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那六口大箱子。
第一口箱子打开,是一对青花的南汝窑花瓶,瓶壁薄如蝉翼,绝对的珍品;
第二口箱子打开,是一座足足三尺高的血玉麒麟,威风凌凌尽显雕工,清透温润,一看就是极品好玉;
第三口箱子打开,里面是朱红色的珊瑚树,足足四尺高,也是寻常人家难得一见的宝物;
第四口箱子打开,乃是一盏镶嵌了红黄绿蓝各色宝石的宫灯,珠光宝气,世间罕见;
第五口箱子打开,是一尊汉白玉的玉佛,佛是弥勒,佛脚旁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告诉大家这弥勒玉佛是从护国寺请回来的,经过护国寺高僧开过光;
第六口箱子里面,是一整副头面,这副头面上,最便宜的一个部件,都是鸽子蛋大的南珠。
沈素钱买呢还能沉得住气,这副头面出来,立刻坐不住了。女人都是爱首饰的,越贵越稀有的首饰,就越受女人们欢迎。
沈素想,如果自己戴着这副头面出嫁,一定是整个陵京最风光的小娘子。
其他人还沉浸在对这些宝物的震惊中,沈素先摇了摇沈老夫人的手。
沈老夫人被这么一摇,才回过神来。
她心里狂喜,这些东西,让她立刻原谅了沈青桐之前在嫁妆的事情上摆他们一道的事情。
“我的乖乖。”三叔擦了擦嘴角,两眼放光的靠过去,“这随便一件,就可以拿来作为传家宝啊!”
确实是传家宝,这些以后都是沈家的传家宝!
沈老夫人自顾自的在心里确认了这些东西的归属,然后开口对沈明诚道:“明诚,素姐儿年纪不小了,嫁人也就这两年的事情,她的嫁妆,总不能比青桐差太多,血玉麒麟和那副头面,就让素姐儿自己收起来吧!”
说完之后,不等沈明诚开口,她就笑着对众人道:“那对花瓶和那尊佛像,摆在我房里正好。”
王氏有些不高兴自己女儿的回门礼一下子被人瓜分走一大半,可做这些安排的人是沈老夫人,她就不愿也不敢有意见了。
“还有宫灯和珊瑚树,夫君要怎么安置?”她开口笑着问道。
她是希望能有一件东西给她压箱底的,她心里实在是喜欢那盏宫灯,可做女人的本分和做长媳饿规矩,让她不敢开口,只能将期盼放在沈明诚身上。
沈明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沈素忽然打断道:“爹爹,姨娘的紫荷院简陋得很,正需要一件东西给姨娘做面子呢!”
“那就把宫灯……”沈明诚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劲,他猛的拉过身侧小厮,吩咐道,“你快去看看,那宫灯上黑宝石拼成的,那是蛇还是蛟?”
小厮小跑过去,弯着腰,凑上去仔细看了,回禀道:“老爷,不是蛇,也不是蛟,它有两双爪子一对弯角,是只四爪黑龙。”
沈明诚脸色一变。
宫灯上的是四爪龙,说明这宫灯是御赐宝物。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扑上前去,将六口箱笼里的宝物一一仔细检查,然后他猛地起身,摇摇晃晃,颓然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
“怎么了?”众人不解。
沈老夫人小心翼翼问道:“明诚,这些宝物,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沈明诚眼神变得有些凶狠,“青桐那丫头,是恨上我们沈家了啊!”
“我将她养到这么大,又替她应下祖王爷这么好的婚事,如今她翅膀硬了,转身就捅了我们沈家一刀。”
“白眼狼啊这是!”
沈老夫人急了,问道:“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问题?该不会都是假货吧?她能胡闹,司安王府会由着她胡闹?”
所有人都看着沈明诚,等着他的回答。
“这些东西不是假货,没有比它们更真的真货了。”沈明诚苦笑一声,“这些东西,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都是当今圣上,御赐给司安王府的。”
“御赐的宝物!”
所有人都震惊了!
如果说刚才这些东西是价值连城,现在便是价值十城。
沈老夫人高兴起来:“这么好的事情,你愁什么?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沈家发了,是真的发了,有了这些东西,看谁还敢说沈家没有底蕴!
“娘!”沈明诚低吼一声。
然后对众人解释道:“别的东西也就罢了,这御赐的东西,转送也转送不得,卖也卖不得,若是被人偷了,让人知道,这都是杀头的罪名,娘,您现在还觉得这是好事情吗?”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沈老夫人喃喃:“怎么会呢?沈青桐不是把它们送给我们了吗?我们怎么就不能用来做素姐儿的嫁妆?”
“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沈明诚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司安王府这回门礼,我们沈家不但不能沾光,还要费尽心思去保护好它们?”沈老夫人听明白之后,脸色变得铁青,“她怎么这么狠!”
沈樟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父亲,忽然开口说道:“祖母,爹爹,这些东西既然是宝物,那二姐姐送给咱们沈家,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沈家的体面啊,咱们认识的人家,有谁家里能有这么多御赐之物?二姐姐定然是好心!”
沈栋向来跟着沈樟走,附和道:“再说了,这些东西多好看啊!咱们保护好它们,不就没事了吗。”
沈老夫人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闻言,呵斥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然后由沈素扶着,气冲冲的离开。
沈家其他几房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
只剩下沈明诚、王氏,以及不清楚状况的沈樟沈栋兄弟二人。
沈樟小心翼翼的问沈明诚:“爹爹,我们说错什么话了吗?”
“你们没错,是爹爹错了。”沈明诚看着两个儿子,叹了口气,他指着这六口箱子,对兄弟二人说道,“从今日起,爹爹会用尽全身精力来保护这些死物,若是保下来了,你们兄弟二人分家时,便一人分一半去,若是没保下来,咱们一家,都要被问罪。到时候,你们记得,害你们落到那步田地的人,正是你们的二姐姐!”
说完之后,不等兄弟二人反应,便吩咐下人将这些东西抬到至明院去,自己甩袖跟着离开。
只剩下王氏还站在原地。
“母亲,真的是爹爹说的那样吗?”沈樟沈栋眼巴巴的望着这个平日里不怎么亲近的嫡母。
王氏看着兄弟二人,张口欲说,忽然想到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第一次在心里想,他们对沈青桐是不是太刻薄了些,所以才让沈青桐成亲之后丝毫不顾念旧情,报复沈家。
可是,大家再怎么样,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青桐这般做,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这般想着,王氏对着沈樟沈栋点了点头:“孩子,你们要记住,你们爹爹是家里的当家人,他永远都不会错的。”
沈樟沈栋怔怔告退,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两人取出分给自己的玉佩,盯着看了片刻之后,背着丫鬟婆子,悄悄塞到了他们睡的床榻内侧的一个暗格中。
沈青桐和谢司衍回到司安王府时,宣辉阁的小厨房什么吃的都没有准备。
没人想到王妃今日回娘家,会这般快就回来了。
听到王爷王妃都没有用午膳,厨房里立马手忙脚乱的准备起来。
谢司衍故意逗沈青桐:“是你让本王没有宴席可以吃的,现在本王要饿着肚子等饭菜,你要怎么赔我?”
沈青桐心里有些自责。
是她没有考虑清楚,早知道出门之前让人跟厨房的人说一声就好了。
她看着谢司衍,想了想,开口道:“要不然我赔你一碗热汤面?”
“热汤面?”谢司衍有些意外。
就算出身不高,但好歹是京官的嫡女,居然还会自己做饭?
“我只会这个,王爷吃还是不吃?”沈青桐说道,“一刻钟就能煮好。”
“那本王就尝尝看。”谢司衍心里好奇起来。
沈青桐应下,换了身衣裳,就同锦云一起去了小厨房。
安嬷嬷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
下意识要跟过去的徐嬷嬷见状,顿住了脚步。
谢司衍注意到这一幕,看向安嬷嬷的背影就带了丝意味深长的打量。
这两日,沈青桐去哪里都带着安嬷嬷,安嬷嬷几乎取代了徐嬷嬷的位置。可是,安嬷嬷做事再周全,也不可能比得上徐嬷嬷与沈青桐十几年的情份!
她们在搞什么鬼?
谢司衍让徐嬷嬷下去之后,随手一招。
“王爷有何吩咐?”房梁上传来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谢司衍给自己斟了一盏茶,头也不抬的开口吩咐:“和本王说说,安嬷嬷和王妃娘娘,这两日在一起都做了什么事情?有什么异常?”
房梁上那位,便是王府的暗卫,他是专管宣辉阁的安全的,沈青桐和安嬷嬷之间发生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此时的谢司衍,神色肃然得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如果沈青桐在这里,便会发现,他做这个表情的时候,和画像上那人更像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