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皇帝面无表情问。


    德安长公主平静回,“大皇子意图谋反,臣妹此举只为护驾,皇上要砍头,或是要收回封地贬我为奴,臣妹皆无异议。”


    大皇子自嘲一笑,“姑母无需太过担忧,你只是替皇上做了他想做的事,您的福气还长着呢。”


    他脚步虚浮转身,见驸马爷白着脸挡在染心身前,他抬手在驸马爷青色衣裳上印上一个个血色手印,“将死之人,话若不说完,魂魄定舍不得跟随黑白无常离开,驸马爷也不想往后半夜三更被我吓醒吧?”


    这一张口,鲜血涂满牙槽,看上去极为骇人。


    驸马爷是文人雅士,哪有见过这等血腥场面?闻着浓烈的血腥味,隐隐还想作呕。


    染心死过一回,自然不惧怕这些,瞥了一眼那边沉默对峙的兄妹俩,轻声道:“儿媳也有几句话想与大皇子说,还请父亲允许。”


    待驸马爷离开,大皇子仔细看了看染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做过两年夫妻,我心口疼,你给算算,这要多少世才算完?”在她淡漠的表情中,他一颗刺痛的心渐渐冰凉,“你装都不愿意装,就这么希望我死?”


    染心道:“你不会死,你会回到你的世界,继续做你的皇帝。”


    大皇子冷嗤,“现在的我就已经死了,几年后我又怎会活着?自欺欺人也不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染心心头滋味难以形容,大抵是不忍与轻松势均力敌。


    也无需染心回答,他缓口气又继续说道:“我承诺一生只你一人,可我食言了,诚然余北溟两世都只对你动心,但现在他已经被他母亲推着走向皇位,”眯起眼,似在回味,“那样的无拘无束、唯我独尊,一个眼神就能令天下女子痴狂,你说他若做了皇帝,可还会只守着你一人?”


    “再有,你婆婆敢于向天子讨要皇位,碍于身份她又不能成为太后,这等憋屈不满她又会向谁发泄?”


    染心笑,“纵然你说的都可能是现实,但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情爱大过天的我,我有孩子,我不会孤单,我亦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做我该做的事,绝无可能重蹈覆辙。”实则心中想法与嘴上之语背道而驰,余北溟要是敢负心,大不了玉石俱焚。


    大皇子说这一番话已经耗尽他体能,他的眼睛开始模糊,耳朵听见的声音也很微弱,他的世界开始变得安静。他靠着殿中圆柱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嘴,试图猜测她在说什么,但是不能够,他唯有把心中还存着的话说给她听,“不管你信不信,我之所以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想向你说清楚,我为你报仇雪恨,也将白皛打入冷宫,不曾有负于你。”


    过程的负,用结局来偿还,这叫不曾有负?


    不过这话染心没有说出口,一则不想太过纠结往事,二则不愿他走得不安心,她点了点头。


    这一室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他还没有认真看过,此时想看眼睛已不被允许,他用尽力气看最后一眼,只见皇帝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平静极了。


    不想留有遗憾,到底还是带着遗憾离开。


    皇帝沉声道:“来人,大皇子暴毙,以亲王规格厚葬。”


    宫人们目不斜视,便是见到触目惊心的真相,也像瞎了眼一般看不见。


    染心再次提起心,听命于大皇子的是这些人,听命于皇帝的亦是这些人,他们到底是谁的人,现下就有了显而易见的结论。


    假若皇帝早就知道大皇子会意图造反,是不是可以推论,皇帝对于天生与余北溟谁才是真皇子,也是早有定论的?


    还未等她细思,恐惧已如潮涌向她席卷而来。


    皇帝用看大皇子的眼神看着染心,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扫了一眼她的肚子。


    回到公主府,好脾气的驸马爷铁青着脸道:“那年你脾胃湿热出现假孕的症状,生下北溟后不知落了多少人口舌,如今还妄想把北溟送上皇位,这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带了一顶不可摘除,还得跪谢皇恩的绿帽子!”


    德安长公主理亏,但当着儿媳妇的面也不愿降低皇家尊贵,冷声道:“驸马慎言!一切都是大皇子起的因,大皇子已经伏法,皇上已经为这事做了定论,岂容驸马说三道四?”


    驸马爷涨红着脸,“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拂袖而去。


    德安长公主若无其事招呼染心入座,“在皇上面前说话,谁不得先在嘴上过个几遍再说?大皇子一股脑儿把事情说完,根本就不容我开口辩解。”说着假意抹泪,“这事若让北溟误会,我也就只有去阎王爷那里寻大皇子,如此才能自证清白。”


    这就是敲打自己不要乱说话了,染心劝道:“夫君明白事理,即便是有人去他跟前乱说,他也只会嗤之以鼻,绝不会误解母亲的初衷。”


    德安长公主不安地抓住染心的手,“若是……若是皇上起了疑心,难保北溟不会自我怀疑,这又该如何是好?”


    手是暖的,给染心感觉却比寒冰还凉。


    天生先前在公主府时,德安长公主不仅衣食住行亲自过问,还时常让驸马爷带他出去散心,唯恐他住得不舒坦,可以说对余北溟都没这么关心过。


    可如今,她一点都没提起天生,仿佛天生是她闲时的消遣,热情一过,自然再想不起。


    强取豪夺人家的前程,还要旁人来宽慰她心灵,这事怎么看都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


    但为人儿媳妇,婆母有需求,染心不能说不,垂眸掩下情绪说道:“都说天子喜怒难测,皇上又怎会让人知晓他的想法呢?假若皇上有意透露,那这事十之八.九在皇上心中有了明确答案的,届时已经不是该如何选择,而是没得选择。”


    德安长公主吐出一口浊气,略感疲惫道:“希望如此吧。”


    染心陪着说了一会话,随后推脱身子不适想回去歇着。


    夕阳伴风,整个公主府恍若涂抹了一层柔光,她越看越陌生,想念他的心声从未如此强烈过。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不弃,求原谅,睡醒继续写更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