心地喂着苍纯。
苍纯贪心地把奶酪整个吞进嘴里,像只小仓鼠一样脸颊鼓鼓得索索地咀嚼着。
看着苍纯可爱的进食模样,丹保凉子温柔地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没有人和你抢。真是的。”他一点也不在意珍贵的资料沾上食物的残屑,反而轻柔地吻去苍纯嘴角的屑。
看到这蜜里调油的场景,户尾耕司想起自己的女友青海还有曾在井边向他求救的现在生死未卜的瑶。对于精神反常的匂坂郁纪,他的内心仍残留着一份绝望的希冀。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是——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还是他的初恋。原本被埋藏的记忆在井底复苏。
小时候的匂坂郁纪因为母亲的恶趣味而穿着美丽的裙子。小小的郁纪像是一朵美丽的郁金香,让年幼的他心生爱慕。所以,每当郁纪被人欺负,他总是努力地保护着那纤细的身影。
他们曾经在夕阳下约定,户尾耕司要保护匂坂郁纪一辈子。在他向双方的家长表达了长大后要娶郁纪当新娘的请求,却在家长们的大笑中得知郁纪是男孩子。
但是,小巧的郁纪来到哭泣的他的身边。温柔善意地宣誓着:“我愿意。”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郁纪并不知道一个男性是不能当另一个男性的新娘的。幼年所说的话,或许只有他户尾耕司一个人记得。
即使是相同的性别又如何,户尾耕司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在郁纪的身边,即便是作为朋友的存在,也一定要守护他。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户尾耕司已经下定了决心。从医生准备的食物中挑出运动营养饮料和果冻状的营养食品。虽然脚步不太平稳,但力气还是有的。
“为了慎重起见,告诉我你去哪儿?”和苍纯调笑的丹保凉子转过头,语气异常冰冷。
打了个冷颤,户尾耕司用不逊于丹保凉子的强硬口吻简答着:“东京。我要去救她。”
“呵。”丹保凉子冷哼着,“看来你还真听不进人话呢。”
“彼此。”即使向弟控医生求助,户尾耕司知道事件不会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而结束。
丹保凉子叹了口气,转头与可爱却淡漠的孩子耳语。
户尾耕司深深地看了晕黄灯光下的两人,虽然没有底气,仍坚定地迈出步伐离去。
坐在自己爱车的驾驶席上,户尾耕司油然生出一种安心感。他要保护郁金香的“她”,无论如何。
在与匂坂郁纪交涉的时候,户尾耕司的感情暗流不断地掀覆着。他不会放弃的,即使对这个男人彻底绝望,他相信他的郁金香新娘。
听着匂坂郁纪满怀的恶意,户尾耕司紧咬着唇,努力不让虚弱显示出来。在提出要求后,他一把切断了电话。
怀着未知恐慌的心情,户尾耕司放纵着自己伏在方向盘上抽泣。
“砰砰砰——”敲击车窗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那个左眼戴着眼罩的孩子趴在车窗上,对着狼狈的他说:“我来帮你。”
摇下车窗后,户尾耕司被这句劈头盖脸而来的话冲击得有些措手不及。就在他回过神来,那个孩子已经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此刻,孩子正在把玩着手中冰冷不祥的金属——货真价实的□□,也就是奥涯教授用来自杀的凶器。
“快开车。”苍纯淡淡地催促着。
真是个自大的小鬼。户尾耕司正打算劝说这个孩子不要跟来,却突然感觉到太阳穴处一阵冰凉。
小巧的食指勾着扳手,孩子波澜不惊地说,“再不开车就杀掉你哟。”
明明是软糯甜美的声音,户尾耕司却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不照做的话,他会被杀掉的。颤抖着发动车子,户尾耕司一边开车,一边和像玩着玩具般摆弄散发奇异绿色圆珠的苍纯交谈着。
“你叫苍纯?”
“嗯。”苍纯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你叫医生尼尼?”在随意地交流中,户尾耕司抛出了关心的话题,“医生明明是女人。”
“尼尼是男人。”苍纯透过绿色的圆珠子,看到一脸震惊的户尾耕司。圆珠子中流动着生命的流体状生物。
户尾耕司猛地踩了下刹车,而后像是粉饰一般说着:“这样啊。”
一直到他们到达了东京,两人都再没有言语。
另一边的丹保凉子通过整理,已经解锁了数本日记。在日记中只有奥涯教授和沙耶的记载,而苍纯像是个被遗忘的存在般,仅仅从沙耶对生物的实验中可以窥视到隐约的影子。比起通过知性获得人格的沙耶,苍纯的存在更像是一个迷。
从沉睡中苏醒的瞬间就转变成人类的形态,并且拥有完整的人格。比起通过知性获得人格的沙耶,苍纯的人格来得莫名其妙,就好像是本身就存在灵魂。丹保凉子揉了揉额头,苍纯果然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虽然看上去很淡漠,实际却是个温柔的人。
虽然自称是怪物,实际上比起那些深陷欲望而妄为的人类,他纯白如天使。
明明才分别了几个小时,他已然思念致疾。
快点回来啊,苍纯。
户尾耕司把车停在距离匂坂郁纪家两个街区的地方。他看着那变得恬静的匂坂郁纪家,心里空荡荡的。
“如果你要去的话,请带上这个。”把□□塞给户尾耕司,苍纯流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虽然这里没有危险,但还是以防万一。”
看着流浪汉的户尾耕司进入了森冷毫无人气的宅子,苍纯无聊地摆弄着手中和自己的眼眸同个色系的珠子。
折射进车内的阳光温暖地铺散在奇异质感的球面,不断地泛起类似生命流动的光泽。
凝视着稳定的生命流动,苍纯露出了温柔的微笑。给尼尼准备的礼物快要完成了呢。一定能在尼尼生日的时候献上的。这个世界只有他才能创造出的礼物。
正当他沉浸在愉悦之中,车门发出一声闷响。深陷绝望的户尾耕司如同行尸走肉般坐进了车内。无味干涩的声音自语着:“我要杀了他。‘她’是那么的痛苦。”
苍纯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这个被击垮的男人。前后不搭的话语,反复出现的‘她’,他可以肯定‘她’指的不是户尾耕司的女友青海。因为这可怜的女人估计还躺在匂坂郁纪家的冰箱内。那么作为最后支撑的‘她’到底是谁?这一点令苍纯有些感兴趣。
“我会帮助你的。”比起八卦,最重要的是阻止那对恋人。花嫁、开花……世界被肉块吞噬、世界毁灭……而眼前的男人丝毫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人类短视而无知,为欲望所驱动。
“郊外丘陵地,废弃疗养院。”小小的手指指向地图,苍纯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车内。
户尾耕司在接到来自匂坂郁纪最后一个引导后,他诧异着孩子预感的准确。
“因为那边有丰富的食材。”苍纯玩着手中绿球,解答着,“他这么警惕,我还是不要出声比较好。”
所以连呼吸声也屏住?户尾耕司诧异地看着面色如常的苍纯,听到了极为微弱混合在他呼吸频率的声音。
真是见鬼。为自己的神经质感到懊恼,户尾耕司揉了揉额角,决定不去管孩子的怪异。他的敌人只有一个——匂坂郁纪。
深夜,清静的森林内连虫鸣声都不存在。
苍纯嗅到了同类的气味。虽然面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内心的兴奋却像是几乎要决堤的江水。
终于要见面了!他终于可以饱腹了!
跟着户尾耕司下车,苍纯混在男人的背影中。在走过前面一段毫无遮蔽的路后,他闪身隐入堆积如山的垃圾堆中。这天然的路障,让本来就毫无人气的苍纯彻底地隐蔽起来。
咕叽咕叽——湿漉漉的足音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苍纯掀开罩着左眼眶的眼罩,把那如拳头大小的珠子硬塞进去。无声地融合着,他小心地让自己不要吞噬掉它,然后借助它看向走廊里发生的惨剧。
惊恐极致的户尾耕司把所有的子弹贡献给了怪物小姐瑶。然后沉重腐烂的肉块如海浪般覆盖在他的身上。
用苍纯的另一只眼睛来看,赤身裸体的瑶小姐摇晃着那傲人的存在,沿着男人的腿部攀上。失去知性的双眸沉浸在某种余韵中,嘴里吐出令人羞耻的欲望之语。
然后户尾耕司用着随手得到的废弃钢管敲打着这个怪物。或者说是向毫无抵抗能力的柔弱女人进行单方面的施虐。
消弱着自己的存在,苍纯继续耐心地等待着。【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